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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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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恩将仇报,狠狠给江随意来了一下。
她猛然吃痛,鲜红的血液一下子涌出来,但她根本没来得及去留意这伤口。
那只原本奄奄一息的猫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跳出去好远,正好从耳钉男面前跳过,那人惊了一跳,抬起脚就要踢过去。
江随意想也没想,身子像一张弓一样拉紧,射出去,细小的雨滴改变方向,下一秒,捏得很紧拳头就结结实实砸在了耳钉男脸上。
男生没有任何防备,再加上这一拳几乎压上了她全身的力量,他身形不稳,摇摇晃晃栽倒在地。
猫没有被踢到,三下两下就跑到了树林,头也没回地消失。
江随意也根本稳不住重心,余光看见猫脱离了危险,心里的弦松下来,因为惯性也一下子摔在地上没起来。
血蹭到了衣服上,泥土和雨水也黏黏糊糊上来。
被狠砸一拳的男生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挣扎着从泥水爬起,人群有人发出惊叫,还有责备的声音。
江随意却在嘈杂混乱中不紧不慢从地上撑起身子。
她想着,猫没事儿了。
手掌还没离开湿漉漉的泥土,背上就被人死命踹了一下,江随意被这一脚在泥里冲出去好远,又倒了回去。
嗯......看来她还有事。
耳钉男已经站直了身子,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刚刚那一脚他下了狠劲,又踹在腰背上没有保护的位置,他有把握让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多管闲事的家伙吃到苦头。
江随意头上青筋突起,眼前开始发黑,被踹的地方闷闷地痛。
她有些想吐。
“别下手太重了,毕竟是人。”眼镜男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敢打我,真他妈活腻了。”耳钉男拂了一把脸,没有回应眼睛男的话,这样恶狠狠地说,其他人已经退到眼镜男身后,没有人出声。
江随意晃了晃脑袋,想把晕乎乎的感觉甩走,并不太清晰的视野里,耳钉男的鞋一点一点靠近。
真烦。
耳钉男又是抬脚,蓄力准备朝江随意头上又来一下。使劲一发力,没料想江随意竟很快朝旁一偏,这一脚踢歪,斜在了肩膀上。
江随意紧咬牙关,这一脚仍然不轻,她整个肩骨都发麻到失去知觉。
雨没有减小的架势。
她没有去顾疼痛,双手抱住耳钉男的腿,使劲往地上一带。
江随意,是一位打架经验几乎为零的白痴选手,她不知道怎么打架,没有理论知识也没有实战经验,只好一切都跟着本能来。
这一次很自然地就失误了,耳钉男没有被拉倒在地,只是摇晃了两下,使劲把腿往回扯。
江随意的一开始死死抱住不松开,等待男生又一次发力,她毫无预兆地松手,男生跟着自己的力一下子向后倾倒。
趁这个机会,江随意抬起身体,用力撞过去。
疼痛迟钝动作,她的肩膀撞在那人胸口处,两块骨头碰撞在一起,冲击快把身体击散。
两个人轰然倒在地上,把地上泥水溅起,,那种冰凉感觉在此刻竟能缓解一点疼痛。
她一触地就立马翻身骑在男生身上,雨水洒进了她的眼睛,没有任何迟疑,她双手卡上了身下人的脖颈。
毫无保留地用力。
耳钉男面目变得狰狞,双手掐着江随意的小臂,力气大到要将骨头折断。
她使着力没有松手。
无论是肩膀,侧腹,还是手臂,都刺骨钻心地疼。
身下人疯狂地挣扎翻滚,但江随意任凭拳脚踢打在身上,咬牙僵持着。
再多几秒钟再多几秒钟他就会失去反抗能力,只要再多几秒钟......
“哐!”
最柔软的腰部又被人猛蹬上一脚,江随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被迫从耳钉男脖颈上剥离,身体像只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再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滚了几个圈,泥水沾满了衣服,她捂住疼痛难忍的腰部,身体像枯叶一眼蜷缩,挣扎着想要爬起。
指缝间也是脏兮兮的泥土,雨水顺着发丝淌到了衣服里面,已经失去了它的凉爽。
眼前完全模糊,之前还只像闷雷一般潜伏的痛感迸发出灼热的火光,燎烧着她里里外外每一寸肌肤。
用尽全身力气让膝盖勉强和地面分离,她晃晃悠悠,又努力着起身。
又是一脚,踏在背上,把她维持意志的努力打的前功尽弃,整个人被揉进泥里。
一颗尖锐的小石子擦过她颊边,又是一道血痕。
她分出些模糊的视线看向身边。
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人,五六个人全都围上来,错落有致,好像一幅视角绝佳的印象派画作,也像值得庆祝的生日蛋糕蜡烛。
他们的嘴唇像牡蛎一样一张一合,却没有的任何声音能传到江随意耳朵里。
除了聒噪的嗡鸣声。
那是她身体的叫骂。
她尝试起身,动作越来越迟钝,像个行将就木的锈蚀齿轮,在每次马上要能站起来时,又立马有人补上一脚把她踹回地上去。
肩膀,脊背,腰腹,他们很懂分寸地没有朝头脸这些容易留明显痕迹,又容易把人打坏的地方招呼。他们掌握着节拍,像一场反反复复的音乐游戏。
江随意一次又一次被踢倒,一次又一次尝试作起来。
如果对拉风箱一样的呼吸和不断昏沉下去的头脑麻木的话,她是不知疲倦的。
衣服被大地烙下印记,它们又被一下一下的碰撞加深。
又一次,有些颤抖的手臂无奈地撑起身体,膝盖挣扎着要逃离地面,嘴里血的腥甜已经成为了常驻嘉宾,可大脑已经没有精力去回应这刺激。
她的脚踩在了地上,牵扯到沉重的瘀伤,这种伤痕带来的疼痛一点也不爽快。
也许下一秒,她就会又和地面亲密接触。
她想。
想......
世界突然安静。
眼前还是被棕色的湿润的泥土占满,耳里还是吵闹的嗡鸣,雨点还是一滴一滴击中她的身体。
只是没有再出现一阵疼痛再把她推到地上,再让她的世界天旋地转。
也许是他们终于觉得无聊了。
雨水从眼角,到颔边,到胸口。
一个很轻的触感出现在肩头。
看来没有,他们还是愿意继续这游戏。
江随意感受着自己冰凉的呼吸,但是她真的不想再继续了,更猛烈也好,终止掉也好,无论怎样都比循环往复来得更加圆满。
将死的困兽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捏起拳头就朝身边砸去。
她的拳头压上了她的整具身体,颜色飞晃而过,她什么也看不清。
拳头砸空,和几滴正落下的雨水撞在一起,它们粉碎着迸溅出去。
眼中世界变样。
凝聚了所有仅剩的气力与精神的一拳带着她整个倾斜,
视野从成片的绿色,
划落,
到昏暗的天空,
再划落,
再到一双的白桦色的眼睛里。
节拍器停摆。
这一次,她没有摔回地上,没有和雨水混在一起的棕色泥土,没有搅和着沙砾的腐败叶子,她像被一阵龙卷风吹到了另一个世界,她摔进一个怀抱里。
一个结结实实的,掺和着碰撞,疼痛,和莫名柔软的怀抱。
江随意的下巴落在秋肩膀上,她没有因为巨大的冲击踉跄,而是稳稳当当接住了这个倒过来的人。
整个身体出现一瞬空白。
江随意手臂抬了抬,又软绵绵垂下去。
她没有像她想象的一样从这个不能称之为怀抱的怀抱里挣脱出去,而是破釜沉舟地压上子全身的重量,把自己放了进去。
她只是……再没有力气去挣脱了而已。
她满身的泥啊,肯定粘在衣服上了。江随意垂眼一望,地上歪七扭八横着几个不省人事的人,然后是秋的后背,衣服濡湿,轻轻贴在她皮肤上,显得有些单薄。
这衣服还是她买的,江随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