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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 125 章 1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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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闪了闪,虚虚地抛出这几个字。
怎么,怎么,晚上的空气是自带迷幻剂么,晚上的江随意怎么那么容易做出,那些让她自己难以回答的事情。
直来直去的目光被躲开是一件很明显的事情。
仿佛又有一片羽毛,挑逗似的落在秋唇边,不然怎么那个地方也热热痒痒的。
难不成也是因为“昨晚”这两个字吗?
树从来不会有“脸红”一说,即便有,秋这棵树也绝对不可能脸红。
她一系列的反应,只不过她对这种感觉太陌生,陌生到让她不安。她,也不是那种,会被感觉影响行为的人。不过她的确有哪个瞬间曾希望,自己对人类的了解可以再少一点。
江随意趁秋还没说什么话的档口,暗中使了使劲想把自己撑起来,改变这么奇怪的局面。一用力,碰伤的地方就开始理直气壮地呻吟,它们和头疼简直配成交响曲,不过江随意不改她的作风,还是将它们强行忽略,强撑自己坐起来,至少直起身子。
秋对她的动作侧了侧目,没有施以援手。她等江随意成功撑起身子,来到与她视线齐平的高度。
其实这样仍然奇怪,不过相较于江随意没什么人形地倚在一旁,多了几分□□而已。也不知是不是这几分□□让她能重新把目光对上去。
两双眼睛又在空气中建起一座直桥,这座桥从它第一次诞生起就无谓什么坦然与和平,只要它存在,运输的永远有揣摩与试探,接住的,也永远有掩藏与隐瞒。不管为何目的。
但它就是这样的,谁又能来审判它。谁都听不见对面心跳。
“我没想到我酒量那么差。”
“嗯,确实很差,所以……”
“我以后真的不喝了。”又一次打断,这句打断真心实意。
秋上下嘴唇合在一起,她浅色的眼睛凝视着江随意。
“但是……”在很多时候江随意都是懦夫,不,这所谓“很多时候”其实都大打折扣,她可从来都没什么勇气。
“但是”?这两个字后面会有什么转折?
“那个,”她把肺里的气挤出去,又吸进同一批,想说的话又向里面撒退。
“我,是,很清醒地表达的谢意。”
这时候有一种沉默,一种,你在教室晚自习时“啪”打死一只蚊子,它的尸体和在你掌心鲜血也黏在你掌心,而你默不作声盯着这团黑红夹杂的物体,身边有笔刷刷刷春蚕食叶的声音,而你弹着手思考这血是否属于你。这样子的沉默。
江随意在说这句话时没想过要表达什么。
她真是只矛盾的生物,两次打断秋都是害怕她会提及这件事情,却在说出能够洗白自己的证词后重新把自己扔回泥里。
她还要重申再重申,那个行为就是属于她自己,是为了什么呢?
这时候她已经不敢看秋了,不过她仍看着,心脏几乎与昨夜同频。
明明这么怕……干嘛还要在能让它翻篇的时候按住不放,能再瞒骗的时候抖漏真相……江随意啊江随意,真不知道该说是勇敢好,还是怯懦好了。
曾经出现过的五味杂陈又一闪从秋眼里掠过,那又同样极快,快到江随意那么仔细也没法捕捉。
…...只要秋想刻意遮掩,江随意无论如何也是看不见的。
她们都看不到,一如既往。
心脏持续漏拍。
“不用谢。”秋语气中并没有什么异常,至少江随意没听出来,她的心脏终于复位,重复它的高频次跳动。
莽然冲出去一次后,江随意实在怕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自己会当场烧着,急忙没活找话转移话题:“我还没问呢,有收获吗?”
这个话题的的确确被岔开了,不过它留了礼物在江随意这里:她心脏上那种,不甜不涩的,仿佛庆幸与失落杂糅的缝合怪物。
它让她多少心不在焉。
秋也没有再抓着不放的意思,自然地渡过这个话题,平淡地答:“有一些。”
再出神到九霄云外,这三个字还是成功的让江随意集中了注意。
回答是“有一些”,而非“没有”,看似百分之零到百分之零点一的突破,是她们花了多久都没能逾越的鸿沟。什么过载的心脏,燃烧着的耳朵,在这三个字之下都只能被江随意晾在一边。
头也不痛了,腿也不痛了,背都打直几分,江随意亮着眼睛,洗耳恭听。
秋不知道从儿学来的坏东西,说话大喘气:“但是不确定。我会再去一次。”
江随意:“那你怎么回来了?”
她这不是责问,是真好奇,按理说秋不是那种会半途离开的人。
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并不太好回答。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冥冥之中有什么让她觉得,该回来。好在这个神秘直觉是对的,她回来了,并且找到江随意了,不然她会出什么事情还是未知数。
“下次你一起去。”最后还是规避了这个问题,
“好。”江随意没纠结于这之上,也没理由。“一起去”对她已然是天大的好消息,她就这样爽快答应。不过还是晓得再问两嘴:“在哪里,我提前做准备。”
唔……江随意等了两秒钟又突然意识到,秋对于地点的描述大概与这样的人类不一样,白话来讲就是“可能压根儿说不出那是个什么地方”。这就是一个很令人头疼的问题了。
江随意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秋便已经开口:“溪镇。余下的,到了再说。”
江随意顿了顿,闭上嘴,然后缓缓把自己从地板上撑起来,撑的再高一些,来到一个和秋一样的姿势。尽管这个样子的她还是矮一截,她的停顿倒不是因为对这个地点的迷茫,恰恰相反,是讶异于秋竟然叫出那个地方的名字。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名字是不是现在正在使用的,但无论怎么说,使用人类对它的命名,确实不像秋。
“好。”
不过当然不是件坏事。
秋看出江随意的惊异,她哑了几秒,虽然这么做没有意义,还是开口说:“我没有那么落后。”她真的不是什么连烟花也没见过,地名都叫不出的老古董。
这语气幽幽的,又把一种错觉带进江随意脑海里:这个时候的秋,有那么一丢丢可爱。
江随意借着站起身的动作掩盖唇角一丝的笑意,她为自己这个想法失笑。真是个自己见了都觉着该千刀万剐的想法。
她的动作还是因受伤没有那么流畅,秋已经先她一步站起来,这棵树目视着江随意摇摇晃晃的身姿,心里还是叹了口气。
她不会成为一个拖油瓶,现在的秋倒是很明确这一点;她也绝不会让自己成为拖油瓶,可现在的她又不确定这是否好事。
“别喝酒了。”
“嗯,不会了。”可能吧。
——
溪镇。
这个地方江随意知道。她当晚就查好了去这个地方的车票。即便知道没什么用场,她同时查了功略,当然,是旅游攻略。
它倒是说远不远,一个小镇,坐落两省交界,每天一班从她在城市的途经的动车,过去也不过一个多小时,它不是什么大地方。
从网络上寥寥无几的旅游功略和仅一班的经停线路就知道,只不过一个小小水乡城镇,连锁酒店都不屑于在此驻脚。
江随意能对这个地力的了解也就局限于名字,区区几页的政略图文,和百度百科了。
就算仅凭这些,她对它的形象也猜出了个大概。因为太好想象。
溪镇,这个南方小镇像是个没被发掘的旅游胜地,它可能拥有所有人梦中的江南水乡模样,青砖白瓦,木栈廊桥,亭亭立于清溪之上。被现代社会所遗忘。
她对要去这个地方可一点抵触也没有,甚至隐隐期待,因为从想像之中,这是个她会喜欢的地方。不过有个问题一直横亘在她心间,让她不太自在。她不明白野为什么会去那里。
不用去考虑那是否属于几百年前的过期痕迹,秋不会把这种没价值的线索称作“有发现”。这个痕迹只能新鲜。
江随意几乎可以确认,溪镇这个地方藏有野新鲜的足迹。
这样一个地方,他又为什么去那里呢?
她和秋先前搜寻到的线索,都来自于很久以前,沧海桑田,那里曾是什么地方,曾发生过什么事,都不得而知。至于野都是出于什么动机去到那些地方,她们也都无从知晓。这个“灵”周辗这么多地方是在干什么?他到底有什么行为模式?这些江随意无比看重的问题,都没有解答,这同拿到了一个谜题却束手无策一样,都令人抓心挠肝。
那么或许这一趟,她们能抓住些线索。
那么……就该离找到他,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