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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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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个夜凉的秋,早晨露珠也浓,但仍是抵不任鸟儿早起鸣叫的。
叽叽喳喳。
秋看着窗外已经挂在树梢的太阳,转头,看向床上正在熟睡的江随意。
她在这儿站了………半宿?或是更长?时间流地没感觉,多是继承了树的本性吧,站着就可以站到天荒地老。
窗帘开了一半,光从缝隙中透过来,正好洒不到床上。
秋低头看着,这人睡觉喜欢像婴儿一样蜷缩起来睡,看着小小一团。
她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放任自己想。
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人像阿棠。
眉眼……?她第一眼见到阿棠时她已经生了一点白发,人类的命太短,但变化却很大,虽然费点心思,但她可以想象出她年轻的模样。阿棠是很温婉的人,连眉眼也是。而这人一点也不像,太过青涩,她从她眉角看去,眉毛生得有些乱,左眼角下,靠鼻梁这端,有颗淡淡的小痣。立体的曲线,因为瘦而有些锋利的线条,更冷也更轻狂。
连睡觉时都透出一股冷淡的散漫。
所以无论长相和气质,都是一点也不像的。
但秋又想起她的笑,在听到签定契约的那时这人露出的笑,她记得她似乎有虎牙。
眼里放出的光那种神态,那个笑。
秋抿紧了唇线,那种带着希望即将实现的热枕的表情,她只在阿棠脸上见过一次,她记得那是她即使皱纹爬上了脸也掩盖不住的美丽,但她一点儿也不希望再看到这种表情。
那种准备抛下所有绝望而不顾一切的笑。
收回所有逸散的思绪,秋咬着牙,看向江随意的眼光变冷。不,这个人不配像阿棠,不配。
不愿再看下去,,于脆转身,离了床边来到窗台,坐下。
她终于还是想坐坐。
江随意醒了。一瞬间毫无征兆地,把正做到一半的梦打断,就这么这个梦被无情地忘记。她没睁眼,把被踢掉一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头。
果然不拉窗帘睡觉还是不习惯。
她动了动还迟钝着的脑子。虽然没有去看,但她感知到现在不早。真是稀奇,无论闹钟还是生物钟都没闹她。
深呼一口气,拉下被子睁开眼,顺着习惯翻身下床,动作到一半,陡然停住。
江随意所有的困意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倒是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凉凉的了。
江随意深棕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秋,她眼中的秋正坐在窗台上目不转睛盯着她。
见这场景,她立马起了层鸡皮疙瘩。首先她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惹到了这位,毕竟她可是除了乖乖睡觉什么也没干的。但是秋,她的气场和眼神明显,肉眼可见,智障都感受的出来的,比昨天更加吓人。
而且绝不是错觉,她眼里有杀意,朝着自己。
再者,谁家好人会在人家睡觉的时候盯着人看?!
江随意喉咙一紧,用略沙哑的声音道了声:“……早。”
这可太生硬了。
秋不动声色偏过了头,什么也没说。
也不知道这个偏头是不是可被理解为掩饰呢?江随意右眼皮跳了跳,忍着心中不适,收敛着动作洗漱完,尽量能不踏进秋的视野范围就不踏进去。要不是秋不是人,她一定已经报警抓变态了。
换完衣服再出来,回到床前,秋还是坐在窗上,只不过又开始盯她了。
瘆人啊!
江随意带着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逼迫自己忽略那道视线,但无论是快把自己冻僵的冷意,还是赤裸裸的视线黏在身上的不自在都挥之不去。
再这样下去她者要怀疑这位亲爱的树小姐有什么监视人的奇怪癖好了。
昨晚手机没充电,现在只剩百分之十几。江随意插上了接头,随意看了眼时间。十点过,确实不早,难得睡到自然醒,感觉还很陌生。
她叹了口气,登上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的微信。说很久是,自她………后就没再用过,微信,企鹅,近乎所有社交软件,她都没打开过可舍不得删。
未读消息有很多,让她回忆起之前自己朋友很多的日子。
熟悉又陌生的备注,关心询问的话语,要是换作以前她一定会一条一条回复,可现在的江随意只觉得不适应,她滑进页面,注销了这个账号。
看着变为初始界面的微信,她才过神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真是的,她用手蒙上眼睛,一年不到而已,怎么能变这么多。
没再重新注册,江随意直接放下了手机,抬起头,和秋对上目光。
“您要吃早饭吗?”刻意让这句话听起来像随口一问,坐着本来也是想体现自己的轻松,但被这人盯着却总是很有压力,这样一高一矮地对视,反而气势更低。
秋还是撇开了一直盯着她的眼神,还是一言不发。
哦,可真是熟悉的场景。
江随意感到被无视的尴尬,还有一点点小气愤,盯着人睡觉不说,还无视别人,问题是这个移开目光也很奇怪,非要在别人说话时移开,其他时候还要一直盯着,这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心理有病吧!
于是江随意决定硬气一回,以牙还牙也什么都不说直直接起身走掉。吃早饭!
不得不说,关上房门,清楚感到视线消失是一件让人身心无比愉悦的事情。
这里吃饭都只能去食堂吃,严禁点外卖,有些时候真的听令人头疼的,只是好在这里的食堂还不错,大差不差让小江总满意。
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这个时间点路上没什么人,一是这里人本就不多,二是这里的人多是行动不便或者要么就是些喜欢早起的老人。清爽,安静,江随意很满意,更多的则是不用在秋面前提心吊胆的愉悦。
食堂很大,座位很多,但毫无疑问都是摆设。非常巧,这个时间店,偌大的食堂里面只有江随意一个人孤零零地出现。
Nice!她顿时心情好了很多,脚步变轻盈不少。
这里的食堂更偏自助餐式,也有炒菜摊位,但江随意,一般不怎么来食堂,就是来了也只默默吃自助,离厨房那些健谈的师傅们越远越好。
年纪偏大的中国中老年人的情报能力是毫不夸张的恐怖,稍微聊几分钟就能让人汗流夹背,被扒连底裤也不剩,更别提她这种社恐了,连与那些人对视都不敢的。
她随便拿了点炖品和小菜,只摆了半个单人桌。倒是她的胃口,按照常理——尽管这一切看已经脱离常理太远——该和她的身体一并回来的,可当她面对那些琳琅满目精致无比的餐品时,她还是提不起一点兴趣。
无奈地,江随意看着眼前的早餐,在最靠边的位置坐下,味同嚼蜡地吃着。
秋翻了翻手,尝试着把灵力送到全身,源源不断地送,这是凝聚实体的基本。泛着荧绿色的光一丝一丝地缠绕在秋身上,从手掌,虚虚地攀缘至身上每一寸肌肤。
突然那所有的光都在默契地碎驶,裂成一个一个小光点,再飘回她掌心的位置。
还是不行,她没有表情地想,灵力不够,恢复得还是太慢了。
回忆起十几分钟前,她甚至耗了些灵力才摸清那个人类小孩的情况。刚才一眼一眼记录下的图像浮现在脑中,好在现在那个人类的每一根血管的位置和状态她都了如指掌。
那人背上的伤稍有感染的迹象,以那个人类的身体免不了会恶化。尽管那身体已被契约的作业治疗了七七八八,连体格都强健不少,但仍然很反常地虚弱。秋叹了口气,不行,还是得用人类的方法让那个人类变得更有营养,否则以这样的恢复速度,别说两年了,五年也没法让灵力充盈起来。
秋在自己的记忆里翻翻找找,想通过与以往那些人类的相处经历找到一些强身健体的方法,突然一阵异样的感应从心底陡生出来,她睁开眼,一晃身形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