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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前田知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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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连着几天都在院子里放肆玩雪的缘故,今天早上一起来我就觉得头沉沉的,鼻子、喉咙都很不舒服。
从歌仙、烛台切手中拿走保温便当盒,我少见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挥手告别。
来送我的是明石国行,他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在e145的大门门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随意地朝我挥了挥手。
但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他却意外地叫住了我,那只总是揣在袖子里的手伸了出来,径直朝我的额头探来。
我反应迅速地侧头躲开,将脸埋进围巾里,告诉他:“没事啦,就是有点没睡醒。”围巾把我脸和声音裹住,此刻成了最好的掩护。
闷闷的声音便有了理由。
明石国行迟疑了片刻,手移动着来到我的头顶摸了摸:“嗯,我见你一路都没说话有点担心,路上注意安全,我们在本丸里等你放学回来。”
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却是极其认真,说罢把我的围巾重新整理了一下。
症状在学校开始加重,黑板上的字迹开始游移不定,便当盒里的米饭更像是突然变成了砂砾,每吞咽一次就火烧火燎地疼。
心情也好像跟着头一起晕乎乎起来,像是被困在一团湿漉漉的雾里,那份沉重在老师的上课声音里开始氤氲开。
把脸更深地缩在围巾里,躲在一片毛绒里,我有点想念小虎们了,和喵咪不一样,小虎们更大一点,也不会突然给你来上一爪,性格温和,被我抱在怀里也不会挣扎。
反而会顺着我的手臂攀爬,蜷缩在我的颈窝,随着呼吸节奏微微起伏的身体贴着我的脸,毛茸茸的脑袋能填满整个怀抱。
就这样在课间的休息时间里,我趴在课桌上,幻想着和小虎们贴贴,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是被老师轻轻摇醒的,霎时间,天花板仿佛都在旋转,我清醒了几瞬后就彻底没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是被一道温润的嗓音唤醒的。
“遥遥,遥遥。”
“我们要回家了。”
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抚慰。
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那淡蓝色的发丝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印入眼帘,在朦胧的视线里好似在发光。
声音跳着跃着来到我的耳侧,他也发现我睁开了眼睛,眉眼顿时弯成一道弯月。
手轻轻贴在我的额头上,带着点凉意,但很快就被我的额头的温度给暖热掉。
随后蔓延开的是淡淡的栀子花香,是不经意的香味,像雨季会长出的一朵栀子,裹住几缕水汽的清冽,跳入我的世界。
怜惜好像就这样也落了下来,“药研已经在家准备好了,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再坚持一下好吗?”
他又用上和前田藤四郎他们说话时那副柔软的腔调,每个音节都像被一层棉花糖包住,柔柔的。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眨眨眼,遵循本能一般呆呆地叫他:“一期尼。”
一期一振收回手,迅速起身把我的书包背在前胸,侧过头又对着我浅笑,安抚道:“嗯,我在这里,我们马上就回家,已经和老师说好了,今天先回家休息吃药。”
声音里没有丝毫责备,整理好书包以后,他又把我扶起来,利落地蹲下身体,让我上去。
我全程晕乎乎地跟着他的动作安排行动,等趴在他的背上时,感受到属于他的热度和走动的步伐时,一期一振已经稳稳地推开门。
门外站着髭切和大和守安定,看见我以后,大和守安定迅速过来把一件带帽子的黑色毛呢大衣披在我的身上,不知道是那把刀的,我没有这种颜色的衣服。
他凑近看了我好几眼,从我的脸一直扫到我的脚踝,好像要把我从头到脚看个透,蓝色的眼睛不带停留地扫视着我。
髭切则拿着我的便当盒站在稍远一步的位置,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一看又是古董货。
少见地穿了套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挺括的线条将他修长的身形衬托得淋漓尽致,很是不搭的着装,但完全不打扰他的优雅。
嘴角噙着一贯的、略带慵懒的笑意,目光越过一期一振,精准地、柔和地落在我身上。
万幸现在是上课时间,不然他的旁边肯定会围上一大群女生,然后我的校园和平生活就要破灭了。
怏怏地和他们对视了一眼后,我把脸完全缩在一期一振的背上和大衣里,手耷拉在一期一振脖子上,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他们打招呼。
髭切见状大步走进,手腕微倾,撑开伞站在我的左侧,大和守安定立于右侧。
那把素色的油纸伞,将风隔绝在外,伞下的空间变得私密而安全。
我靠在一期一振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强撑着精神和他们道歉:“对不起,浪费你们时间了,我以后会尽量不感冒的。”
一期一振的步伐似乎微不可察地停顿一秒,但很快又继续前行。
大和守安定抢着先说:“不用道歉遥遥!是我们不对,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你的的不适。”
髭切慢一步,举着伞瞥了我一眼:“生病不去学校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家主大人。”
髭切先生在不听话,说了不被允许的称呼。
而一期一振只是把手又收紧一些,趴在他的背上,好像也能感受到随着说话而出现的震动。
“睡吧,遥遥。”他的声音在伞下轻轻回荡,“到家了我叫你。”
我和刀剑们都说好了,在外面不能叫我任何和“主”有关联的称谓,也不允许叫我“姬君”,这个称呼太正式、古早。
最后各种投票下,就选择了我的名字——“遥遥”
培训后我才知道本名是千万不能告诉刀剑的,但我没有设防,名字早就被他们猜出来了,这是我的问题,但也无所谓了,这个世界上,我的家人只有他们了。
我不畏惧所谓的神隐,我也相信他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若真的出现了,那也是我的管理能力不好。
况且,还有狐之助和刀匠先生在。
我说不清,为何就这样听话地趴在一期一振的背上,在这个有着小雪的下午,一朵栀子花的香气渡了过来。
是一朵温柔的栀子。
提醒着自己不要掉眼泪,我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意识又开始沉下去,中途有几次短暂的清醒,好像是听见了门拉开的吱呀声以及刀剑把我接过时的动静。
我能感觉到一双手臂小心地把我抱了起来,动作极其轻柔,像接过了一件珍贵的瓷器一般,没有任何不适感。
连着大衣把我一起裹住,让我的脸从一期一振的背上落在他的怀里,一个更显宽阔、气息也截然不同的怀抱里。
透过衣物传来他胸膛的温度,无比炙热,
我只恍惚听见一句:“主。”
“痛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昏沉的世界里却因为是他而无比清晰。
以往属于他拥挤的心声在这片刻里无比寂寥。
是这几天一直围绕在我四周的声音。
是巴形薙刀。
耳边又似乎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是其他熟悉的声音,但我不想分辨是谁了,强烈的睡意如同温暖的潮水,将我彻底淹没。
我只想睡觉,就这样沉沉睡去。
把头埋在巴形薙刀的怀里,我轻轻哼了句:“别吵。”
瞬间,那些细碎的声响消失殆尽,晕晕沉沉间,眼前晃过一大堆涌动的五颜六色的脑袋,随后被扶着灌了一大碗药。
我很少生病,这次倒是来势汹汹。
喝了药以后又被裹在被子里,热的不行,手才露出半截就又被塞了回去。
我努力睁开眼睛,想看看是哪个没有一点医学知识的家伙——高热持续期是要散热的。
看吧,不读书,就只能这样当一群没有医学知识的文盲刀剑了。
喉咙哑得完全说不出来话,我只能瞪着身边一群刀剑。
药研藤四郎,快来,我需要你。
好在不一会儿,药研藤四郎就来了,摸了一下我的脸马上就把我解救出来,迅速换了一床薄的被子,紧接着拿温水擦拭我的脖子、额头、手臂。
又把那一大群围着的刀剑给赶了出去,摸摸我的头,“我晚点再来一趟。
“乖乖睡觉休息一下,等药效发挥作用就会好很多了。”
嗯?
乖宝……?睡觉休息一下?
我愣愣地瞪大眼睛望着他,药研尼,你可是蘑菇头哥哥,也就是我哥哥。
我们之间怎么能用这样的称呼呢?!!
极度的惊讶让我刚刚怎么都说不出话的嗓子一下张开了:“不……不是乖宝。”
“嗯?乖宝?”
药研藤四郎推了一下眼镜,面露疑惑,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
他忽然沉默了一下,一片安静里然后轻轻地说了句:“前田知道吗?”
蘑菇头要知道什么吗?
我的困惑马上得到了解释,药研藤四郎皱了一下脸,紧接着面露难色地对我说了句:“乖宝,睡觉吧。”
我:……?
神经病吧,药研藤四郎。
还重复上了。
来刃,把他拉出去折了。
但我的人生仿佛就是一场戏剧,就在我和药研藤四郎大眼瞪小眼里。
门被一振刃轻轻推开,“乖宝?”
“药研尼你在这样叫主公吗?”
前田藤四郎拿着换洗的衣服出现了,语气奇怪。
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乱成一团的时候倒是出现了。
前田藤四郎!我讨厌你!
把脸缩在被子里,我果断选择让药研藤四郎去解释。
药研藤四郎:“……”
药研藤四郎:“前田,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