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蔷薇啊蔷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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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匠先生撤了回去，火炉里的火焰又骤然爆出噼啪声响。火光摇曳明灭，好似下一秒就会泛起阵阵红浪，将整个锻刀室卷入炽热漩涡里，空气都是焦灼、不安。
他附身低语：“你上次的问题或许现在有了答案哦，不仅仅前田藤四郎，大概所有刀剑都心生忮忌。”
我闻言想要回头，去看他们，可却被刀匠拽着手快步靠近那振薙刀。
没等我反应，他直接把上次那个布包掏出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撒在巴形薙刀上，紧接着把我的手按在上面。
那些金色的碎屑竟马上开始在我所接触的刃面开始发烫，随即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心传来，疼得我只想松手，嘴里因痛苦而溢出的叫声却被身后的刀匠捂住。
此日是阴，锻刀室不远就是田野，老旧破烂的稻田不符合时令的开始自己的新生。
来时我走过那块儿，冷冽的空气里，被风一吹，那些稻草如此柔软、青涩，亲昵地碰着我的衣袂。
远处的山前排列着一纵或一横的白矮平房，是那些马儿的房子。这里真奇怪，庭院、群峦、田野都在我眼前掠过，随后在我沉重的步伐里消失掉。
余光里的刀匠两颊透着健康自然的红晕，鼻尖沁着细密的汗，他道：“请尽情享受他的爱吧。”
恍惚间，一句起承转合都没有。
心跳愈发猛烈起来，毫无预兆地，陌生的声音凭空贸然响起：“我是薙刀，巴形。没有铭也没有世人传颂的逸闻佳话，没有故事的巴形的集合体。这就是我。”
身前似有一阵风吹过，无数艳丽的花瓣簌簌落下，绕着我起舞，我惊得想要后退，却被刀匠推到这振刀剑的怀里。
不要。
请不要出现……
我的小鸟，要怎么办。
前田、前田、前田。
可任由我如何祈求，巴形薙刀他依然。
如期而至。
那滴泪终究还是越过睫毛顺着脸颊滑落，可下一秒，又是一滴落下。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我彻底愣住，就这样轻轻、轻轻往上看。
不可避免，泪水又落下一滴，正正停在我的眉心。
紫红色，宛若蔷薇。
他垂着眼尾，花瓣几乎覆满他的后背，我被这一片雪白晃得晕，轻轻眨眼，蔷薇，它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我问自己。
而这里有着郁郁葱葱的绿树，枝桠间积攒的白雪偶尔会被飞鸟惊得掉落下来，窸窸窣窣地落了一地。有波光粼粼的溪流，沉甸甸的一抹蓝色，铺满至天际。
这朵紫红色蔷薇随着落日又下垂，缀满花枝随风轻颤，馥郁的花瓣如云锦层叠，落我满脸。
“主人，请不要难过。”
他的指尖拂过我的眼角，拭去泪水，随着他的动作涌来一丝淡淡的香气，说不来究竟是什么味道，越闻越难以形容，或许是这些刀剑男士都会染上的味道，可这朵又不一样。
他太过静默，一袭素白如深雪，金色单边镜框，雪色眉梢上扬着，而眼下是一朵紫红蔷薇。
忽得，手心的疼痛瞬间消弭，在这个怀里，我却感受到心口蔓延开来的酸涩，一下又一下，原本被巴形薙刀擦去的泪水又涌出。
恰时，他又道：“主人，我在这里呢。”
什么啊。
他在难过啊。
蔷薇啊蔷薇。
今日，在为他的主人落泪。
怜爱、疼惜，他用花瓣扫开那些哀痛。
我的主人，我在这里呢。
您不用爱上我，您会爱上我吗？
随着空气中的尘埃起伏时隐时现，巴形薙刀在一股炙热的火焰气息里缓缓睁眼。敏锐的听力让外头廊上嘈杂不已的声音先一步迈入他的耳侧。
唤醒我了吗？
主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睁开眼，而一切从一次触碰开始。
从一朵软黄色，甚至，一件白色裙裾开始。
净扮得了不得，他低头，于是，他理智而镇密的表象像初春那面湖一般，最开始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他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心搏动，怦怦，怦怦，怦怦……
不绝于耳，余光里，火焰正流转着粼粼红芒。
但灼痛比所有的悸动更早降临，海浪扑了过来，岩石无比冰冷，与这海一起愈发冷硬。
没有欢欣，她在流泪。
他的主人在挣扎，她在说：“不要。”
人类和他想的不一样，此刻，颓靡的哀求先一步在他心里唤起。
他的主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不要。”
如此难过吗？
我的主人。
压下心跳的欲望，巴形薙刀去凝视她的眼眸、粉润的皮肤。从棕色的眼眸一直看到抿直的唇角，黑发编成两束垂在肩头，盖住她的眉，只露出那双被水沁湿的眼睛。鹅蛋脸圆下巴，脸颊带着肉，正微蹙眉抬头望他。
人类啊，真是难以言述。
而他，正在为了这样的存在挣扎。
泪水已然落下，垂在这张软糯、甜腻的脸上，她便抬头望他。
他又听见了，她唤他：“蔷薇啊蔷薇。”
炉火在他的镜片上投下流动的光影，他轻轻拂去主人眼尾的泪珠，而他的小主人，正怔怔地望着他。
生命，在这样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欣欣向荣地滋长着。
“主人，请不要难过。”
我的主人，您在因为什么而难过呢？
他终于知晓，显世以后的第一个惩罚已在此刻降临。
一声声，她的泪水已经光临他的世界。
请您，永远、永远不要再流泪好吗，我的主人。
我没有任何礼物能在第一时间献给您。
泪水又滴下。
我只能对您说：“主人，我在这里呢。”
下次再见面，请让我带上一束蔷薇，花是您的，我是您的。
恳求您，请您的泪水不要再光临我的世界。
巴形薙刀只想抱着她，擦去她的所有眼泪，然后告诉她：“请不要再流泪。”
主人。
主人。
请宽恕我的失职。
我不能说爱您，因为我并不了解那是什么存在。我不了解您的性格，不了解您的过往，我对您，知之甚少。您不是我的私有物品，我尊重您的选择与判断，我不会去要求什么。
可我知道，我是您的蔷薇，我是您的巴形薙刀。
我只知道，我是您的。
闷热的空间里，您所带来的潮湿突如其来，却又令我心跳悸动。
我一直都只有自己，而如今，我能奢求吗？
主人。
我的主人。
请您带我，爱上您
您不用爱上我，可我又想，您会爱上我吗？
我是您的蔷薇啊。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蔷薇啊蔷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