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9、第 129 章 ...
-
“方便问一下,这房子是多久的吗?”
“一百多年吧 。”
江随意把目光投向窗外。
“整个镇子都是这个岁数吧。”
“是。”
就凭它的安静与沉稳,它的确是这样一个健康的老古董。
对面似乎不太放心地追加力一句:“经过修缮的,居住没有问题。”
江随意、嘴角扬了扬,自言自语:“我没才没担心这个。”
不过手下,江随意还是发送了一句“谢谢”作为收场。
她安慰自己,没事,今天没收获,还有明天,后天……反正总能找到的。
这样子的盘算还在她脑海之中盘旋,她的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意识还没完全回到身体上时,身体已经带着她推门出去。
场景的变化带来顷刻间的恍神,江随意被连廊上冷风吹了两秒,才低头,看向身前。
哦,行李。她是出来拿行李的吗?
模模糊糊她好似听见自己的回答:不是。
她将沉重的箱子推进房间内,关门的手却迟迟拉不回来。
一阵轮子喀啦声。
江随意乾坤大挪移,把自己和箱子置换了位置,她被移出了门外,箱子静静地立在门内。
她还是决定,听信自己的回答。
接下来的事情指向性无比明确,江随意没有任何犹豫,任何停顿,跨步到秋门前。
敲下。
木门的闷响清楚回响,江随这才深呼出一口气,眼种坚决地聚在一点。
在那阵敲门声得到回应之前,走廊中唯一的声音就是江随意的心跳。
它可以先落到地面,木板,再弹到头顶,也是木板,持续反弹,反弹,不绝如缕,余音袅袅,却又不慌不忙,度秒如年。
江随意反思着,今天是不是过于主动了。
又是一缕长长的白气从她口中呼出。
没有回应。
她再敲一次,这一次也没有犹犹豫豫。
两声。不轻不重。
很收敛。不过比于她向来的那种收敛,它仍然过于大胆。
回声也落下去……江随意,以为这一次仍无回应,不过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再敲一次。
这时,门开了。
先是心跳自己停住,然后是目光凝聚的那个点,上移,空中悬停的手垂下。
她看见那抹熟悉的颜色,心跳洄游。
开头是以沉默开头。不过就如同江随意站到这个地方并敲响这扇门一样,她也会打破沉默。
“我想知道野是什么样子。”这是她敲响秋的房门的理由,它诞生于上一秒。为了使她的行为更具有合理性,江随意在这句话的两秒钟之后补充:“我得知道才更好去找。”
简直无懈可击。
接下来,就是像等待门被打开一样等待秋开口。江随意直勾勾地盯着秋的眼睛,那里面体现一种思量,像是回忆,又不像。
在这个时间里江随意就告诉自己,她不会轻易走掉的,哪怕秋抬手把门拉上——奇怪,她为什么会觉得秋会怎么做——她也会卡在门缝里不走。
除非……除非什么呢。
“时间很长,他可能会变。”
“但在我记得的时间,绿色眼睛,墨绿色,右侧眉毛上面有半指长的疤。之外,没有标志性特征。”
这些信息实在少得可怜,不过能详细这种程度,对秋来说也已经难得。江随意本该在心里简单描摹一下这个身影,却没想到自己关注的重心完全偏离:“你们……也会疤么?”她傻呆呆地问。
秋投过来的眼神变得像看傻子,片刻才回答:“外貌而已。可以自己更改。不过我们一般不改。”
江随意点了点头,汇报进度般说到:“今天我和她聊了一下,没什么收获,明天继续。”
秋“嗯”了一声。
该汇报的也汇报完了,想问也问完了,她们之间的对话完完全全可以到此结束了。可江随意走不动。
她嘴角向下压了压,努力忽略掉秋那张脸上,虽然很扑克,但仍能被她读出“还有事吗?”意味的表情。
她要更改一下目的。
“你不高兴吗?”
江随意像是搬过来一块巨石,轰一下放在两人之间。她真的得夸一下自己,她今天实在太勇敢了。这话问的那叫一个理智气壮毫不扭捏。不过实际上,江随意内心已经拧成麻花。不过也没关系,因为这次轮到秋愣住。
她没想过江随意会问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又没有分寸,简直和那个“你在笑吗?”的问题一样烦人。这个人类怎么这么奇怪,鲁莽。
秋的自制力很强,她没有皱眉头,冰山扑克脸一丝松动也没有。只是她不得不端详江随意,因为这个人就站在她面前。
近距离的端详,近到能看清她的眼神,毅然,困惑,还有那什么鬼的担心。什么鬼,秋视线向下挪了挪,不经易间又扫到她微微抿起的唇。她自己的唇角不知怎么像是被烫了一下,秋不动声色把目光排开。
“没有。”她有些烦燥,却没有表露在声音里。
“你是不是在觉得我拖累你。”虽然明明是秋开口让她和她一起来溪镇,虽然她甚至做到违背自己地去社交,虽然……但是江随意必须得承认的是,她担心秋觉得自己在拖后腿。这个担忧一直占据她心里,从未离去。
这种担心只在不断被证实。不然那眼神中转瞬即逝的变换是什么?不然秋态度的微妙转变是什么?不然她现在怎么会,在和秋对视的时候还能看得见,那一丝那么久远的居高临下感。
她不喜欢这样,像在万米高空走钢丝。
这下秋眼里能够看见的,江随意眼神里有的东西又变了变,她当然还是能全部看清,因为那太过于明显
“没有。”她轻飘飘的一句答复。江随意却因此慌了神,这份没重量的回答似乎只能更坐实她的担忧。
不过很快她又自己镇定下来。
她要试图用自己最不擅长的语言去告诉秋,不,她不会拖后腿。只是这注定不容易。
“我不会。虽然我能做的确没有你多,我只是人类,但我会尽我所能,我会,我会做我能做的一切,你在做你的事情的时候也不需要考虑我,我不会拖累你。”江随意已经尽量字字冷静,但语速仍然暴露不平静,她说的话快赶上她眼睛里面的慌张了。
心脏在这之后的起伏更明显,江随意觉得自己真的很没说服力,可再多的她也说不出。她又只能等。
秋的眸子在她眼里很像阿努比斯的天平,如果她会审判她的心脏的话。
她的不安被她使劲咽到肚子里。
江随意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让自己表露出哪怕一丝,让她看上去像乞求的东雨。而这本来也就不是。
这一点她倒是做得很好,因为秋没有从她身上看见一丝卑微,她看见她一如既往能从这个人类身上看见的东西。
江随意。
她的名字又在秋心里翻滚一圈。
这棵树听见自己的心脏似乎叹了一口气。有个声音在秋耳边试图说服她,极尽诱惑性的语言,那种她根本没有否定必要的语言。
如果她的目的,她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野,为阿棠复仇,而江随意最重要的目的也是找到野的话…...是否根本就没有担心的必要?如果她不过是她计划之中的一部分,能更快找到野的一部分,如果她能够好好利用她,而她也甘于被她利用的话……
不知为何,思绪到这里又被秋强制掐停。
眼睫一闪。
“我说了,我没有。”
“……”
江随意没信这话。可她也没法说她不信。她只好说:“我真的,很有用。”
实际上她也不确定,自己真的有用吗?眉头又往里凑了凑。
秋又听见自己心脏一声叹息,很轻,但这次听清楚了。
即便此时此刻的江随意表情里面含着的仅有她无限拧巴的情绪。这些东西让她自己都觉得应付得精疲力竭,无比讨厌。她也猜秋会讨厌。她心脏会越沉越下去,这是她的毛病,又是她仅凭自己绝无可能挣脱的枷锁。
就同她害怕和人说话一样,那么此刻的她也在害怕。
即便如此,她还是紧紧盯住秋,试图从她没有表情的面容中抓获什么。
“江随意。”每当秋以略微低沉,又认真的口吻念她的名字,她都只能像趋光的甲虫那样把全部注意力放上去。然后把其余的先忘掉。
这三个字的下文不再是言语,秋上前一步,光线因此缺少一块,她抬手,下一秒就触上江随意耳后一小片皮肤。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停顿的动作。那里有她之前给她的一小片叶子。
瞬间,江随意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排山倒海涌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笃定这些鸡皮疙瘩不是因为秋指尖凉意。
“我知道。不然不会给你这个。”
风拂过江随意耳廓,却不能很好地给她降温。
那个东西,那有的暗绿色荧光的小叶子,它从来有着很强的存在感,她时刻都感受到它存在在那里,让她时不时想伸出手去碰碰,以致于成了无意识的习惯。
而此刻,那片已经融在她皮肤上的叶子又和当初带来它的那只手指相碰,仿佛猫咪毛茸茸的尾巴尖扫过的感觉,被无限次放大,已经大到足够挤走江随意脑子里面所有坏东西。
她没忍住,眼睫颤抖,不过也只是如比,没有退后,也没有躲避目光的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