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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小苾棠与大 ...

  •   这几日顾晗嫣心情大好,甚至连青丝都仿若流露着喜悦,她头梳高椎髻,画惊翠眉,额黄妆,她颔首时流光摇曳,美眸中漾着藏不住的讥讽与奸计得逞的快意,“鸟夫人被几只鸟吓死了,这不是襄雍城中最大的笑话吗?哈哈!真是让人觉得逗趣呢!”

      芄兰的俏脸上那似要溢出来的笑意更是叫人看了觉得谄媚,那笑纹从她眼角荡开,颧骨也因为笑意微微上提,“奴婢恭喜贵人,眼看贵人就要平步青云,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呢!”

      顾晗嫣身着绛色罗纱襦裙,她发髻上的金步摇垂下三缕细链,末端悬挂着打磨得极为精巧的金坠,她侧首垂眸间,流光如星屑般摇曳忽闪,与她姣丽的容颜完美的贴合,更显妩媚与矜贵,“去取些汾酒来,今日我们再好生的庆贺一番。”

      芄兰秀眸乌黑,似燃着一小撮火光般,“是,奴婢遵命!”

      与珪琳殿截然相反,翊邑公府这些天皆是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自从得知了郑和鸾的死讯,其母郭庄儿就一病不起了。
      郑拓夫则是派殷彻四下调查那法师生前都与谁有过往来,可所得知的也是微乎其微,几乎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郭庄儿眼泪已经流干,她木然的坐在一隅,手中紧紧的攥着一方丝帕,那丝帕上绣有一只鸾鸟与一行小字,‘和鸾雍雍,万福攸同。’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悲恸,沙哑中满是疲惫与苍凉,“鸾铃悦耳,德泽广被,鸾鸟为凤凰之属,我女儿生下来就是万种福泽汇聚于一身,她自当站在天子身旁,成为我北韶人人敬仰的皇后,可如今却被奸人所害,都怪我这个愚蠢的阿母,都是我,我竟然亲自把刀送到了她的身旁,她孤苦无依,担惊受怕时,我竟浑然不知,还暗自开怀,自以为会帮她除去心腹大患,不曾想,那会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我好恨,恨我自己,也更恨顾家,是顾晗嫣,那早该死了八百次的法师定是她派来的,该死的明明是她,我的女儿本该荣耀加身,福泽绵延,可如今她却香消玉殒,化作了一地枯骨,我可怜的女儿,这是在剜我的心啊!”

      郑拓夫神色阴鸷,满面阴毒,“阿母放心,我定会杀了顾晗嫣,替吾家阿鸾报仇!”

      这时殷彻急匆匆的走进来,禀告道,“将军,外面来了一个女郎,她自称握有顾晗嫣的把柄,可以帮助我们扳倒她!”

      听即此,几人皆是眸色一亮,郑拓夫更是沉声喝到,“让她进来!快!”

      翌日,朝堂上。
      丞相顾逊进言道,“启禀皇上,自春以来,汒州霖雨过盛,水患严重,非但五稼不收,居业并损,下田所在停洿,高地皆多山奔,山崩石壅,水行地中,溢而为石,且有汒州官员举报,汒州牧克扣朝廷的拨款,致使官员修建陂堰时,只能蓄水防旱,而无法防汛防洪,致使水患问题严重,有愈演愈劣之势,汒州多城陷于水患之中,汒州牧竟利用官船,贩卖私货,哄抬粮价,致使百姓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请皇上明鉴!”

      汒州牧蔚充是翊邑公郑桀的远方表亲,可让众人暗暗诧异的是,郑桀非但没有帮他说话,反而秉持着公事公办的坚决态度,“启禀皇上,不如派御史前往调查,若是汒州牧真如丞相所说,那就应当按律处置!”
      他略微停顿了片刻,接着道,“如今后宫空虚,皇上应广纳后宫,开枝散叶,子嗣绵延,稳固我北韶的江山社稷!为了后宫的稳定,皇上也该早日立后的好!汒州薛氏,邬郡人也。薛氏有女,名献容,其幼年丧母,其父躬自养之。薛氏献容,少明敏好学,通涉经史,三岁习字,五岁成诗,七岁作画,乃举世罕见之才女也!”
      “今汒州水患连连,饿殍遍地,哀鸿遍野,豪门贵胄皆积财屯粮,罔顾百姓安危,唯有薛氏献容,效仿古代先贤,劝诫其父道:‘今世乱而多买宝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百姓皆饥乏,不如以谷振给亲族邻里,广为恩惠也。’其广施恩惠,捐粮赈灾,抚慰百姓,可见其善良贤德,胸怀天下,虽为女子,其行为堪比大丈夫也!”

      听罢郑桀的一席话,桓逖也被她的行为所震撼,赞叹道,“好一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竟真有如此奇女子?”
      郑桀再次进言,“此女有盛德,有贤才,有美貌,若是皇上纳其为后妃,必定是我北韶之福!是百姓之福!是江山社稷之福!”
      桓逖打断到,“好了,如今水患未平,朕无心考虑纳妃之事,待汒州水患消除,再做定夺!朕决定亲自去趟汒州,查明实情,赈济百姓。”
      郑桀接着进谏道,“南兮水泽丰裕,治理水患颇有成效,皇上此行若是带上林小仪,想必定会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桓逖俊眸黑如点漆,眸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深不可测的辽阔,“好,就按翊邑公所言。”

      下了朝,众臣三三两两往宫门外走去,郑拓夫不禁敬佩起其父的隐忍与谋略,“若皇上真的随南兮公主去了汒州,那顾氏女恐怕几个月都无法安眠,她一边要担忧皇上被那乡野女抢了去,一边又要担忧皇上与南兮公主生出情愫来,她自以为坐稳了皇后之位,实则却是危机重重,暗流涌动。所以她必定急于促使重铸金人,她越是着急稳居皇后之位,就越是离死期不远了。”
      郑桀那深沉的眼眸中潜藏着痛失爱女的深切悲楚与痛惜,他唇边扯出一抹难以名状的讥讽笑意,“卑贱之人高升,极易得意忘形,忘乎所以,那尊贵之人跌落呢?待她登上了顶峰,我们再撤下云梯,如此才能给她致命一击。”
      郑拓夫恭敬道,“父亲大人果然英明!”

      丞相顾逊则是自始至终都感觉到一种异样的诡异,好似重重陷阱与层层网罗正埋伏在前方,让他陷入深深的惶恐与不安之中。
      还未回到府上,他就立马派人给顾晗嫣传信,让她暂时隐忍,放弃争夺皇后之位。

      顾晗嫣则是惊愤而起,眼看这硕果唾手可得,她如何能轻易的放弃呢?“阿父这是怎么了?现在叫我放弃?我若弃了,那乡野女都进得宫了?我苦心经营了这么久,难道是给她人做嫁衣?如今鸟夫人死了,翊邑公自是见不得我做皇后了,那乡野女也配跟我相提并论?她算什么东西?什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是想偷我的璧,夺我的果,想都不要想,我才是皇后,我才是!”
      芄兰一味的附和着,“是是是!贵人您才是众望所归,那乡野女哪儿能跟您相提并论呢!皇后之位非贵人您莫属。”

      自从得知了林蔚蔚要跟皇上一同去汒州赈灾,妃嫔们皆是坐立不住,寝食难安,琅嬛殿的门槛都险些被踏破。
      这日顾晗嫣身穿绣有祥云纹与缠枝纹的留仙裙,她双眸似深潭般,清得仿若能倒映出宫阙的飞檐斗拱,她美眸流转时漾着点点星芒,笑面夜叉的面容上维持着那经久不变的得体与端庄的笑意,她步履盈盈,来到案前,娇滴滴的一拜,“臣妾参见皇上!”
      桓逖鹰视狼顾的俊眸中盛满了经过矫饰的疼惜与惊艳,“爱妃快快请起。”
      顾晗嫣声软娇糯,“谢皇上!”

      桓逖眸光一掠,就知晓了顾晗嫣的来意,可他却佯装询问道,“嫣儿可是有何要事?”
      顾晗嫣盈盈道来,“皇上此去汒州,路途遥远,臣妾代理皇后之职颇久,皇上不在宫中,臣妾若遇到大事,该如何定夺呢?妃嫔们明面上对臣妾俯首帖耳,可暗地里却是颇有微词,恐怕这代理之职不能服众,何不在皇上出发前再铸金人,也好安定后宫,稳定社稷呢?”

      桓逖思忖了片刻,那宛如佩玉玱玱,亦如钟鼓将将的嗓音悠然的响起,“好!就依嫣儿所说,三日后再铸金人!”
      顾晗嫣内心燃起一片熊熊烈火般的炽热,那权力与欲望交织的渴慕似唾手可得的果实般,她掩去面上的惊喜与内心的狂热,再次行礼谢恩,“臣妾谢过皇上!”

      得知了要再铸金人的消息,林蔚蔚对青葙道,“最近流行一句话,不要介入他人的因果,青葙你觉得这句话有道理吗?”
      青葙几缕青丝散在鬓边,衬托得小脸愈发莹白,“不要介入他人的因果?就是无论福祸,都不要参合吗?可若明知是祸,不相告相帮,岂不显得冷漠无情?”
      林蔚蔚头插一只金雀衔珠步摇,行走时珠玉轻颤,她裙琚如涟漪般舒展,如流云般轻拂,“我们去验证一番,走!”

      两人刚刚起身,还未走出房门,就听到柳千漪来访的消息。
      柳千漪芳容胜雪,髻鬟生辉,她肌肤如同上好的素娟,粉腻酥融的俏脸上贴着花靥,她如云彩叠晕的烟罗纱裙层层叠叠,色彩微妙渐变,仿若来自琼云深处的仙姬般,玉貌花容,清艳脱俗。
      她樱唇轻启,带着一丝妒意与几分酸楚,“林苾棠,你还真是厉害呢!如今翊邑公都为你说话,让你陪皇上一同去汒州赈灾,你很是得意吧?”

      林蔚蔚内心不屑的轻哼一声,‘他哪是为我?他是为他自己,为他那惨死的爱女!’
      她睨了一眼柳千漪,好心的提醒她道,“三日后要重铸金人,眼看我们的谋划就要成了,不过我奉劝你,就算你不去邀功,顾晗嫣也是穷途末路了,所以你还是不要做这个出头鸟的好!”

      柳千漪眼波流转间不再是往日的含情脉脉,而是如寒星般冷冽,却又在瞥见林蔚蔚时闪过一丝嗔怨‌,“你这是何意?你想要抢功?林苾棠你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成之后,功劳都归于我一人,你若反悔,必遭天谴。”
      林蔚蔚蛾眉微蹙,似是预料中一般断然允诺,“好!功劳都归你,你可别后悔!也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柳千漪琼鼻微挺,轻哼一声,“你别忘了自己的承诺就好!”
      说罢她一甩裙琚,施施然离开了这里。

      三日后,再铸金人。
      摆在顾晗嫣前面的金人模范被敲碎脱去后,一金灿灿的人形栩栩如生,昂然挺立。反观胡淑媛那金人,软绵慢的,瞬间就如烂泥般瘫软了下去。
      司礼监高声唱和,“顾贵人之金人,成!”

      顾晗嫣内心狂喜,她内心的悸动如海浪般砰訇绵延,她沸腾的血液如大鹏展翅般飞腾上涌,好似她的每一根发丝,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欢庆着,她内心如揣了一只欢脱的鹿儿般,心脏扑通扑通的欢跳个不停,‘成了,我是北韶的皇后,我是最后的赢家,我是皇后,我才是皇后!哈哈!我是皇后!’

      桓逖眸光精湛,朗声道,“传朕旨意,朕统承大业,君临天下,奉郊庙社稷。今册封贵人顾氏为皇后,皇后之尊,与帝齐体,供奉天地,祗承宗庙。夫坤德尚柔,妇道承姑,崇粢盛之礼,敦螽斯之义,是以利在永贞,克隆堂基,母仪天下,潜暢阴教。”

      顾晗嫣立马行叩拜礼,“臣妾谨遵皇上旨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晗嫣嘴角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她美眸都溢着得意的微芒,缓缓起身领旨。
      此刻翊邑公郑桀气势汹汹,脚步锵锵,似踏着复仇的黑云,汹涌而来,“皇后品行不端,德行败坏,臣恳请皇上废后,以儆效尤!”
      众人皆是一愣,瞧见郑桀身后亦步亦趋紧跟着的骅依,顾晗嫣上扬的唇角好似凝滞了一般,她那喜悦之情缓缓收敛,眸色也渐渐警惕不安起来,她只觉得内心忽而一紧,好似被人攥住般难受,‘她没死?怎会?怎会?这不可能,不可能!’

      顾晗嫣美眸似寒潭般,眸光所及之处,凝霜三尺,她瞳孔竖立如裂帛,双眸似紧缩成两片冰刃,她死死的盯着骅依的身影,好似要把她撕成碎片。

      行至桓逖身前,郑桀拱手抱拳,悲恸的陈情道,“臣之爱女死的冤枉,请皇上为臣做主,诛妖后,还后宫一片宁静祥和。”
      桓逖眸色闪过讶异,“哦?此话怎讲?表妹不是被法师害死的吗?如今法师已经暴毙,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
      郑桀悲情难抑,沉声道,“你来讲!”

      骅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矛头直指顾晗嫣,如泣如诉道,“是她,是顾晗嫣,从前奴婢被她派到林小仪身边,她让奴婢监视着林小仪的言行,后来她让顾汀澜来蛊惑林小仪,让她常常到溯洄湖边哭泣,并把这个消息四散在宫中,这样若是让柳美人得知了,就定会推林小仪下水,本来这计谋天衣无缝,可谁知掉下去的竟然是柳美人,那藏在水底的刺客被抓获,这样顾汀澜才成了替死鬼。”

      顾晗嫣美眸圆睁,极力的为自己辩解,“你这个恶奴,你胡说,本宫毫不知情,是顾汀澜自作主张,与本宫没有丝毫干系。”

      骅依没有理会,继续诉说着顾晗嫣的恶行,“还有上巳节,是奴婢与芄兰在暗处说话,让柳美人误以为我们得知了林小仪是细作,最后林小仪自证清白,柳美人被打人了冷宫。可谁知有一天顾晗嫣却带着皇上来兴师问罪,把罪责都推脱给了奴婢,她还使眼色,暗中威胁奴婢,奴婢为了家人的平安,就无奈独自揽下了罪责,被赐予金杯。天可怜见,奴婢那几日肠胃失和,被拖去城外乱葬岗的时候,竟然一口气把那毒酒吐了出来,前几日奴婢得知郑夫人惨死,隐隐约约觉得这定是顾晗嫣所为,因此才去了翊邑公府,想为郑夫人,也是为奴婢自己,讨一个公道。”

      顾晗嫣满目的愤恨与怨毒,她声嘶力竭,歇斯底里道,“你这个恶婢,你胡说,你胡说!”

      郑桀声音沉重中带着浓浓的杀伐果断之威仪,“是否胡说,搜搜便知!采蘋那个恶奴说我阿鸾常常听到鬼魂对她说话,可她却什么也听不到。依臣之见,该把采蘋押去掖庭狱,严刑审问,再派人仔细的搜寻一下珪琳殿,定能找到证据。”

      桓逖转而吩咐道,“就按翊邑公所说,抓捕采蘋,再去细细的搜查珪琳殿,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
      东方玄拱手抱拳,沉声道,“是!”

      躲在暗处的柳千漪本想趁着顾晗嫣最为得意之时,出来揭露她早已得知失蜡法的恶行,现在被翊邑公抢先一步,简直是大快人心,让人心潮澎湃,‘顾晗嫣,你三番两次的陷我于水火,如今也尝到这滋味了吧?’
      她莲步轻移,行至桓逖身前,亦是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启禀皇上,顾晗嫣早已得知失蜡法,若是得到此法,可为我北韶的冶金技艺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她不仅密不外传,还把它当做争权夺利的筹码,简直可恨至极,望皇上明察。”

      顾晗嫣娇躯轻颤,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筹谋,好似光阴般一帧帧而逝,亦似生气抽离了躯体,让她渐渐萎靡不振,颓败而谢落,都说高处不胜寒,如今她真是尝到了那跌落的滋味,她耳边好似有冷风呼啸而过,一副副嘲讽与讥诮的面孔正等着看她的笑话,待她重重的跌落淤泥之中,再狠狠的摧毁,践踏,肆意碾压。

      她忽而腿软,恰似那瘫软的金人般,跌坐在地上。

      不到两刻钟,东方玄就领命而归,“启禀皇上,在珪琳殿侧殿发现了一条密道,密道直通坤德殿,密道里布置有传声的装置,宫婢就是在那密道里装神弄鬼,来吓唬郑夫人的,顾晗嫣的贴身婢女芄兰已经和盘托出,一切都是顾晗嫣指使。”

      听罢顾晗嫣的美眸瞬间黯淡下来,恰似天光忽而明灭,黑暗吞噬了白昼,从此她的人生将会是一片漆黑,再不见半点光亮。

      桓逖黑眸中似忽而恍然般沉痛与悲戚,他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与痛彻心扉,“你居然,如此狠毒,你这个毒妇。真是让朕太失望了!传朕旨意,皇后荧惑失道,怀不德,祸乱宫闱,既无任、姒徽音之美,又乏谨身养己之福,而阴怀妒害,苞藏祸心,弗可以承天命,奉祖宗。呜呼伤哉!今废皇后为庶人,上玺绶有司,赐金杯,以儆效尤!”

      瞧着宫人呈上来的托盘,顾晗嫣唇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她的凤眸忽明忽暗,仿佛狂风肆虐中摇曳的烛火,那双美眸中蛰伏着的猩红的欲念,以及对权势的痴狂,像一坛陈年鸩酒,渗出糜烂与颓败的腐气。
      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此笑面夜叉再也不复存在,她就这样定格在时间的长河中,变成了一个渐渐远去的、模糊的剪影。

      林蔚蔚此刻正站在宣光殿的院中,瞧着天边那纤巧的流云,‘滚石头的,石头必反滚在她身上,挖陷坑的,自己必掉落其中。再见了,两只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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