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风浪 共进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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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进入了假期，大多人想的都是要把上学时犯的困全补回来的，不过黎砚寻生物钟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是以待他转醒时，黎云舟那才刚眨眼，大抵还没清醒。
“醒了？”黎云注意到他，环着的手臂收紧了些，“都放假了，怎么不补一下觉？”
黎砚寻倒也不急着起身，淡声回道：“生物钟。”
“挺自律。我高考结束那阵都恨不得一天睡十六个小时。可惜哥现在要上班，没法实现梦想了。”黎舟揉了下眼睛，旋即便坐起身来，找着自己的家居鞋后，便又扭身按灭了桌前夜灯。
黎砚寻跟着起身，揉揉头发，刚要跟着黎云舟穿上鞋，却见后者低头一番后，便又猛地站起，背对着他。
黎现寻偏了偏头，有些不解，但也没怎么上心：“怎么了，哥？”
“我去趟卫生间。”
询问无果后，黎砚寻倒没继续细思——要是他肯思考，说不准也能得到个答案。
他拉开门，到外边的卫生间洗漱完后，便拿过碗筷，在餐桌前坐下。
家政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粥米清亮，冒着腾腾热气。
黎砚寻给自己和黎云舟各盛了一碗粥，随后将其搁在一边，便很有耐心地等着。
黎云舟耽搁了点时间，但不多。
待他在饭桌前坐下时，碗壁已不那么烫手，粥也变得温热。
“一直在等哥哥？”黎云舟将一碗粥推到他身前。
黎砚寻拿过勺子，盛起半勺粥米：“习惯了和你一起吃饭。”
黎云舟笑了笑，旋即又跳转了话题：“哥等会儿得上班去，你多出去走走，和朋友约着玩什么的，别老闷在家里……六点的时候哥回去接你吃饭去。”
“接我去看你相亲？”
黎云舟有时是真怕了自家弟弟这堪称可怖的推测能力：“你又哪知道的？”
“猜的。每个星期的这一天你去学校的时候，总会比平时晚那么两三分钟。”黎砚寻说。
黎云舟认了：“带上你，我扯的谎话才有可信度……当然也是不想让你胡思乱想。”
黎砚寻“哦”了一声，继续问道：“饭吃相亲局上的？”
“怎么可能。”黎云舟将筷子搁下，“后边还排着个工作上的饭局，不过不怎么正式，你当聚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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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云这次的相亲对象是位偏成熟知性风的女人，仿佛要给黎砚寻找个伴似的，手里也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我侄女。”她介绍。
“我弟弟。”黎云舟也介绍。
“姑姑。”小女孩应答般地叫了一声。
黎砚寻：“……”
他才沉默三秒不到，周遭的三双眼睛便刷刷地转到了他身上。
倒不是黎砚寻耻于在外人前喊哥哥，只是这排比句式的开场白实在太过诡异，加上他的跟从对象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种种缘由叠加下来，这情况便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过这局面短时间内是没法化解了，任他心里如何纠结，也只得开口，不加感情地叫了一声：“哥。”
“倒真是巧。”那个知性姐姐笑了笑，扯开了话题，“我本来还以为我牵着个小孩来会添麻烦的。你弟弟喜欢孩子吗？”
黎寻偏头望向黎云舟，用眼神剜了他千番百次。
黎云舟斟酌着说：“他不会照顾小孩。”
知性姐姐让小女孩离开位子，隔着个黎云舟和黎砚寻相望：“不用照顾，就坐一块当个伴，我们也好详细聊聊。”
没办法，黎矶寻便和那个小女孩一齐被赶去了另一桌。
小女孩很安静，不像同龄孩子一样时不时大吵大闹，只靠着沙发软垫，一会儿扯扯自己的麻花辫，一会儿捏捏裙子上的蝴蝶结。
黎砚寻则是拿着手机，回复起张津的消息。
张津：早。
张津：起床了吗？
黎砚寻：我是猪？
张津明白了他的意思，回道：我不是猪。
黎砚寻：你现在才醒？
张津毫不避讳：是啊，我房间的床真舒服。
黎砚寻：傍晚六点才醒，你是死床上了吗？
张津：哎呀你别在意这些细节啊。出来玩不？
黎砚寻：在看孩子。
张津：操，你啥时候生的？咋不叫我去看你月子？
黎砚寻：？
他将手机软件切到相机，对着那个正整理裙子的小女孩拍了张照。
黎砚寻：我哥相亲对象的侄女。
张津：你在陪你哥相亲？
黎砚寻：嗯。
张津：那你心目中的嫂子得是什么样的？
黎砚寻刚想打字回复，却忽听得身旁那个小支孩开了口，声音稚嫩：“你会扎辫子吗？”
黎砚寻偏头望去，便见她的一只辫子已经散了开来，大抵是扯的时候大用力，把固定的皮筋给扯下来了。
黎砚寻搁下手机，向她摇摇头：“不会。”
小女孩的手在头上乱摸：“但是我头发乱了呀，这样散着好难受。”
“你再继续扯，另一边辫子也没了。”黎寻很不解人意地说。
小女孩显然被吓住了，讪讪收回手，复又仰着头思索片刻，少选后表情鲜活起来，似乎是找到了一个极好的方法：“那你学着给我扎辫子！”
“我不会……”
“姑姑说你看着严厉，但人很好我才来的！”小女孩的眼泪说掉就掉，并且音量极大，引得那位知性姐姐侧目望来。
虽然黎现寻确实不想让黎云舟和知性姐姐继续聊下去，但就这么一脸冷漠地看小孩哭也着实不对，黎砚寻便只能向小女孩打包票：“我会了。”
小女孩诉吸鼻子，果真止住了眼泪。
黎砚寻上社交平台找了教程后，便散开小女孩的头发，跟着步骤编起辫子来。
大抵有些运气在里头，他编出的辫子瞧起来还不错，至少小女孩很满意。
正巧这时黎云舟也与那位知性姐姐结束了聊天，小女孩被牵走时，还心情甚好地与黎砚寻道了别：“哥哥再见！”
“我还怕你不会照顾孩子呢。”视线里然挤进了个黎云舟。
黎砚寻抬眼望向他：“我就给她扎了个辫子。”
“那也是我家小寻厉害。”车钥匙在黎云舟的食指处转了一圈，他复又抓住钥匙，领着黎砚寻往店外走，“看你刚才跟那个小女孩坐一块，哥有点想起了哥和你小时候。”
“我小时候哭着叫你给我扎辫子？”
“……辫子倒没有，不过你小时候比她难带。”黎云舟笑道。
黎砚寻淡淡地“哦”了一声，转而道：“你和那个知性姐姐聊什么了？”
黎云舟答得很轻松：“工作上的事啊，你以为是什么？要是别的事，哥就走人了。一个相亲多拉个合作伙伴，哥厉害吧。”
黎砚寻懒得回应他这一问题，便也没再问什么，面前的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徐徐开着，最后停在了一家装修素雅的餐馆前。
去到相亲局时已是傍晚六点，加上一系列的时间耽搁，以至于这份饭局开始时，时针都已指向八点，夜色沉如黑水，透不出星光。
黎云舟确实没瞎说，这并不是正式的商业饭局，席间虽说有不少中老年人，但年轻人的面孔还是占了多半。
黎云舟自然是没法一直和自己说话的，是以在上菜期间，黎砚寻便闲得解锁了手机，点进微信。意料之内的，张津的头像上顶着个小红点，刷了好几条消息。
张津：你人呢？
张津：你也相亲去了？
张津：谈妥了？
张津：要结婚了？
黎砚寻打字回复：什么事？
张津回得很快：你干什么去了，突然就联系不上人了……哎，我上面的问题回答一下。
黎砚寻：我。
张津扣了个问号。
黎砚寻耐心解释：跟我差不多就行。
张津：AI小助手AI小助手帮我生成黎砚寻的性转照片。
黎砚寻：？
他退出微信，将手机熄屏，搁在了桌边。
黎云舟给他夹了一筷子凉拌笋丝：“别玩手机了，好好吃饭。”
黎砚寻拿起筷子，夹起笋丝，淡声回了一句：“回朋友消息。”
他复又瞥向黎云舟的盘碗边，注意到半满的玻璃杯后，他旋即又道：“你喝酒？”
“又嫌弃哥了？”
“我只是担心我这个无驾驶证人员载着你会不会被抓。”
黎云舟垂下头去笑了声：“哥肯定找代驾啊小寻。”
黎砚寻不带任何感情地“哦”了一声，转而又问道：“喝的什么？”
黎云舟将杯子移到他这边：“度数不高，挺甜的。”
黎砚寻起了点探究的心思，歪歪头，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
“跟饮料一个概念。”黎云舟将杯子递给他，“喝一口试试？”
虽说黎砚寻对烟酒这一类东西一向抵触，但对于酒，他并没有太厌恶，是以一瞬的怔愣后，他便接过杯子，试探着抿了一小口。
甜酒入口，黎砚寻将杯子递回去，便又听到黎云舟问他：“怎么样？”
“像饮料，但不一样。”黎砚寻说。
黎云舟将杯子放下：“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喜欢喝酒，哥给你单独点了杯果汁。”
黎砚寻应下来，闷头吃菜的同时，又想到了个鬼点子。
是以在几分钟后，黎云舟肩头便倏地多了点重量。
黎砚寻枕着他左肩，小声道：“累了。”
黎云舟垂眸去看他脸色：“就那一小口酒应该不至于吧……”见黎砚寻面色如常，他才放了心，倒也没怀疑过黎砚寻这个人，“都说了考完试后得好好休息，精力不够了吧。”
黎砚寻垂下眼帘，掩去头顶有些亮的灯光：“什么时候回家？”
“乖，马上了。”
黎云舟虽然有意推辞酒水，但推无可推时喝下去的也不少——这从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中能感受出来。
黎砚寻确实是有些累了，闭上眼小憩着。
黎云舟似乎是和谁交代了几句，声音很轻，几分钟后，便听见黎云舟语调轻缓，在他耳边道：“小寻？”
黎砚寻掀起眼帘，应了一声：“哥。”
“回家了。”
黎砚寻跟着黎云舟走出餐馆，车前已经站了后者找的代驾。
坐进后座，晚风吹拂着脸庞，黎砚寻靠着他哥的肩，声音很轻：“你喝多少了，哥。”
黎云舟听出了他的意思：“哥没喝多少，还清醒着呢。”
黎砚寻没再问什么，靠着他，不知怎的，又睡了过去。
到家时，他被黎云舟叫醒，跟着回到家，刚关上房间门，黎砚寻便拉过黎云舟，仰起头去亲他。
唇齿相贴时，黎砚寻尝到了一股甜酒的香味。
黎云舟等他笨拙地亲完，随后低头看向他：“今天这么急吗。”
以往他们亲吻过后便会各自去洗澡，这次黎砚寻却拉住黎云舟，嗓音有些沙：“哥哥，你也二十几岁的年纪，每天忍得也难受吧……我都考完试了。”
两分的醉意被这番话，染成了十分。
在这天之前，黎砚寻通过他那些生理知识设想过许多感觉，但现实，远比设想的要疼。
中途大抵是晕过去了一次，到最后时黎砚寻实在是疼得发紧，想跟黎云舟说不做了，但最后，还是窝在了他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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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砚寻醒来的时候，头脑昏沉，有些不大舒服。
环视一圈，黎云舟不在房间里，黎砚寻撑起身子，刚想出房间去找他，屋门便倏然打开，出现了黎云舟的身影。
“哥哥。”黎砚寻小声说，“我难受。”
黎云舟在他身边坐下，手掌在他额头贴了下：“可能是没洗干净……休息一下，哥哥给你找点药喝。”
黎砚寻“哦”一下，埋在他怀里：“我现在不想喝药。哥哥，你陪我说说话。”
“聊什么？”
黎砚寻想了想，说：“哥哥，你是不是有性虐爱好啊。”
“……”
黎云舟沉默了一下，随后道：“讨厌哥了？”
“没……我喜欢哥哥。”黎砚寻道。
黎云舟有什么癖好，黎砚寻并不在意，他喜欢黎云舟，能接受他哥的所有。
一阵噤默后，黎砚寻复又开口：“哥，你说，如果我们被爸妈发现了，该怎么办。”
黎云舟低头看他：“你今天说的话怎么都那么奇怪呢……真的不想吃药吗？”
“我认真的，黎云舟。我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黎砚寻语调虽然低，但却有几分执拗，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叫了黎云舟的全名，“你弟弟都在你床上了，你想怎么说？”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你一定没事。我会护着你。”
黎砚寻唇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谢谢，哥。但我……更想和你共进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风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