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74 ...
-
真是多亏了鸣，秋在心里默默想，她现在要费力去多管闲事做个哄小孩儿的奶妈了。
“你在想什么？”她的语气中听不出出一点儿不耐，就算还是一样的又冷又硬。
江随意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双手都缩回胸前，搅在一起。
可她就算是不说，秋也能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在这点上这个人类终于显出一些正常人类的样子，变得容易琢磨起来。
“别想了。”秋以这句话作为结尾，站起身，准备结束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已经是她有史以来最大限度的退步，插足了她根本不关心的事情，装模做样问上一句，还加了一句建议性质的结束语，相比把这小孩扔在那里自生自灭简直不知道好到了哪里去。
她不得不又开始思考鸣的话，她是否有些“太像人类”。
眉头微皱，想到自己横竖不过是利用，利己，又舒展开。
很遗憾，她没能就这么结束。
因为她在起身后，又听到一句湿棉被一般的“对不起”。
江随意在一旁绞着双手，蜷着身体，又吐出一句道歉的话。
她除了说这个，好像真的再也想不到说什么，所以即使这句话在说过那么多次后变得毫无意义，她还是这么说。
秋被这句话又绊住脚步。
当然，她本可以直接离开，本可以不管不顾，她却没有那么选择。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种，在弹出选择框后鼠标毫不犹豫点向“no”，但电脑仿若死机不给反应，而在连续失败无数次后怀疑着电脑坏掉，验证性地点了“yes”，系统却天杀地光速接受选择。
所以更更更准确来说，秋，她是被迫的。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江随意有些哑口无言，她没有办法从这句话里听出秋到底是“在生气”还是“无所谓”，又或是只是好心地“提醒一下”。
总之最奇怪的是，直到这个时刻，江随意自己都没发现她已经原谅了秋，所有，完完全全。
“真的，很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这句话的句式和语气堪称经典，不过也真是大稀奇，秋竟然会说出这么“经典”的一句话。
这句话又让江随意，回到了那种哑口无言的状态。但她仔细想了想，电视剧中这种话的下一句一般都是“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她却清楚自己不该对眼前这个人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回答：“......带你去见鸣，还让你......受伤了......”开口对她来说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不知怎的，江随意觉得这一刻的秋，莫名很像那个会说出“害怕就别做了”的秋，虚假到不像话。
“嗯。”果不其然，那种事情才不会发生在秋身上，她只是淡淡地那么应了一声，然后......
“你再多说两句也没有用，所以，别说了。”
别说了。
江随意的心脏突然被揪得很紧,没法抻开，找不到方法逃避，就像一条无助的半夜抽了筋的腿。
她说什么也再没有用处，她干什么也再没有用处。
她闭上眼睛，但那个一直向外渗着血的狰狞伤口却挥之不去得出现在她眼前。
不，那道伤口原封不动的烙在了她心脏上，甚至更深，也更大，向外流出的血也失去全部的美感，只有惹人厌恶的血腥气。
“那，我，能干什么……”这一次的声线抖得更加明显，江随意仿佛无力再去掩饰了。
拜托了，她在心中乞求，别让她无能为力,让她至少能做些什么去弥补她的错误。
秋：“什么都不干。”
张开的嘴就如打开的闸，今天的空气也一定是被投放了毒药，也不知道她突然抽什么疯又说出些多余的话：“它自己会好。”
才刚说完，秋就懊恼今天自己说得过多，不太自在地加快了脚步离开，像是再多待一秒这地方就能把给她吃了。
江随意只来得及抬头，只看见那个背影很快消失在视野，大脑才慢慢地开始咀嚼这句话。
莫名其妙的，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扣上了往外洋溢害怕的盒子再狠狠锁上。
奇怪啊，秋明明什么也没说。
江随意伸出手看了看自己光洁完好的手心，对于秋同样位置那道伤口的感触仍然让那地方隐隐作痛。
她把手缩回来，攥住衣服，怔怔地想。
那......那句话到底是哪来的魔力，摘除她的慌张的。
——
那么多天积攒的待遇都翻天覆地地反转来过，江随意对秋的所谓“愧疚”的预料，如今全部都转嫁到她自己身上。
她的眼神只好时不时都黏那伤口上，若是不被其他事情占满，她的脑子会一直想着秋。
秋，秋，秋。
这下好了！她开始最想赶走的一个家伙现在挤满她的生活了！
江随意无可奈何地摔下笔，抱着自己的脑袋一顿乱揉。
不过高傲如她，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真的在意得不行呢？
于是，在总是关注秋手上那伤口之余，江随意的“娱乐方式”就是不断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换笔芯时秋突然出现在脑子里？一定是怕她在学校里惹事招来烂摊子！
跟小木恶战时秋阴魂不散？一定是担心自家猫会被拐跑了！
坐车时总时不时瞄向那道伤口？一定是怕伤口恶化给了她提些刁难人要求的机会！
......
以上诸类，不胜枚举。
要说她从那愧疚与担忧中彻底醒了过来，那是扯淡，顶多，顶多醒了一半。
毕竟要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了，她可不会一边嫌弃自己，一边不断着借口，还一边把所有的语言和行为都做到了最温柔最小心的位置。
她会先替她拉开车门不让她用到手，会固执地拉她从正校门混进去而不是让她翻墙，会坚持很勤地给她换绷带，擦药，防水。
尽管都没有什么用，都无足轻重，甚至还总是没有结果（这个词啥意思？等会儿就知道了）。
但就是她这些一厢情愿的固执强硬，偏偏，秋还由着她了。
很久很久之后她弄清了原因，但那时的她只觉得奇怪，和一点点小窃喜。
回想起来，她也不过是无比严肃地瞪着秋的眼睛，然后说：
“秋，你不准翻墙，跟我从校门进去。”
还有：
“秋，站住，必须得换绷带。”
然后无一例外的，秋只是露出那种十分不耐烦的目光，却默许着她的行为。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