《狗胆坡玉米》周末大王

30、冰冷的手

　　半个月后，狗胆坡的租金还没拨下来。陈元有点担心。她旁敲侧击问了隔壁王娟。王娟一如既往的暴脾气，话没说两句就不理人了——他们家张伟民现在失业了，她憋着一肚子气呢。
　　陈元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了，转而说要帮她一起把做好的衣服拿去交货。王娟愣了愣，进屋拿出衣服给她，又别别扭扭说了句谢谢。
　　陈元笑笑，问她，“待会从镇上回来，我打算买点玉米种子，狗胆坡之前种的玉米都没结苞米，要尽快拔了重新种才得。要帮你一起买吗？”
　　这话说得的妥帖，王娟也不好再冷脸，“谢谢。唉，我家张伟找不到工作，现在租金也没得，孩子上学的费用都是借的，愁死人了。”
　　“王娟你手艺这么好，也赚了不少。或者我也帮忙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吧。”
　　王娟感激道，“谢谢你。”
　　陈元其实早有预感，只不过王娟的话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而已。艰难的一年或许要来了。
　　在这个预感的驱使下，陈元更加拼命了，接了比以往更加多的衣服进行加工，并且要求日结工资。这是她从前半生的苦难生活总结出来的人生智慧的——人，要有钱在手，才能心不慌。
　　至于陈海富，她没有过多的干涉。想必他的网络世界也传递出了一种焦虑——有一天早上，陈海富坐在饭桌上问她需不需要钱。
　　陈元当然没有要，因为她知道道这不是她能要的的。
　　日子真的很艰难了，进入了七八月，天气比往年热得更早。陈海富的巡河工作依旧在继续，但工资只能保障一半。
　　陈元这天按计划要进城给陈荣田送东西的，顺便去给小梅买作业本。陈荣田拿出两件衣服，一大一小。
　　“这是给海富买的防晒衣，给他巡河用的，另外一件是给小梅的，她之前就很喜欢蝴蝶结。”
　　陈元接过，“小梅衣服还能穿，你太宠她了。”
　　“没事，就一件衣服，花不了多少钱。”
　　“现在情况很不好，钱还是要省着，不管是给您养老还是给海富。”
　　陈荣田知道狗胆坡租金的事情了，他看着阳光铺在地上，像水银一样刺眼，心里忍不住凄凉，“这些钱，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对我一样，对海富也一样。”
　　“海富不一样，他还年轻，而且他最近巡河做的很好。”
　　陈荣田摇头，他对自己的儿子心知肚明，那是个既没有气魄，也不长性的人，自顾尚且不能，更加不要说成功。
　　“你虽然是嫁进来做海富媳妇的，但他一不能扛起丈夫的职责，而不能承担小梅父亲的重任，所以你也别执着于这个身份，只让他不要饿死就行。”
　　陈元沉默，不置可否。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小梅事先吃了馒头，也没吵着要吃饭。但陈元还是担心陈海富，煮了简单的两个肉菜就开饭了。
　　她喊陈海富出来吃饭，结果没人应，但是手机的声音还在。一般这种情况，她就会装好饭菜放在他床头就行。
　　这次她也是这么做的。
　　屋里拉上了窗帘，很黑。陈元也没有开灯，摸索着进来，走过的床尾，再往前，稳稳的把饭碗放在床头边的凳子上。
　　看样子，陈海富已经睡着了，手机随手丢在床上随意播放视频。陈元放下东西就想起身，手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手！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