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有冰淇淋》应之舟

18、第18章

　　过了十二点，所谓的末日并没有到来，不知道是该庆幸末日没有降临还是忧伤那句被打断的声音。

　　看着她眼眸中的小月牙，甜甜的笑颜很好看。

　　那条世界末日的帖子已经是过去式了，世界末日不会到来。

　　远处传来烟花声，姜听被猝不及防的烟花声吓的缩了下脖子。

　　“烟花！”姜听指着空中的烟花。

　　炸开的瞬间，大片橘色火花像蒲公英炸开，簌簌往下落。

　　光点星星点点，很快就黯淡下去。

　　热闹一阵后，只剩空气里淡淡的火药味。

　　*

　　二模的到来，给育德的小鸡仔们打了个猝不及防，谁也没想到前脚还是校庆，后脚二模就跟了上来。

　　二模考试姜听是在第一考场考的，开考前的几个小时，姜听还跟岑让信誓旦旦的保证这次肯定不会“缺胳膊少腿”。

　　第一场考语文，语文是她的强项，就算不复习裸考，满分一百五的卷子也能拿个一百四十分左右。

　　考场座位是按学生的学籍号随机打乱排序的。

　　她跟岑让整整隔了“十万八千里”，互帮互助是不可能的，就算两人是前后位，按岑让的性格，考号都不一定给看，更别说答题卡了。

　　窗外的香樟树肆意生长，焦绿色的树叶蹭着玻璃。

　　她低头看题，不自觉地咬唇。

　　时间争分夺秒。

　　“有的人出生就含着金汤匙，而有的人却口里含着一口痰出生，想说痛却说不出。”
　　随着作文格子上画下一个句号，距离收卷时间也差不多了。

　　姜听抬眼刚好能看到岑让。

　　等等。

　　他在睡觉？

　　姜听揉了揉眼，没有看错，岑让此刻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她万万没有想到岑让写完试卷会趴在桌子上睡觉，她以为的以为还是她以为。

　　收卷铃声响起，岑让刚好抬头，他似乎是睡觉的时候压着东西了，脸上还残留着不一的胳膊压痕。

　　横亘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边缘微微泛红。

　　收完卷，姜听刚打算趴桌子上睡会，一侧的课桌被人敲了敲。

　　姜听抬头，一个长相俊气的男生，头发随意的盖在额前。

　　“你是姜听吧，我们之前见过。”

　　姜听习惯性点点头，不过她对眼前的男生倒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能尴尬陪笑。

　　她旁敲侧击地打听着男生的名字，“周越。”

　　她的目光在周越的脸上游移，试图从他眉眼中搜刮出半分熟悉感。

　　好像....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越看出了姜听的局促，无奈勾唇，“上次校庆还记得吧，你表演完的下一个就是我。”

　　姜听刚要开口，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径直越过周越，“陪我去趟小卖部。”

　　没等姜听回答，岑让就自然拉起她的胳膊往门外走。

　　“让让，就这点时间去小卖部来不及了吧。”

　　她的声音在走廊内回荡着。

　　岑让停住脚步，“那不去了。”说着，又头也不回的往考场走。

　　不是？真拿她当好惹的主啊，她快步追上他。

　　手快抓住他的胳膊，“不准走。”

　　岑让站在原地，没回头。

　　“听到了吗，不准你走！”

　　见岑让停住，姜听绕到他面前，伸手就去拍他胳膊。

　　打了几下见他没什么动静，姜听觉得没意思，刚想抽回手，被他一把抓住。

　　“不够。”他目光注视着姜听。

　　姜听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什么不够？”

　　“没打够。”他声音裹着笑，笑的痞里痞气的。

　　姜听的小宇宙在此刻爆发，她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他这是什么癖好...第一次见到求着挨揍的。

　　*

　　下午第一场考英语，英语选择题占比较多，答题卡上有一半都要用的涂卡笔。

　　姜听翻开笔袋，笔袋里的涂卡笔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姜听顿时有些慌，她丢下手里的速记卡，不信邪似的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这下完了，用别的铅笔涂，答题卡扫不上，到时候只能守着答题卡上的个位数哭唧唧了。

　　趁现在监考老师没来，她坐到岑让前面的位置，讨好般的看着他。

　　“让让，我涂卡笔丢了。”

　　“你自己怎么没丢？”

　　“让让你最好了，江湖救急！”

　　他一声不吭，姜听见没戏，刚想走却被他叫住。

　　“拿着。”

　　姜听转身换了一副笑脸，“感谢让让高抬贵手！”

　　几场考试一场下来还算顺利，除了涂卡笔丢了这个小插曲。

　　收拾书包回班！

　　刚回班里，凳子还没有捂热，姜听就被岑让抓着陪他去水房洗手。

　　“让让，你多大了，洗个手还要找人陪。”姜听嘟嘴抱怨道。

　　趁她不备，岑让的手在她脸上瞬间擦过。

　　姜听看清了他手上涂卡笔的字灰，瞬间安静，到了水房她才开口。

　　“让让，谢谢你。”

　　水流冲刷着掌心，岑让的手腕僵在半空。

　　他挑眉看向她，“又谢我什么。”

　　“你最好了。”她洗掉脸上的铅笔灰，往他身前凑了凑，带着水汽的清甜气息扑进他呼吸间。

　　“算你有良心。”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姜听仰起头，笑的甜甜的。

　　路两侧的香樟树沙沙作响，蝉鸣声混着人声。

　　姜听突然踉跄半步，整个人靠在路边的公交站牌上。

　　岑让手里的饮料“咔嗒”磕在金属杆上。

　　“又低血糖？包里有没有糖？”他伸手去摸书包侧袋，却被她攥住手腕。

　　少女脸色比头顶的云朵还要白，指甲深深掐进他掌心。

　　“让让，我生理期……”话音未落，岑让已经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校服裤子后边已经沾上了血。

　　他赶忙脱下校服外套，系在她腰间。

　　“你在这坐好。”岑让把书包塞给她，“别乱跑。”不等回答就冲进马路对面的便利店。

　　便利店的冷气扑面而来，岑让盯着货架上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发怔。手指悬在“夜用”“日用”的标签上方来回游移。

　　夜用是晚上用的，那日用就是白天用的，应该是这样。

　　店员经过时，他轻轻开口道：“...哪种最能防侧漏？”

　　店员姐姐看着岑让呆呆地样子，耐心给他讲解。

　　岑让听了个大概，从货架上拿了几包卫生巾。

　　结完账，他想到裴娜的话，又拿了包暖宝宝。

　　出店门时，他撞上迎面走来的几个女同学。

　　宋沁看清了岑让手里的卫生巾，呆愣片刻。

　　他远远看见姜听蜷缩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蹲下身，把卫生巾轻轻推过去，“不知道选哪种，就都买了……”

　　姜听盯着包装袋，小腹传来的疼痛，她顾不得什么了，刚想起身。

　　听见他又闷声补了句，“去公厕。”

　　姜听出来时看到岑让身旁多了两个人。

　　南晚宁看到姜听从公厕出来，朝她招招手，“听听快来，我给你泡了红枣茶！”

　　顾诚：“小仙女我给你暖好了暖宝宝。”

　　南晚宁跟顾诚自然而然的坐到姜听身旁，嘴不停叭叭着。

　　姜听在南晚宁肩头蹭蹭，余光却看见岑让蹲在不远处，正认真地....玩石头。

　　察觉到她的目光，少年抬头，语气如常：“要不要吃冰淇淋？”

　　“生理期不能吃冰的！”两人异口同声地抗议。

　　惹得顾诚忍不住笑出声。

　　南晚宁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还笑，岑让给听听买了卫生巾，你呢？”

　　“谁说我没做贡献了！”顾诚瞪了眼南晚宁，“小仙女的暖宝宝可是我暖的。”

　　“你敢瞪我！”说着，南晚宁起身凑近顾诚。

　　顾诚见形势不对，灰溜溜的跑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头顶传来岑让的声音，“回家了。”

　　“好！”姜听朝他伸手，“让让你把我扶起来。”

　　*

　　晚自习，二模成绩公布，有人欢喜有人愁。

　　王振德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他环视了班级一圈，故作愁容，“同学们.....”

　　班里的小鸡仔们听到王振德这语气，就料到这次肯定考的不咋地。

　　全班已经做好被王振德大训特训的准备了。

　　“咱们班这次二模考了第三！”

　　教室先是陷入三秒诡异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掀翻天花板的欢呼。

　　“安静！”王振德重重敲了敲讲台，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这次平均分只比隔壁班低两分。

　　“我念一下这次咱班的主力军。”王振德端着成绩单，只是一眼，他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第一名，姜听。”王振德清了清嗓子，满眼骄傲，“这次能冲进年级前三，姜听同学功不可没！数学148分，英语作文全校唯一满分，连最头疼的物理大题都拿了满分！”

　　他扬了扬手中的成绩单，“我带了十几年班，第一次见到这么全面的学生！”

　　姜听被夸的有点飘飘然，“让让，怎么样！”

　　“一般。”

　　他的回答惹的姜听一脸不满，有意无意撞了撞岑让肩头。

　　王振德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在岑让身上停留片刻，嘴角笑意更浓。

　　“当然，咱们班能有今天的成绩，岑让同学同样功不可没！”

　　指尖重重敲在岑让的名字上，“数学压轴题满分，理综差两分就是满分，有点可惜。”

　　姜听和岑让，一个稳扎稳打、全面开花，一个专攻理科、以强带弱，两人就是王振德的小双子星。

　　欢呼声渐渐平息，王振德突然收住笑容，无奈地瞥了眼教室后排几个耷拉着脑袋的身影。

　　“至于某些同学......”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顾诚，你数学选择题全靠蒙，填空题写得比甲骨文还难懂...周韦，把试卷上的‘老师’翻译成‘old driver’！”

　　班上又是一顿笑声。

　　王振德在讲台上敲了敲保温杯，教室里的嬉闹戛然而止。

　　“今天晚自习不做题，看电影。”

　　此话一出，欢呼声掀翻楼上班级。

　　小鸡仔们难得的默契配合，靠窗的拉窗帘，离电灯近的关灯。

　　姜听刚把校服叠成靠垫，岑让已经将草莓味的牛奶推过来，“限定款，赏脸试试？”

　　“让让，你这算不算是愿赌服输。”

　　“不喝我喝。”

　　姜听伸手夺过，“喝喝喝。”

　　电影看到一半，姜听吸了吸鼻子，她泪点很低，有点煽情片段就起鸡皮疙瘩，再虐心一点的片段，她能在三秒内瞬间落泪。

　　姜听以为自己的动静很小，直到余光瞥到一张纸朝着她这边递来。

　　“让让，很明显吗？”

　　她的声线发颤，加上她无助的小眼神，岑让没忍住低笑出声。

　　“不明显。”

　　“哦。”

　　过了一会姜听又问道，“让让，要是你能穿越，你会穿越到什么时候。”

　　“现在吧。”

　　“为什么？”

　　“当下就是最好的时空。”

　　听到他的回答姜听撇了撇嘴，“让让，你现在好像人工客服，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她突然又想到什么，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空白备忘录。

　　她戳了戳岑让的胳膊，把手机往他面前推了推：“玩个游戏？不管我问什么，你只能回答‘好’。”

　　岑让垂眸扫过屏幕，喉结轻轻滚动。

　　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个字。“好。”

　　“明天早餐要草莓可颂和热牛奶。”
　　“好。”

　　“游戏结束了！”
　　“好。”

　　姜听咬着下唇，没想到他还不上当。

　　她飞快打下一行字，屏幕亮度照在脸上。

　　“如果，有人希望你口袋里，一直备着她喜欢的草莓糖？”

　　岑让凑近了点，在她掌心放了颗草莓糖。

　　“一直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