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小姐惨无人道啊》沵洺

61、第 61 章 61

　　“我不是说，不能随便受伤吗。”秋抬手虚虚地护住身上的人，一开口还是熟悉的冷冰冰语气。
　　不暖和。江随意耷拉着冷却下来的身体，不爽地想。
　　“你说什么我就一定要听吗？”她懒洋洋地动着嘴皮子。她可能没有力气起身，但是说两句话还是可以的。
　　只是这句话有气无力，原本带有的尖刺都无奈地软和下来。
　　“你还是听比较好。”
　　“跟你有什么关系？”江随意嗤笑一声。
　　“你的命在我这里，你受伤是我的损失。”
　　啧，又来了，把她这个人描述得像她手中的一块怀表，也许有一点好看的花纹，有一点背后的故事，有那么一点点价值，所以她会在乎这块表是不是被刮花。
　　“那你就损失吧。”江随意这么讥讽着，还没说完，突然身体被一带，整个人腾空起来，下一秒，就被挪到了屋檐下。
　　她死鱼一样扑腾两下，喝问：“你干什么？！”
　　“淋雨着凉。”秋不咸不淡地解释。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她这次干脆没有辩驳。
　　雨还是不见小，它从倾斜残破的屋檐上悄悄溜过，从点到线，连接泥土和天空。
　　滴答，滴答。
　　江随意突然把自己从这已经能感受到温暖的怀抱里推出去，她接连退了好几步，全身的疼痛让她身形不稳，秋见状下意识伸出手去扶，被她毫不客气地一把甩开。
　　她扶着墙站稳，眼神中又冒出火光，
　　“你又跟踪我？！”她的声音在这时恢复了一点生气。
　　秋把手垂下，很认真地说：“我没有。”
　　江随意冷笑着，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痛感已经不再能引起她的关注，她又后退两步，才刚刚回过一点温度的躯壳又在流失掉它。
　　“我能感应到你，你的状态，你的位置，所以我能找到你，不是跟踪。”
　　“是吗，是吗，那鸣说的结界是真的吗？”江随意盯着那双眼睛。
　　秋出现一瞬间停顿，轻咬了下牙，说：“是。”
　　“所以，那次你就是跟踪我。”
　　不知道为何，说出这个字竟然耗费了秋一点时间，她在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中失神了几秒，才回答：“是。”
　　江随意的心脏一阵钝痛，她想要像上次一样，转身就跑，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对不起。”
　　她摇摇头，目光从那张没有温度的黑色面具上缩回来。
　　“为什么？”迟来了一百九十一小时四十八分的提问。她以为这个问题会是像长矛一样愤怒而尖锐的，但它的迟到已经预示了它的寡淡。
　　只是她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呢？
　　她有什么好值得跟踪的呢，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而是要用跟踪这种卑劣的手段达成呢，有什么是连那么一点信任和忠诚都不能给的呢。
　　秋眼中不明显的纠结。
　　她似乎裂成了两半，两个不完整的她同时说着话，同时掌控她的行为。
　　她根本没必要告诉她，所以她不该告诉她。她对自己说。
　　“因为，你，我怀疑你和一个人有联系，我要找到那个人。”
　　“所以，所以你就跟踪我？因为你‘怀疑’？因为你要‘找人’？”
　　她实在是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一出喜剧会比这个更好笑，像是整整一白九十二小时的情绪在这时冲破土壤，可它的头顶却是一个蓝色的太阳
　　“你真的很可笑。”而她除了好笑也就感受不到什么了。
　　“对不起。”秋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她从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没处理过这么复杂的情绪，她此刻心有些慌，可她连这也弄不清。
　　“我已经知道你和他没有关系了，我不会再这样。”她只好说。
　　“我不相信你。”江随意深深地看了秋一眼。
　　“我不说谎。”
　　秋没办法控制自己这么回答道。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不去解释，不去澄清也没有关系，无非就是斩断与这个人类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罢了，她根本不在乎的，可就是，理智这东西来不及阻拦，话就溜出了口。
　　可能是鸣，怪鸣说的那番话，才让一切这么奇怪。
　　江随意沉默下来。
　　其实她并不怀疑秋所说的“她不说谎”这类的话，但她就是没有办法原谅，也没有办法相信她，就算她说一切的是真的，就算她真的会说到做到。
　　“你在生气，如果......”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是什么感受！”江随意打断道。
　　“......如果，有什么办法让你不生气的话，我会去做。”她难得地像块狗皮膏药。
　　不过有些事，如果给安上一个卑劣的动机，就会显得更加顺理成章。所以秋就这么告诉自己，她要让江随意不生气，她要让她原谅她，因为她要利用她的情感。
　　江随意怔住神，这确实是她没有料想到的一个回应，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没有感情，此刻却似有似无地多出一些...…诚恳。
　　她立马摇头。
　　那是错觉，只可能是错觉。
　　但是如果真的......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沾满泥土的衣服，和一旁还倒在泥里的几个人身上。
　　她不清楚秋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清楚她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声无息地把五六个人全都摞倒。
　　这一切都很奇迹。
　　是啊，秋身上那么多难解的谜题，她有那么，强大的未知的力量，她拥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她真的舍得放弃吗。
　　反正她也不在乎，被跟踪也好，不信任也好，背叛也好，反正她电不在乎，她只需要用好这次机会就行，不是吗？
　　绝情的拒绝送到嘴边，又被吞进肚子，江随意好像腾出愤怒的席位，把它赶出了今天的这场宴会。
　　她在想,有什么是值得用这要求去换的。
　　秋静静地注视她。
　　她并不后悔说出那句话，补救也好安抚也罢，现在的她似乎觉得求得原谅很重要，尽管之前的她从来不在意这个。
　　她想到鸣说的话，她想到“情感”这个东西所拥有的力量，她想到，过去的这一周她的所有看着夜空的瞬间还有她在几百年前曾注视过的夜空，她想，是的，她该去利用一下的。
　　尽管这里没有哪件事情不违背她预期而行。
　　“我要，你告诉我，”江随意有些口干，“告诉我契约的时间，多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