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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草莓牛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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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藤四郎不是一个擅于说这些话的人,和乱藤四郎信手拈来的亲昵相比,前田藤四郎更加内敛。
乱总是喜欢黏着我,站在我的旁边,说:“好喜欢阿路基呀。”
“今天也要多喜欢我一点,好吗?”
我每次被黏得没办法了,只能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威胁他:“再黏我我就不给你涂指甲油了!”
但下次,或者说第二天,乱藤四郎一看见我就又会马上蹿过来,大声说:“哇!今天的阿路基也很漂亮,乱能和这样漂亮的阿路基一起共享早餐吗?”
像一朵抖开露水的向日葵,乱藤四郎。在晨曦里环绕住我,用他纤柔的花瓣,把花蜜弄得我满身都是。
而前田藤四郎和他截然不同,他很少述说。
可此刻,在这个宁静的初冬,这个孩子。
就这样。
这样轻易地,吐出一个让我快要醉倒的酒瓶,窗外的黄昏还在拉长,橙色的余晖只余下半截,夜渐渐探进窗帘的缝隙,在红糖色的倒影里,发现了我们。
他起身,抽出纸巾细细擦掉我的眼泪,柔软的纸巾一点一点地吸掉我脸颊上溢出来的泪痕。
“主公,请别哭了。”
又微微叹一声,放低声音开了一个玩笑:“若是让长谷部殿和烛台切殿看见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他把视线移到我已经泛红的鼻尖,唇角弯起:“长谷部殿肯定会跑过来把我压切掉。”
我吸了吸鼻子,接过纸巾在眼下垫着,坐在椅子上,带着一点鼻音反驳他:“长谷部先生才不会这样,他很温柔的。”
“嗯……或许?”前田藤四郎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然后从书桌上把热腾腾的红糖小丸子端起,瓷白的勺子在他手上搅动着,氤氲的热气腾起又散去,糯米团子裹着粘稠的糖水上下浮动。
“啊——”
他舀起一勺,把勺子递到我嘴边,滚烫的温度在他的搅拌下和时间的流逝里已经消退许多,现在吃进嘴里恰到好处,烛台切光忠的厨艺一如既往的优越。
就算是小糖水也十分好吃,红糖的味道甜而不腻,完美裹住软糯Q弹的小丸子,还放了一些米酒,用来增加香味。
他又舀起一勺,然后问我:“好吃吗?”
我细细嚼了几口糯叽叽的小丸子,感受着那香甜和Q弹,忍不住频频点头:“烛台切先生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什么东西在他手里都能变得很好吃。”
前田藤四郎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微微抬脸凑近一点望着我,灰色的眼眸漾开笑意:“我有在学哦。”
“哦~”我拖长调子。
“那蘑菇头是为谁学的呢?肯定是为了他最喜欢的主公,对吧?”我拿起装水果的小碗,学他投喂我的样子把苹果往他嘴里塞。
在他乖巧咀嚼的时候,我也迅速吃完那碗糖水,而就在快要吃完的那一瞬间,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睁大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惊讶叫道:
“这碗是你做的吗!?”
我的手指下意识地指向桌上那碗几乎被吃完、只剩下浅浅一层糖浆的红糖小丸子。
前田藤四郎一侧脸颊被苹果块塞的微微鼓起,但不妨碍他笑眯眯地点头:“嗯嗯!”
露出一个毫无保留的、明亮又带着点小小得意的笑容。
灯光落在他柔软的发梢,仿佛也沾染了红糖的甜香,我连忙凑上去掐住他的脸,狠狠揉了揉。
“哎呀!怎么会有这样一只可爱的蘑菇头,你怎么这么喜欢我啊?!”
前田藤四郎把脸贴在我的手掌心,跟着我的揉捏一起上下晃动着头,鼓起的脸颊随着咀嚼的动作慢慢平复,目光一直温柔地落在我身上,没有移开。
等后面几日,我才知道,不仅仅是前田藤四郎在跟着烛台切光忠学习厨艺,连压切长谷部也跟着一起。
而山姥切长义不需要,他对此的回应是,他一天三顿都是吃工作餐,不需要自己动手。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端坐在我家的餐桌上,吃着长谷部先生做的饭菜,在我家没有食不语的规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所以连带着大家也稍微有点破例,眼下的山姥切长义就是如此,他喝了一口味噌汤,喉结微动,随即放下汤碗,对着今天的大厨压切长谷部提出小建议:“长谷部殿,下次可以多加一点嫩豆腐,口味会更丰富,至于味噌酱的份量可以少一点。”
这并不是挑剔,更像是一种得益于“丰富经验”的专业建议。
压切长谷部没有丝毫不快,点点头,放下碗筷,动作敏捷地从身前的围裙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绿色笔记本,迅速开始写起来。
我咽下口中的米饭后,有些好奇就问他:“长义先生,你也会做饭吗?”
山姥切长义把嘴里的玉子烧吞下后告诉我:“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吃工作餐,很少自己动手,不过,吃的多了,自然就懂了其中的一些手法。”
嗯,很符合长义先生风格的学霸式发言。
饭后,他并未像前几日那样洗完碗后离开,仔细擦干手上的水渍后,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宽阔的肩膀瞬间占了一大半沙发,往那儿一坐,沙发都局促起来。
前田藤四郎正在窗台收晾晒好的衣服,烛台切光忠则在收拾一些厨具和早前带来的行李,今天我已经考完试了,明天请一天假回e145去绑定本丸。
我手上捧着烛台切光忠投喂的一碗糖炒栗子慢悠悠走着,金黄的栗仁有着一股甜香,我叼着一颗感受那软糯在口中化开。
心情带着淡淡懒散所延续的细密愉悦感。
压切长谷部还坐在餐桌上写他这几天的厨艺收获,手上的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我走到他旁边,把碗递给他,让他拿了几颗栗子,在他莫名其妙又亮闪闪起来的神情里,我火速闪现到山姥切长义那里。
好险。
差点又要被长谷部先生抓住手开始说什么主命文学了。
我几乎是带着点庆幸,一屁股在山姥切长义旁边坐下,然而,沙发只有这么大,所以我坐下后只能紧紧贴着长义先生,我的大腿外侧,因为沙发的滑动,几乎紧贴着山姥切长义同样放松搁在沙发边缘的腿侧。
那源源不断渡过来的、沉稳而炙热的体温,正无声宣告着他的存在。
属于男性的炙热气息从他的大腿传递过来,我小心翼翼地收拢自己的腿离他远一点。
山姥切长义侧目偏头,灰蓝色的眼眸瞧见了我的动作,他并未言语,随后起身拉开压切长谷部对面的椅子坐下。
这下,我终于能毫无顾忌张开四肢让自己瘫在沙发上,把头抵在沙发背上,我长舒了一口气,空调正在运作,吹出来的暖风刚好把沙发这块区域笼罩,像一块毛茸茸的毯子,把我包裹起来。
我只套了一件米色的毛衣和圆领白T,下半身是毛绒睡裤,头发用发圈捆了个丸子头,刘海也用苹果发卡束上去。
瘫着身体,我把腰后压扁的五角星抱枕扯出来,抱在怀里,沉醉在这暖乎乎的氛围里,不想动弹,开始理直气壮地使唤还在客厅的压切长谷部。
“长谷部先生~能麻烦你过来给我喂一下栗子吗?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动,如果能从冰箱再帮我拿一盒草莓牛奶就更好了。”
对于使唤他们这件事,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能享受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又不是和他们谈恋爱,有什么好扭捏的。
况且到时候我可是要为他们付出珍贵灵力的,虽然我也不知道对自己有没有影响,但总归是付出了我身上的一种存在。
让他们伺候我,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没让他们和前田藤四郎一样早上只差把饭喂我嘴里,我已经很收敛了。
闭着眼睛不一会儿,我就闻到属于糖炒栗子的香甜气息出现在我的脸庞附近,下意识张开嘴,一颗温热的栗子就被放进来。
满意地嚼着嚼着,我打了一个哈欠,吃饱以后可能是有点晕碳,困意也跟着一起漫上来。
困呼呼地掀开眼皮,本以为会看见压切长谷部那张帅帅的脸,谁知道睁开眼看见的,却是山姥切长义。
本来酝酿好的第二个哈欠瞬间合上,我瞬间弹起来,乖乖坐直,眼疾手快的把碗从山姥切长义手中接过来。
“嗨,多大点事儿,那儿用得上检察官您来,我自己吃我自己吃,哈哈哈哈。”
干笑着我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盒草莓奶。
他也跟着我的视线一起移到手里拿着的这盒牛奶身上,粉嫩的包装和他的一丝不苟的手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接下来的动作,更是慢条斯理得近乎优雅,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直接撕开吸管包装。
他用指尖捏住吸管塑料封口的一个小角,指腹轻轻捻动,将那层薄薄的塑料膜从吸管上剥离一半。
用露出来的半截尖口戳开牛奶盒的锡纸封口,手指向下施加压力,随后拿走吸管顶端的塑料膜,将那盒插好了吸管的草莓牛奶,递到我的面前。
我一手环着抱枕,一手端着碗,可能是被山姥切长义这般理所当然的伺候姿势给洗脑了,就这么呆呆地把头凑过去喝了一口。
他可能也没想到我会把头伸过来,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正准备随便编出一个理由,比如我的手扭到了的借口来糊弄山姥切长义的时候,没料到比借口先出现的是压切长谷部。
他大喊着:“山姥切长义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