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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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胃没有难受吧？”
姜南背着书包一步两个台阶的往下蹦，还不忘回头关心沈晁。
沈晁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在他背后虚虚地护着，见他转头，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没有。”
见对方不说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给的药很管用。”
姜南脸上浮现出一丝小得意。
沈晁从最后一节楼梯上下来，顺手把姜南因动作滑下来的外套提好，“想吃什么？”
其实姜南不太饿，但他刚刚话都说出去了，这会儿只得顺着说下去：“有一点想吃关东煮。”
沈晁应了，带他去了就近的便利店。
看姜南站在那挑挑拣拣，半天只拿了几串，他干脆走过去帮他拿，“怎么就拿这点，其他的不喜欢么？”
姜南摇头，“晚上不能吃太多。”
沈晁看了他一眼，觉得好笑，“怕长胖？”
“那倒也没有……”
沈晁直接一格给他拿了一个。
姜南捧着满满的一桶坐回窗台边，感觉幸福感爆棚。
余光瞥见沈晁坐在他身边，他咬着个丸子含糊不清的问对方：“你不吃点吗？”
沈晁拆了包纸巾，“不吃了，太晚吃东西对胃不好。”
姜南点头表示明白。
沈晁支着头看他脸一鼓一鼓的吃东西，嘴角挑了挑，“好吃么？”
姜南点点头。
沈晁又说：“我闻着没有早上的三明治香。”
姜南呛了一下，咳的脸涨红。
沈晁满眼含笑，伸手去拍他的后背。
姜南缓了好一会儿，等他咳够了，手背捂着嘴抬起头，眼尾因剧烈咳嗽微微发红，好不可怜。
沈晁拍他后背的手突然就停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挺好吃的，哪家店买的？下次我也去。”
姜南顿了一下，本想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刚开了个头又刹回去了：“……我自己做的，店里哪有我这手艺。”
他就是要沈晁记住他的好。
沈晁其实隐约猜出来了，但他还是装作刚知道的样子拖长声音“哇”了一声，露出惊讶的神色，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南南好棒，怎么什么都会啊。”
姜南被夸的飘飘然，垂在桌下的双腿轻轻晃起来，“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带。”
沈晁没忍住，笑了一声，“那你不天天都要早起？不麻烦你，哪能让一个高中生天天忙这个。”
姜南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也就没再说，只是听到那句“高中生”后停下了乱晃的腿。
沈晁手指轻点了下桌面，温声说：“好好吃，我去买点东西。”
姜南乖巧的点了点头，在他去收银台的时候还是扭头看了，他这个位置旁边有货架挡着，看的不是那么清楚。
只能看见沈晁半个身子微微往前探跟收银员说了句什么，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姜南没听清。
然后收银员转身拿了包什么递给沈晁，沈晁接了。
姜南眯眼去看，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是烟。
姜南看清后讶异了一瞬，沈晁居然抽烟吗？他在对方身上一点烟味都闻不到。
见沈晁付完了钱，他在对方转身前先扭回了头，装作没看见继续吃他的丸子。
沈晁回来坐在他身边，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买的什么？”
沈晁面色不变：“家里遥控器电池坏了，买个新的。”
桶里的小吃已经见底，姜南用空签子搅着剩下的汤，轻轻的“哦”了一声。
沈晁见他吃完了，把他书包拿起来单肩背着，“走么，不早了，送你回家。”
姜南很喜欢从他嘴里说出“送你回家”四个字，有种自己在他心里跟其他人都不一样的感觉。
虽然也不知道哪来的其他人。
姜南拉开椅子，伸手想把书包拿回来，“我背就行……”
沈晁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出门。
姜南犹豫了下，还是听话的走在他前面。
路上沈晁跟他聊了聊学习上的事，其余的没多聊。
姜南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心情。
等到了家门前，沈晁停下了脚步，把书包解下来递给他，“进去吧。”
姜南双手接过来，犹豫了下没动。
沈晁也没动，他手伸进口袋，摩挲着那盒烟。
半晌，姜南还是开了口，问的有些小心翼翼：“沈老师，你不开心吗？”
沈晁手上动作一顿，他定定的看着对方，半晌还是温声道：“没有。”
“那……我进去啦？”
“嗯。”
姜南脚在地上磨着，在心里叹了口气，刚想转身进门，沈晁摸了摸他的头发，“明天见。”
姜南开心了，他朝沈晁笑了笑，露出了一双小虎牙，可爱得很，“明天见沈老师。”
沈晁看着他进门，然后又站了一会儿，扭头往旁边的小路走。
四周寂静，他背倚靠着墙，点了一根烟，浓烟张牙舞爪的把他包裹起来。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满脸疲惫再也掩盖不住。
他只吸了几口就没再吸了，看着星星点点出神。
那根烟在他手指间慢慢燃尽，他也没有再点一根，把烟摁灭后起身找垃圾桶，却在转身的那一刻看到了姜南。
对方紧抿着唇，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也不知道在这站了多久。
沈晁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拿烟头的那只手背在身后，然后换上了一贯温和的表情笑着看他，“怎么跑出来了？”
姜南没说话，他站在墙角看了许久，沈晁那根烟抽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
他看到对方倚靠在墙上单薄的身形，忽然有些难过，觉得他似乎有点……
孤独。
姜南萌生出一个荒谬又大胆的想法。
尽管心里那个小人在大叫着“不可以”。
他抬脚朝对方走去，在沈晁再一次开口前张开手轻轻抱住了他。
他不确定沈晁会不会推开他，但他想抱抱他，也就这么做了。
沈晁怔住了，没动。
任对方抱了一会儿，他用没沾上烟味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这是。”
声音有些哑。
姜南没说话，鼻头微微有些发酸。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今晚沈晁没像往常一样逗他，眉宇间一股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不知道沈晁今天发生了什么，也没打算问，只进屋放下书包后又在姜母惊讶的目光中匆匆出了门，刚好看见沈晁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他毫不犹豫地抬脚跟了上去，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静静的抱着他。
沈晁叹了一口气，手轻轻揽上了他的肩膀，拿烟的那只手无力地垂下来。
姜南眨了眨眼，手往下探去碰他的手。
沈晁一怔，一根棒棒糖被塞进手里。
紧接着姜南松开了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踮起脚摸了摸他耳朵边的头发，“你别不开心。”
他确实不会安慰人，说这话时语气也很生硬。
沈晁没应声，垂着眼看他。
姜南抿了抿唇，刚刚抱他的时候倒是挺干脆，这会儿那股劲过去了，只觉得害羞又别扭。
他很庆幸这光线昏暗，沈晁看不清他的脸色。
过了不知多久，他听见沈晁温温沉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现在还不算晚，再安慰我一会儿？”
姜南愣了愣，犹豫地看着他：“可是我真的不太会安慰人……”
沈晁低声笑了：“刚过来那一下还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俯身轻轻的抱住了姜南。
姜南闻到了一股烟草味。
那晚之后，姜南好几天没见到沈晁，听任课老师说他连着请了好几天的假，不过倒是把往后几天的班级管理安排的井然有序。
他正常上课，正常吃饭，正常回家，偶尔跟邬尘一块去谢老板的店，过回了他遇见沈晁之前的生活。
也会时不时的在课上出神想起那晚的拥抱，然后被严笑一个粉笔头扔过来，红着脸在全班的哄笑声罚站。
算起来他跟沈晁认识也不过才半个月，这个人竟已经成了他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大课间，同学们三三两两的结伴出了教室。
邬尘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姜南感叹道：“我还没见过你在学校也有这么努力的时候。”
姜南白了他一眼，拿笔的手指了指门口：“别废话，记得给我带瓶水，要冰的。”
邬尘应了。
姜南咬着笔帽，继续磕沈晁送他的习题册。
不得不承认，沈晁很会挑礼物，这本册子里都是他没见过的数学题型，甚至还参杂着竞赛题，他动笔之后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会儿他正为一道函数题焦头烂额，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算了半天，牙都被笔帽硌的有些疼。
正当他想去洗把脸清醒清醒时，一道温和好听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先设p点为函数上任意一点，求他的对称点……”
姜南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震，然后不可置信的扭头。
只见沈晁在他侧后方，正俯下身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
见他抬头，他把对方嘴里咬着的笔帽拿下来。
姜南嘴顺势一张，开了口，话里毫不掩饰他的惊喜：“沈老师！”
沈晁摸了摸他的头：“嗯。”
“你这几天干嘛去了？”
沈晁把路上买的橙汁放到他桌上，“处理了一些私事。”
姜南没有多问，“那都处理好了吧。”
沈晁点了点头。
姜南还想说什么，沈晁伸手把他脑袋转了回去，“把这道题做完，我先回办公室，下午给你们开会。”
姜南乖乖的说“好”。
有了沈晁提供的思路，不多时他就把题目解出来了。
邬尘拎着水回来时他正翘着腿喝橙汁，把吸管咬的咔咔作响。
邬尘挑了挑眉，把冰水放在他桌上，“不是让我买水？”
姜南朝他狡黠一笑，把杯子高高举起，“橙汁和水，我选橙汁。”
邬尘也不在意，把挂在胳膊上的外套拿下来去盖他头，姜南一边叫一边伸长胳膊避免误伤到橙汁。
俩人闹够了，邬尘倚在他课桌上开始逼供。
姜南边捏杯子边跟他解释，听的邬尘憋不住笑。
“他回来，你比上次竞赛拿了奖还高兴。”
姜南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吗？我就是怕……”
“怕耽误班级学习，我知道，姜南一向以班级荣誉为重。”
有路过的同学听到这话脚下一滑直呼“放屁”。
姜南没好气的去拍他，“他又不是任课老师我怕什么。”
那人嬉笑着躲开他的手，脚下一溜烟跑了。
没料到沈晁今天会回来，姜南一天心情都很好，邬尘看在眼里，没拆穿他。
到了下午临近放学的时间，班里正在自习，邬尘翻书的间隙看到了沈晁在门口的身影，他伸手悄悄戳了戳旁边昏昏欲睡的姜南。
他以为值班的老师来了，吓了一大跳，发现是邬尘后微微皱起了眉。
你有事吗？
邬尘用眼神示意他往门口看，姜南扭头看去，正好对上沈晁的目光，对方朝他挑了挑眉。
姜南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举起拿笔的那只手朝他小幅度的晃了晃。
这脸变的。
沈晁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