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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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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随意果断伸手,钳住门把手的命脉。
手臂堪堪擦过秋腰间,她向旁边一步,避开。
好,这反应算是正常的,第一步顺利。
然后还有很重要的事......是外开门?内开门?内开门!她记得是。
握住圆形旋把,一拧,门锁应声而开。
江随意往内一拉,拉开!
记忆正确。
加上力,使门缝距离越来越大,然后“碰”!
欸,不对,没声…… ?
可是门的的确确被阻挡住了,可是在她眼中门板已经抵到了秋胎膊上。
先不管那儿多了!江随意再加上一把力,试图继续扩大门与门框之间的距离。
失败!
门纹丝不动,秋也是。
江随意视线都的在门把上,她想也不想就知道,秋一定是用那种冷水冰没有感情的眼神看着她。那她就更没必要去看一眼了。
一只手不行就两只手上。
一只手握门把,另一只扶任门边,往里,掰。
使劲掰。
江随意咬着牙,尝试移动一分一厘。
可那门缝实在不给面子,几秒钟过去一点儿也没变大。
江随意又要显出很自然开门的样子,又要使上全力把门拉开,别提有多困难了。
就在她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要断了时,门缝似乎松动了些,使出去的力也不再原地打转,而是真真正正作用到了门上。
好……
“碰!”
脑海里想象过的声音延迟了一会儿才得到实现,不过不是门板与秋的碰撞,而是与她自己的。
门先是重重地砸在了墙上,然后是她重重地砸在了门上。
可怜的鼻子一日受到两次重创,为主人达成新成就立下汗马功劳。
叮!(虚假音效)成就达成:壁咚接待室门板。
事后采访当事人门板小姐,以下是门板小姐的原话:
“我不知道啊!开始后面有人抵着我,前面那个就一直用力掰我,我看她也还挺认真的,但是没起什么作用,我开始还可怜她着!结果我背后那人突然就闪了。这下好嘛,前面那个人一下子就把我推到墙上去,那个力大的呦!啧啧啧,太粗暴了!然后她也没问我同不同意,直接就整个脸‘刷’的贴过来,那个力也大的呦!啧啧啧,太粗暴了太粗暴了!”
江随意小姐当时肯定没有接受到门板小姐的怨气,因为她连痛不欲生都忙不过来。
整张脸就鼻子这个部位突出最多,遭受的冲击首当其冲它占大头。
“小姐!”老杜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跑过来确认情况,
江随意的cos了汤姆猫的摊饼一样的造型靠在门板上,不多时又捂着她可怜的鼻子蹲下来,泪花在眼眶里打转。(生理泪水非心理)。
一生要强的中国少女还是很装地对蹲在一旁的杜叔说:“我完全没事,您先去。”
老杜担心地围着江随意看,而幕后黑手却在冷眼旁观,连一句道歉也没有。
江随意用眼刀剜着秋,一字一顿地说:“杜叔,您先走。”
这话听着可凶恶,老杜犹豫两下,站起身,还是走出房间并带上了门。
正合她意。
揉着被撞红的鼻子,江随意扶墙站起,用非常,非常,非常凶恶的眼神和秋对视。
但由于眼里还含着生理泪水,所以威慑力没有那么强,甚至还有一种反差带来的喜剧感。
秋微垂着眸子,没有表情。
“你,你,你干什么?”这是气急败坏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让开。”
“但是你让开的时间不对啊!”江随意放开了揉鼻子的手,可放下的那只手又显得无处安放,所以它尴尬地被捎起,放回了鼻子上。
“没有不对,这是我的事情。”
“但是,但是你在那个时间让开,会让我撞到的啊!很痛!而且你提前吱一声也不会太麻烦吧......”
“哦。”秋心不在焉地回了这一句。
江随意郁结,继续攻势:“这门,是内开。”她说着还用手拉开,关上演示了下,“就算他能够穿过你,以你站的位置,门开时也会被打到,那你怎么办?”这次她的选择是以理服人,她的强顶。
“让开。”
“???那你……”江随意快被气笑了,她立马停住了这种无谓的,甚至可能无休止的争执,回想起了自己开始为什么要和秋说这话。
“……那你,给我道个歉。”
秋眼神上下挪动了一下,回到江随意眼里,那双眼里的晶莹已经差不多褪去,开始变得真的凶起来。
“不。”
在秋的认知视角里面,她让开,这个举动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等待着道歉的江随意被现实当头一棒。
她深呼吸两口,没有问“为什么”这种无聊的问题,也没有再和秋说下去,她瞪着秋,闭上嘴,生闷气。
隔了一会儿后转身,走到房间另一端角落,背对着秋。
秋无所谓地站在原地。
若是按照世俗普遍评判标准来说,江随意挺可悲的,因为她处理自己情绪的唯一方法就是——等它们自己消失。
拿生气举个例子,她会生气,但几乎不会和人吵架冲突。如果有人于了件什么事情让她火大得不行,她大概会立刻远离这件事情,找一个角落自己闷闷着,等时间把情绪吞掉。之后她可能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和那个人继续友好相处。
这种样子好吗?现在的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比起消化掉,这种方式更像是把决堤的情绪拼命堵住,等到那座满目疮痍的堤坝再也不支撑不住之时——至少那时还没有来临。
实际上对她来说好坏都没所谓,毕竟她只有这一种方式。
这样看上去挺错误的处理情绪方式的苗头被她的医生,父亲,佣人认为是在她“得病”之后才出现,可这参天大树的根须紧扎在四年前,她的父母刚离婚时。
江随意开始觉得站着挺累,她左顾右盼找到一张沙发,斜坐在沙发肯上,呆呆盯着墙壁。
放空对现在的她是最简单快速把情绪堵起来的方式,对四年前的她来说也是
那是一个正值青春期,最叛逆的少女。
就像每一个在那个年纪经历父母离异的孩子一样,她想尽一切办法把已经破碎掉的家庭粘合在一起。
如果说离婚是对大多数孩子来说更多是水下的暗流涌动,那么在他们家,这更像是一场刀剑相向,已经摆在台面上的战争。
她的父母都撕破脸皮,丢掉了最没用的体面,争抢着财产,利益,每天家里不断的也不是吵架,摔砸的声音,而是陌生电话,律师,原本吃饭的餐桌被电脑挤满。
她被迫从家里搬走,轮流在父母的住所颠沛流离。
那个年纪不大不小,不会直白地说出“我不想你们离婚”,也不会过自己的生活无视这件事情。
充满恐惧却无处说出的少女终于在三天没有见过父亲也没有见过母亲之后,选择用她自己的方式表达她的抗议。
逃学,离家出走。
清晨,她没有吃冰箱里的冷冻食品,没有带身份证,钱包,钥匙,逃出了一套她一点儿也不熟悉的房子。
但是她带上了手机。
因为就算她背离家门而去,她仍然只是希望有人能去寻找自己。
那天,从太阳还没升起到太阳已经落下,她刻意坐在离家不远的商场的入口处,只要有人从小区门口出来就能瞧见的地方,用余光时不时注意那扇大门里会不会出现她熟悉的身影。
那一天星星很黑月亮很远,在商场保安换班前最后一次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之后,她站起身,跑着向“家”的方向去。
边跑眼泪边不受控制的想冲破眼眶。
她用衣袖使劲擦掉,没有让它们流下来。
可明明她饿了一天饿到胃痛得受不了也没有哭,可明明她看见一家三口并肩笑着走过,父亲给孩子买了一个巨大棉花糖也没有哭。
可她在那一天的末尾,抽噎着回到家门口,看着那幢黑漆漆没有人气的建筑时,她又一次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大吵大闹,没有踢门砸窗,半大的孩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蹲在家门口独自哭泣
直到哭到脱力,累得昏昏沉沉在门前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