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27 ...
-
晚上,忙完了一切的江随意走上楼梯,走到那扇还开着画的门面前时,她刻意放慢了脚步,装作不经意地往里瞟了一眼。
暗。
黑漆漆一片,没有秋的影子。
她回头目视前方路过,进了自己的房间。
同样黑漆漆一片的走廊安静了两分钟后,又响起有些烦燥的开门,脚步声。江随意快步走到她之前爱搭不理的门前,“嘭”地关上,又气呼呼地开了自己房间的门,以同样的力道发出同样的声响。
在阳台上发呆的秋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看到了神奇的关上的门,她盯了两秒,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发她的呆。
背靠着门的江随意揉了一下头发,烦,很烦。
当她面朝着卧室窗户而清楚地感知到那个毫无遮掩的房间时,她不可遏制地想起秋冷冰冰的眼睛,玄黑色的衣袍,哑色深沉的面具。她想到秋,那个人在里面。如果门开着,在她眼中就像是没有上锁的虎笼,那暗暗的门洞就将她所有的安全感吸走。
所以她很打脸地跑去关上了门,照例给自己的房间上了两道锁,才勉强安下一点心。
今夜,她不确定是否好梦。
——
去学校的前两天江随意就像打了鸡血,做什么都有一点过度兴奋而心不在焉的情况,她自知这样效率过低,干脆就放松下来,放任自己玩玩,一点儿也不内耗。
但该说不说,甚至在去学校当天她还坚持晨跑,简直就是给足了秋面子。
好不容易熬到吃过午饭,江随意老早就把轻飘飘的书包捎下来,坐在沙发上等老杜。
一边时刻注意着门口,一边坐立难安地瞟着楼梯的方向——秋并没有下来。
江随意开始心烦意乱:秋会不会忘了时间?还是她根本就忘了有这回事?要是杜叔来了秋还没下楼,自己要不要上去叫她?
纠结好久,江随意才醍醐灌顶般意识到一件事:不对啊!秋不来对她来说明明是件好事啊!上学不用再被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烦,也不用承受那人没礼貌的颐指气使。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
登时,门铃响起,紧接着就是指纹锁的叮叮声。
绝对是杜叔来了。
江随意想也没想,腾地坐起,把还在收拾厨房的赵妈吓了一跳。
她同手同脚了两步,才堪堪调整过来姿势朝楼上急走。
二楼,三楼。
一直到她停在秋门前,她脑子都没有清醒过来,百鬼使神差地,她敲了门。
“秋。”江随意仍然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我要走了。”
这话声音不小,投出去却半天也没回应。
她犹也没犹豫,直接拉下门把手,开了门。
熟悉的黑色身影,熟悉的面具和熟悉的眼睛,它们都很近。
秋的样子闯入江随意视野,再横冲直撞抵达她大脑,才如一盆冷水不留情面地浇在她头上,让她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
透心凉。
“走了。”江随意僵硬地转身,避开秋的目光,慢着胶布走上楼梯。
她,到底,干了,什么?!
走在楼梯上的江随意一脸绝望,回想着自己荒唐的举动,称其为如芒在背都算轻巧了。
为什么她要上楼喊秋?她自己都一头雾水。
“小姐?”
江随意闻声转头,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到了车库,老杜扶着门,正看向她。
被“唤醒后”的江随意正欲上车,想到了什么,回头望了眼秋。
她这次学聪明了,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站到了秋身旁不远不近的位置,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句:“你先。”
闻言,秋看了看江随意,很干脆地走到被老杜拉开的车门旁。第二次上车的动作明显比第一次要熟练得多,至少没有那么别扭几次位置。
等秋坐进去后,江随意才准备上去。走到门前她才意识到,秋根本就没有住里坐,而是就这么摆在了门边。
这让她有些无语,不过碍于杜叔在,她又没法出声让她坐进去一点,只好不太高兴地关门,走到另一边上车。
老杜很奇怪地注视着自家小姐像脑子抽风一样的举动,那眼神盯得江随意有些耳热,她别开头把视线投向窗外,坐的位置仍然能离秋多远就离秋多远。
他也没再多言,发动汽车驶离了车库,清新的风拍在江随意脸上,很适合洗去燥热,却没办法洗去紧张。
她在紧张,随着路的的风景飘过,被唤起的记忆浮现,不太寻常的紧张与畏缩在指数型增长。像是即将在全校面前表演,所有聚光灯都打在她身上,千万双眼睛都不会移开目光。
江随意自顾自地将其解读为心愿将成的兴奋,她的心脏在很狂躁地回应这情感,连带着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一起,只是它们更像在发出危险的信号。
窗外一帧一帧晃过的风景在江随意脑子里被处理成黑白默片,看得地头晕目眩的,呼吸都乱套。
熟悉的夸张校门一跃到江随意眼前,天边的太阳正好被那大理石雕的门拱顶遮了一半。还剩了一半露在外面,把光洒在还站在车边的江随意身上。
她拉开着门,等秋下车。
每次这样她都会在心里别扭自己像秋的仆人,但这次她没有心思想这些。
校内不允许汽车进出,老杜将车停在露天停车场,带着江随意朝校内走。
具体的流程都是老爷的人和校方沟通的,不过都因为谢助理那边走不开,所以和他交接过事由,现在是他负责。
把一连串事情做完,他才突觉,真是人上了年纪,自己都忘记了他可不单单是个司机。
江随意眯着眼睛盯了会儿那很有既视感的校门,侧过脸看向秋。
那人站在她斜后方,五六步的地方,也和她一样,微微仰头凝视着校门。
不露痕迹地移开了视线,杜叔正过来,提着个黑色公文包。
“小姐,可以走了。”
江随意点头,和秋一起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和保安沟通之后,门被打开,再往里多走两步就能碰到这校园的内部,没有外表那么光鲜亮丽又辉宏大气。从淡褪了的立柱,坍圮了的老屋,无拘无束的古树之间,总能看出它的苍老。
磨平了的石板路上没有人,只有被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
江随意努力地把一切都收进眼里,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