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在水 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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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砚寻跟着黎云舟一齐回了学校。
后者本来还想让黎砚寻在家好好休息的，但听完那人直言不讳的一句“我装的”后，他也没了脾气，将自家弟弟也带了去。
去往学校的路上，黎云舟先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也没明说，只道黎砚寻这边发生了重要的事，需要校领导出面，还顺带发了张黎砚寻的伤照。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待黎云舟领着黎砚寻赶到办公室时，里头已经坐满了人。
黎砚寻跟着黎云舟在班主任身边坐下，他随后偏头，同班主任打了个招呼：“老师。”
再抬眼，他观察了一圈会议桌，便见到一溜的熟悉面孔：七班班主任，杨勇帮派以及不常出面的年级主任，德育主任，教导主任等领导。
人还挺齐。黎砚寻想。
既然事件的主角已经赶到，德育主任便开了口：“黎砚寻同学的家长，请问孩子是出什么事了？”
黎云舟指了指黎砚寻：“我想问问，我弟弟身上的刀伤是谁干的？”
那个使刀的始作俑者最先沉不住气，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指自己那条包扎简陋的胳膊：“他才屁大点伤！我这条胳膊可是被他折脱臼了！”
黎云舟神态不改：“你干的？你说你胳膊被他折了，那能否讲清楚前因后果？”
“要说前因后果，我看还得黎观寻同学先讲吧。”七班班主任倏地开口，语气不咸不谈。
那位带刀的学生也是她班里的。就算平时有多相互看不对眼，但毕竟事关自己的职业履历。加上她之前是黎云舟班里的语文老师，被叛逆期的少年气得够呛，新仇旧恨加在一块，这下是不得不护短了。
十几双眼睛一下又转回到黎砚寻身上，这人却并不慌乱，而是慢悠悠道：“要我讲，确实没问题。只是在此之前，我想问问唐老师您，还记得您班里的一个女生李秀吗？”
七班班主任的表情有一瞬的异样，但转瞬后便恢复了正常：“看来前段时间我抓的早恋没错。你要给你小女朋友出气？”
“用了‘出气’这个词，老师您是自觉心虚？”黎砚寻抓住了七班班任话语中的漏洞，“那确实也应该。在询问过您班上的一些学生，以及李秀同学的朋友后，我大概了解了情况。”
他的视线移到杨勇身上，察觉到了后者愈发不自然的神情：“大约在第十二周的时候，唐老师您从某位‘热心同学’的手上拿到了李秀同学寄送出去的匿名信，私自拆封，并在班会课上添油加醋地大声诵读，还指名道姓地斥骂李秀同学‘不知廉耻’‘不懂自爱’。”
席间已经有女领导变了脸色，黎砚寻从包里拿出几封忘记被清理的信件，展开放在了会议桌上：“李秀同学从始至终都没做过出格的事情，书信内容也全是正向积极的小事，考试进步、学习挫折。与其说她是喜欢我，倒不如说她是将我当作了一个情感寄托。所以，唐老师究竟是基于哪一点，对李秀同学进行侮辱的呢？”
面对众领导或审视或探究的眼神，七班班主任有些坐不住了。
但没等她开口反驳，黎砚寻便先一步打断了她：“我要讲的还不止这一件事。”
“杨勇同学，据七班的同学讲述，你先前应当是喜欢李秀同学的吧？对她展开了一系列自以为‘浪漫’的追求……可惜被她严词拒绝了。”
看着杨勇愈发难看的表情，黎砍寻继续道：“在得知她’喜欢‘的人‘又’是我后，你恼羞成怒，编造了一系列李秀同学的谣言在年级内传播。”
“李秀也想过向老师求助，但被唐老师您以各种受害者有罪论敷衍了回去。”黎砚寻望回七班班主任，牵起一个嘲弄的笑，“我要讲的已经明了，接下来该唐老师您来辩驳一二了。”
七班班主任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面沉如水。
一般来说，在证据未被完全展现时，被指控人都是要垂死争扎地喊两句“证据在哪！谁主张谁举证！”的，但她没有。
因为她明白，七班的人对她积怨已久，都不消校领导威利诱，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话题，他们便能涛涛不绝地提供两小时的证据。
德育主任也是个人精，自己捋清了前因后果，随后便适时地咳嗽一声，转向黎砚寻：“我现在明白了啊，黎砚寻同学，所以你是为了给李秀同学一个‘公道’，和他们打架了？”
黎死寻毫不避讳：“嗯。”
德育主任终于是找到了说教的理由，一大通话旋即便从他嘴里讲出：“首先呢，我对你的正义之心给予肯定，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很难得的品质。但是你采取的方法不恰当，有点偏激了。你可以先告诉班主任老师，再不济和我讲嘛……”
听到这，黎砚深打断了他：“这件事需要闹大。”
在德育主任诧异的眼神中，他淡声道：“学校处理事务的方式途径太死板了。学生告事必须先过班主任这关，不然领导主任绝不管。李秀这件事，第一，班主任不管；第二，本人没有受到明显身体或精神损伤，如果我不将事情闹大，那么这件事就永远得不到公正。”
“……”德育主任的表情不可察地变了变，但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不得不承认，黎现寻的这番话语。确实是基于现实的正确结论。
“李秀同学的事先生一段落，我就只想问问我弟弟的事情怎么处理。”黎云舟蓦地开了口。
那带刀的人原先因为黎砚寻的表现而收敛了些许，闻言却还是忍不住跳起来，指着自己受伤的那只手：“我的胳膊！——”
“别总拿你那条胳膊说事，法盲。”黎云舟冷冷道，你在我弟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管制刀具对他进行袭击，他对你造成的这点伤完全在正当防卫的范筹内，于情于理，你想怎么追究。”
像黎砚寻这种层级的学生，在大考前夕都是比校长眼珠子还金贵的存在，年级主任便先试探着道：“那先让他们给砚寻同学道个歉？……”
“小寻，你觉得怎么样？”黎云舟将选择权给了黎砚寻。
黎砚深从来没想过给自己打算，听罢只“哦”了一声：“我没意见。”
年级主任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大抵是见过太多胡搅蛮缠的家长，像黎砚寻这么好说话的，估计是头一例。
然而问题又出现在了道歉人士身上。
作为不良少年的杨勇二人，平时和老师呛声耍横惯了，陡然间要他们好声好气地和人道歉，成功几率真不大。
杨勇还好，另一个人却涨红了脸，半句话说不出。
僵持片刻后，黎砚寻终于发了慈悲，同他们道：“没法在口头上道歉也行，回头写道歉信就好——记得也给李秀一份。文体不限，要求感情真挚，选材得体，叙事真实，三千字左右。不合格的我不会要，加油吧。”
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
除七班班主任以外的所有领导老师都放下了心。
会议室门被推开，黎砚导同黎云舟说了句“你先去开车，我跟同学说两句话”后，便绕过会议室，果真在拐角处看到了两个人影——一个是蹲在墙角低头玩游戏的张津，一个是在原地徘徊不安的李秀。
黎砚寻踢了脚地上的张津，随后淡淡开口道：“事情都处理完了。”
张津麻溜地收了手机，站起身来拍拍衣摆，回了一句：“那好啊。我都在这蹲一小时了……李秀小姑娘在后边呢。”
“辛苦了。”黎砚寻难得说了句人话。
但没等张津欣慰两秒，这人便拍拍他的肩，道：“你可以回家了。我和李秀单独说几句话。”
张津：“？！”
黎砚寻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张津手动给自己嘴上拉链：“我的错我的错。但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啊，我清楚你这人的性格的……”
黎砚寻毫不留情：“赶紧走。”
张津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
黎砚寻看着那个方向，忽然想起他刚才蹲在墙角玩游戏的样子——明明等了一个小时，一句抱怨都没有。
这人……还挺够朋友的。
黎砚寻收回目光，转身望向李秀，给她递去一张纸巾：“还好吗？”
李秀接过他的纸巾，胡乱擦干泪水后，她便后退一步，弯下腰，郑重地给黎砚寻鞠了个躬：“非常感谢！”
黎砚寻想了想，没有扶她，让她完整地道完了谢。
“同学。”待她直起身来，黎砚寻才开了口，“虽然有些事你可能不会那么想，但在我看来，还是要特别说明的。”
李秀点点头：“你讲就好。”
“在这个时段，多余的感情只会影响前途。我帮你，只是我的善恶观驱使，对你没有朋友之外的感情。如果说我有什么想要的话，就是希望你可以收心，考个好学校吧。”黎砚寻说。
这一番话或许在一些女生看来，已经相当于最委婉的拒绝了。
李秀却只是沉寂少选，便抬起头来，颔首道：“……你说得对。”
她是个拿得起也放得下的女生，这一点黎砚寻在先前的书信便看出来了。
青春以这种形式散场，并不比所谓轰轰烈烈的爱情差。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