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我嫉妒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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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药研藤四郎的解释下，我才知道原来是当时意识模糊的空耳导致我听错了。
他告诉前田藤四郎后半夜会再过来看看情况，让我休息后就离开了，白大褂的衣角在门边一闪而过，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现在就只剩下我和蘑菇头了。
我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前田藤四郎把我的换洗衣服放好后就在换被套，身影在床头灯的暖光中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刚刚那床被汗水打湿了，他换完以后，就扶着我去厕所把带他来的那套衣服换好。
重新躺在干净的被褥里，我也觉得没有刚刚那样热了，凉意逐渐溅开，在被褥里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
布料摩挲的细碎声响在寂静中便格外清晰。
前田藤四郎抓住这一瞬间的动静，迅速放下手里的另一床被子，走到床头旁蹲下。
他轻声问道：“主公，又冷起来了吗？”同时将手探进被窝，准确地找到我的手指，试探着温度。
但此刻正在发烧的我，理所当然的比他更热，所以他的体温对我来说算得上凉快。
“还是热。”
我言简意赅，尽量少说话。
其实，我有点不想理他，谁让他一直把我往外推，我知道他是希望我能和本丸里的大家都好好相处，我都知道的。
但是……但是。
他也可以一直陪着我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巴形薙刀出现后，他的身影更是少见，明明我们以前不是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前田藤四郎是个很坏的孩子。
明明告诉我：“我会一直一直在你的身边。”
所以我把手抽开，脸整个缩到被子里去了，躲在被子里小声嘟嚷：“我讨厌你，蘑菇头。”
棉絮隔绝了光线，也模糊了我的声音。
“不能讨厌我，主公。”
毫无疑问，就算只是我盖着被子小声嘀咕，蘑菇头也一定会听清我的所有话。他又握住我的手，连人带被子一起将我紧紧环住，开始重复：“不能讨厌我不能讨厌我。”
我想要转身不看他，却被他连同被子一起禁锢在怀抱里，动弹不得。右手也被他牢牢握住，我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才不要！”
“我会讨厌不喜欢我的刃！”
一谈到这个话题，我们两个就开始激动起来，或者说，是我一个人单方面的情绪，连带着把前田藤四郎的份也卷进来。
他向来温和，老好人脾气，不太会生气，但唯独在这个话题上，倒是执拗，平静的眉眼掀起涟漪，声音也变大了：“主公乱说，我明明最喜欢你了！”
“呵，我已经有巴形了。”
说完我才反应过来不能用巴形来讨论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这样既不尊重巴形薙刀，也不尊重前田藤四郎。
“刚刚那句话撤回。”我盯着他的脸，又不合时宜地想到，前田藤四郎这刃怪可爱的，柔软的浅金棕色发丝贴在额前。
像一个糯米团子，巧克力味。
躺在枕头上，我板起脸来，命令他：“让我揉揉你的脸我就原谅你了。”
生气也好，难过也好，都是需要一个蓄力的过程，现在和他这样争执了一下，心情反而没有这么难受了。
前田藤四郎立刻顺从地把脸凑过来，上半身紧紧贴着我，没被牵住的左手空出来捏住他的脸，我很用力地掐了好几下，指尖都陷进柔软的肌肤里。
“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但我知道他一定明白我在问什么。
前田藤四郎轻轻握住我正在揉他脸的手，将我的掌心贴在他温热的颊边，被子里的另一只手也没松开。不再是刚刚半跪的姿势，而是站了起来，顺势将我连同被子一起扶起。
最后就变成了我半躺在他的怀里，而他就这样隔着被子完全侧坐在床沿，将我圈住。
这样的姿势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属于他的玩偶。
他的眼神偏移了些许，没有对上我的眼睛，我又把他偏了一些的脸轻轻转过来。
这次，他只能看着我，眼睫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一下又一下，像只沾了墨粉的笔，迟迟不肯下笔，只有那余粉簇簇落下，几秒后，他慢慢道：“对不起主公。”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只是害怕主公不想看见我。”
他彻底垂下眼帘，细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主公不是在生气吗？可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你，对不起……主公，我处理不好自己的情绪。”
“那天，我一直在走廊的转角处看着。”
他的喉结顺着话语滚动：“看着主公和巴形殿下说话，看着你们一起在走廊里玩雪。”
他又再次重复道歉，这次更加低落：“对不起，我处理不好我的情绪，我不想那些坏心情影响我和主公的关系。”
我：“……”
“笨蛋！”
我对着他的头拍了一巴掌，“看见了就过来啊！”
“难不成还要我来请你啊！什么坏情绪！能有看着我一个人还要糟糕的坏情绪吗？！”
“呆子一样！！！”
“我可是你最爱的人诶！你竟然敢晾我这么久，还有我请问到底是谁生气了！我才没有生气！”
前田藤四郎捂住后脑勺，却立刻把头靠在我的胸前，弯下身体环住我的腰，把脸躲在被子上，声音闷闷的：“现在不就是生气了。”
又小声补充道：“主公，我疼。”
“疼死你算了，笨蛋。”话虽这么说，我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抚上他刚才被打的地方。
这时，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像被雨水流过。他轻声问道，每个字都小心翼翼：“主公会一直爱我吗？”
“不会。”
我冷着脸这般说，前田藤四郎自然是不信。
把头在我胸前蹭蹭，喵咪一样，“我会一直爱主公的。”
“我会一直一直爱主公的。”
“尽说这些没用的话，以后再这样对我，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这句话也是假的，我就是吓唬他。
“主公。”
“嗯。”
他把脸低下，更深地低下。
“我嫉妒大家。”
蘑菇头的声音很轻，如同一片羽毛落在这个房间里，几乎要被夜晚的寂静吞没，而这带着颤抖的话语就这样无比清晰地落在我的心上。
我想，药效好像没有起作用。
不然为何我又觉得闷热起来，不然为何我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剧烈。
而我也看见了，顺着那张脸流淌而下的河流，没有丝毫波澜的河流，又深又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破碎的气音：“明明是我一直陪着你的……”
“对不起主公，我不应该嫉妒大家。”
“笨蛋。”
我只能这样说了，因为现下的我也哽咽地几乎无法开口，泪水瞬间涌出，争着抢着掉在被子上。
我伸出双手，捧住他温热的脸颊，缓缓地、极其依赖地，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不要哭了，好吗？”
比起远离，或许他的泪水才是真正让我难受的存在。
压住哭意，我努力把话说清楚，因为这些话，是无论如何也要传达给他：“没关系的，对于我而言，你就是我的唯一，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知强调了多少次，不论是他或是我。
我说，他是我的唯一。
而他，一遍又一遍告诉我，会永远爱我。
可我们下一次依旧又会再一次重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在流逝的时间里确保那份真心。
这个孩子，太过温吞，说不出来什么甜言蜜语，但也理所当然，让一振刀剑去思考爱，的确是有些为难他了。
所以，我纵容着他的重复。
他太过认真，会抓住我的任何一处动摇，然后彻底覆盖，用他的方式去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他看起来小巧温润，像一个玻璃挂件。
光一照，就会反射住那些辉芒，映过来，于是，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抹亮色。
我又想，让一个人类去思考爱也是很难的。
时光流逝里，这个存在就会愈发厚重，到最后就成了一片狼藉。
所以我喜欢他的重复，不厌其烦地听着，一直爬在他心口外听着，唯独只有他，是这个世界无条件给我的惊喜。
“我也会一直一直爱你，蘑菇头。”
我们两个互相看着彼此，他的泪水和我的泪水好像也混在了一起，一滴一滴落在棉被上，又被这个冬天淹没。
刀剑付丧神不会懂永远是多久，因为生命对他们来说没有长度。
我又开始庆幸，因为我的永远里，他会一直爱我。
请宽恕我的自私，请不要责怪我。
对于人类来说，把自己的爱交给一振刀剑，也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我嫉妒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