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雾霾 ...
-
“我去拿水！”
小早川元夏转过身，心急火燎地冲进客厅，怕晚了一步，背后的牛岛若利就会反悔，把她抓回去继续练习难得要死的托球。
她一把抓过杯子，早已放凉的大麦茶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浇灭了那股让人不适的灼烧感。
“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她喝得太急，连下巴上挂了好几颗水珠也来不及擦。
“慢点慢点～”
红头鹦鹉的声音飘过来，指了指她的脸颊：“小乌鸦经理的脸怎么红成这样？”
“啊这……”
吓了一跳的小早川元夏差点把杯子里的茶水晃出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抹了把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脸仍然烫得惊人。连忙把视线转向桌上的茶壶，假装研究它的纹路，不耐烦地抱怨：“还不是因为外面的太阳实在太大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却瞟向别处，生怕被对面的红发少年看出点什么。
刚才连打了两个嗝的尴尬场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热，像是有团小小的火苗在皮肤底下不停乱窜。
天童挑了挑眉，显然没全信。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用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刚才在院子里，是若利君在教你托球吗？”
“嗯……算是吧。”她含糊地应着，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但是我完全学不来。”
想到牛岛君那副一本正经的教练模样，她就忍不住绝望，连膝盖都在隐隐作痛：“排球实在是太难了。”
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天童忍不住笑起来：“若利君从来不随便指导人。排球部的迎新会上，他顶着一脸生人勿近的面孔，好像连跟鹫匠教练以外的成员说句话都嫌麻烦。”
他转着铅笔的手停下来，语气难得严肃了点：“虽然说排球部90%的成员都是收到鹫匠教练邀请，才来到到白鸟泽的。但论起在排球上的天赋，绝对没有人比得上他。”
“若利君也从来没藏着掖着，自己领悟到的技巧都会全数说出来，连在比赛过程中怎么调整呼吸这种小细节都毫无保留地传授。”
“大家都挺感谢他的。”
小早川元夏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脑海中突然闪过阿列克斯之前发来的照片——
IH预选赛结果尘埃落定的那天，白鸟泽的成员们挨挨挤挤地站在领奖台上，奖杯的反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
牛岛若利抱着志愿者献上的花束，被簇拥在最前方的人群中间。身后是一群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高年级前辈。
她忍不住皱眉，咬着下唇沉思：“……这样不对吧……”
“嗯？”天童歪了歪头，看过来，“什么不对？”
“没什么……”
她的指尖在杯壁上划出一圈圈水痕：“我是说，要是身边一直有个天赋比自己高太多的人，难道不会觉得难受吗？比如……看到牛岛君那么厉害，自己却总也赶不上的时候。”
“就像……就像两个年纪相仿的人，大家的目光总围着其中一个转，另一个像永远像影子一样默默无闻。”
“换作是我，肯定会很讨厌他的。”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杯沿：“明明大家都在同一个地方，他却像站在山顶上……让别人怎么追都追不上。”
她想起以前和茉莉一起参加杂志的拍摄活动，摄影师的镜头总会对着茉莉多拍几张；经纪人转交的粉丝来信，十封里有九封是写给茉莉的，剩下的一封是寄信人向她询问茉莉的日常爱好。
就连妈妈做的便当，都会特意给茉莉多放一个玉子烧加餐，理由是“茉莉酱比元夏瘦，要多吃一点”。
明明是双胞胎，可大家好像总能轻易分出谁更值得被喜欢。
这种感觉像根细刺，在过去的十六年里，时不时扎得她心口发疼。
“这不一样。排球是团队运动。就像织网，少了任何一根线都不行。”
天童举了个例子反驳：“谁也不会因为其中某一根线更结实，就讨厌它吧？”
“唔……”小早川元夏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发现牛岛若利的正在向这边走来。
他额头上还带着薄汗，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了，领口也被扯开了一点，手里仍然拿着那个磨损严重的的排球。
“在说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她身上：“水喝完了？”
小早川元夏下意识地把空杯子往角落推了推，像个摸鱼途中被巡视的课长抓了个正着的社畜，脸颊又开始不由自主发烫：“喝、喝完了。”
天童倒是很松弛，笑嘻嘻地凑过去，拍拍队友的肩膀：“我们在说你在白鸟泽里指导大家练习的事，正想说大家都很感激你。”
牛岛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我只是纠正了错误姿势，没做什么需要感激的事。”
他说得一脸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大概是他的世界里大概只有“正确”和“错误”，所以从来不需要花心思琢磨这些弯弯绕绕的门道。
就像他刚刚确认球没问题、指出她姿势不对时那样，直白得不含一点杂质。
她悄悄松了口气，决定把照片上看到的画面烂在肚子里。
要是让牛岛君知道可能会有人因为他的天赋而难受，他大概会露出困惑的表情，说不定还会花上很长一段时间，去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那样的话，也太让人伤心了。
“没什么啦。”
想要提醒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默默地咽了回去——
牛岛君平时看起来光明磊落，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存在和天赋会让别人感到嫉恨吧。
她抓起桌上的茶壶，猛地站起身，指了指厨房：“我去添点水。”
有些人就该一直是个认真又纯粹的排球脑笨蛋，永远也不用被乱七八糟的事情和人际关系困扰。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雾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