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小姐惨无人道啊》沵洺

46、第 46 章 46

　　这话出口之后，她的优越感简直平地高楼起，平素处处无所不能——力太无穷,跑得贼快，还有灵力，还冷冷冰冰总高屋建瓴——的人,嘿,终于有什么是被她压了一头的了。
　　家里被堆的乱糟糟的不愉快被一扫而空，想想秋要像个无知小学生一样听她的教诲，江随意立马开心起来。先挑挑拣拣把那一套套内衣摆出来，按尺寸从小到大依次排开，拣出最基础的款式，把这一系列衣物整理成一个方阵后，昂着头看秋。
　　“我不知道尺寸,就都买了,这一排。”她搜索几下，拿出一件，“你先试试，选个最合身出来,再试其他的。”
　　然后她又潜入浩如烟海的衣服丛中,拿了一整套最不复杂的套装出来，摆在秋面前。这算是她认知中最“方便”的穿法了。
　　秋垂头看端详着这些衣物,没有动作。
　　江随意沉思了一下，凭借她的聪明才智很快明白过来。拆开包装，开始事无巨细地给秋解释怎么穿。
　　末了,她十分谨慎地加上一句苦口婆心的“去房间里试”，才把衣服递到秋手上。
　　看上去听得很认真的秋接过，转身上楼。
　　其实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懂。
　　战战兢兢确认秋上楼去了之后，江随意松下肩膀，她算是体验到了照顾人是有多压榨人，讲得她口干舌燥大脑卡壳。
　　把剩下那些堆在地上的衣服都理了理后，她起身去冰箱里倒了杯橙汁，小口慢慢啜。
　　冰凉的果汁滑入唇舌，她突然愣住。
　　为什么，她能很正常地和秋交流......
　　楼上传来轻微的开门关门声,她抬头，这个问题被她一瞬间抛到脑后。
　　瞬间，像毁天灭地的龙卷风席卷而过，所有的碎片都消失殆尽,而她脑海仅剩的是：原来那家伙是会用门的。
　　江随意回过神来,继续沾她的橙汁，
　　液面似乎隔了很久都还是原样，水汽凝在杯壁上,浸进江随意指缝里。
　　充满不确定因素的门锁声又响起,在这栋安静的房子里传了很远。
　　江随意收回发直的目光,看了眼手中没怎么变化的橙汁，将它一饮而尽。杯子胡乱塞进洗碗机，她把本就沾满水的手又洗了一遍,，紧张地转身,面朝楼梯口的方向。
　　双手在身后撑着洗手池肩膀却紧绷着。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江随意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做好了随时闭眼的准备。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她总结出，秋并不可信，并且全然不靠谱的结论。就是说把上衣缠到腿上，裤子套在脑袋外面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样子奇形怪状的她是怎么一步步下一级级台阶的。
　　栏杆间隙，视野可及之处，出现了一只赤脚。
　　脚踝上方是规规矩矩的裤目腿，规矩到令人心安。
　　江随意不敢放松警惕，紧盯着秋又一步迈下，见衣料的确是完好地服帖在她腿上，肩膀才终于松下。
　　还好还好，不用被再惊吓一次。
　　随着秋向下走着，她的穿着渐渐完整地暴露在江随意眼前。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手一发力,身体从台子上脱离，迈着轻松的步伐向秋走去。
　　亏她还选了一个离得最远的地方观摩。
　　江随意到楼梯脚下,站定，打量了几眼，才放心下来，问：“还合身吗？”
　　虽然她当真不知道秋什么码子该穿什么型号,但在给秋递内衣的时候还是稍稍估计了一下大概合适的型号，所以就算有差，也不会相差太大。
　　秋已经停止了下楼的步伐，一只手还搭在扶手上,她默了两秒，答：“嗯。”
　　有了实体后，对现实世界的感知就恢复，,触感,嗅觉，味觉…...如果是问是否合身的话，她凭着自己的感觉，只能说可以用“舒服”形容，即使她不大想承认。
　　江随意笑了笑。她估的果然没错，能够就这样准确估算的,真是除了她没谁了。
　　衣服的型号就这么敲定,接下来就是鞋子的问题了,她自下而上又仔仔细细审视了秋一番。
　　低调得不行的颜色和款式，剪裁精致简约，刚好合身的型号,没有什么别的花样,就是这么丢去大街上都没人会注意的搭佩,甚至还有一张那么格格不入的面具，套在秋身上都硬生生被扯出一种高级感
　　慵懒，随性和冷淡严肃就这么神奇的结合在一起，先忽略掉那人的眼神吧，江随意眼角抖了抖,不是很爽快地想，虽然但是，
　　秋真的很好看。
　　她算是懂人们为什么喜欢搞oc了,要是让她来捏自己，说什么也像秋这样捏一个特完美的，最重要的是再往高了拉两厘米，不像现在，只能妄想下辈子贿赂贿赂女娲。
　　在心里咂巴咂巴嘴，然后和秋没有感情的眼睛对上。
　　打量，审视，和不太情愿的赞叹被打得形神俱散。
　　她眼神一缩，被抓包的窘迫涌上，赶忙转过身去结结巴巴说：“那个……额，你，试试鞋子。”
　　说完后，江随意只好无所适从地以拿袜子的动作做掩饰。
　　秋走下台阶，看着那个看上去很忙，却完全不知道在忙什么的背影。
　　她把手从扶手上撤下，自然搭在一边，卫衣的袖子遮住了一半手背。
　　很多时候，不，应该说大多数时候,她都不能理解眼前这个人类，她做事的动机,她情感的缘由，她身上的谜团。这使得一切都好像烦人地出乎她的意料。相比于以前的那些人来说，这个人的生存模式很奇怪，没有逻辑，有时甚至矛盾。
　　这样的不可控因素的存在，对秋来说从来都是麻烦。
　　自始至终，她都在努力让所有的契约者都在她的计划之下，抹杀掉变数这种讨人厌的东西。可现在，这个人类竟让她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她没法弄清她，这种从来没出现过的奇怪的场景，已经让她觉得脱离轨迹。
　　就像她不明白，这个人类讨厌她的信号释放得清晰无比，可为什么，又会有这些东西。
　　她盯住江随意手上的那双拆封好的袜子,没有动手。
　　不可理喻。
　　她难得的，有些烦燥地想。
　　江随意半侧着身子，举了半天也不见身旁之人动作,只好叹了口气，又仔仔细细地给秋讲解了一番袜子是什么以及用法。还又顺手拆了双鞋，结果发现有些太花又放回去，重新认真找了双符合秋气质的，给秋把鞋的简历也简述了一遍,才又举起那双款式最基础的袜子，偏着脸作出不太耐烦样子：“喏。”
　　秋沉默两秒，抬手接过。
　　指尖一触即离。
　　可江随意还是感觉到了秋微凉的体温。
　　从指尖，到心脏，一路发麻。
　　她两三步闪到一旁,背对着秋，
　　不听她的声音也不见她的人的这种招数。
　　就是挺麻烦的，江随意咬了咬舌尖,清空掉自己对秋的正面评价。
　　好看什么的，是可能被写上线索版的吗。
　　哎，提到那线索板，江随意就心梗。虽然她总结做的也挺多,写得也挺勤快，那本《读心术》也不多不少看了一遍，但对于秋这只“灵”，还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