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我已无法自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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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道的不远处，那只栗色的蘑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后，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见我回头发现他后，随即抬起手，轻轻朝我挥了挥。
葡萄味的糖果早就在嘴里被嚼碎吞掉，但看着在前方的前田藤四郎时，那甜味好似又从嘴里弥漫开，像又吃了一嘴糖后，附着在口腔内部时所带来的蜜意。
山姥切长义率先走到我的左边，自然地空出右边的位置，前田藤四郎便快步走过来，伸手从怀里拿出一条粉白格纹的围巾。
我往四周望了望，问他：“没有人发现吧？”
他让我低头，把围巾围在我脖颈上，整理好长度后，点头应道：“藏起来的，没被人看见。”
柔软的面料贴在脖颈，还带着他怀里的暖意，我笑眯眯地夸他：“哎呀，你怎么这么聪明啊！真棒！”
说完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像夸一条能自己叼袋子的小狗一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前田藤四郎就借着给我系围巾的姿势，碰碰我的脸，指腹蹭过我的脸颊，带来细微的、柔软的、令人安心的触感。
他没说话就是笑，眼珠子亮晶晶的，像在水里润了一遍。离得近，我甚至连他的睫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我觉得他实在是太过可爱，我想给他一点什么，可以是任何东西，只要是我有的。
因为他的眼睛是镜子，是玻璃，是湖泊，是星星。
里面都是我。
我从山姥切长义提的那包零食里，摸出他刚刚开封的那袋棒棒糖，迅速挑出来一个，拆开糖纸后，塞进前田藤四郎嘴里。
问他：“甜不甜？”
前田藤四郎右侧的脸立刻被圆润的糖果撑起来，他眨眨眼，没有马上回答我，认真地品味了一番后才告诉我：“很甜是桃子味，我喜欢桃子。”
一板一眼的样子也可爱极了。
就这样，我们三个一起回到家，压切长谷部和烛台切光忠闻声而出，压切长谷部几乎是我才打开门就出现在门口。
他接过山姥切长义手中的袋子，烛台切则也带着温和的笑意接过前田藤四郎手里的那袋，告诉我：“主殿辛苦了，东西交给我们整理就好，你先去歇会儿看看书吧。”
山姥切长义和前田藤四郎点点头先进去了，我蹲着把鞋子在玄关放好，暗自思索，觉得烛台切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歇一会儿和看看书能组合在一起吗？
看书这种事情怎么也和休息搭不上边吧？
但这个疑惑还没成形，下一秒，视线被一道身影全部塞满，压切长谷部单膝跪下，因为打扫卫生的缘故，黑色外套脱掉，里面只穿着件贴身的白衬衫。
和长义、烛台切系到最上方的纽扣不同，长谷部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露出一小段脖颈，隐隐可见锁骨的轮廓，衬衫布料则因动作而绷紧起来，勾勒出宽阔平直的肩膀。
他焦急地问我：“主，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以为他是问我对烛台切的话有什么不舒服，便顺着点点头：“是有点奇怪，让我休息——”为什么还要看书？
可后面的话没能补充完整。
我整个人直接被压切长谷部抱了起来，他双手直接穿过我的膝盖下方，另一只手臂则稳稳地托住我的后背，把我捞起来。
话还在嘴里没滚出来，就已经坐到了他的小臂上，隔着薄薄的衬衫那鼓动的肌肉传递出惊人的力量，压切长谷部毫不费力地将我抱起，将我快步送到沙发上。
等坐在沙发上后我都还懵了一会儿，而那四把刀瞬间全部围了过来，一个接着一个问我。
“姬君是哪里不舒服？需要去医院吗？”
“主殿是脚不舒服吗？”
“主以后出去请让我一起好吗？我很担心你！”
前田藤四郎更是直接坐在我旁边，素来软和的调子严肃起来：“主公是哪里不舒服？”
见他们这么紧张的样子，我脑瓜子一亮，从挎着的制服包里把老师刚刚塞给我的几张试卷拿出来。
然后一只手扶住头，无力地靠在蘑菇头肩膀上，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些东西让我很不舒服呢。”
“现在急需一些助手帮我解决，如果有刃愿意帮忙，我肯定一下就好了。”
山姥切长义：……
烛台切光忠：……
前田藤四郎：……
压切长谷部：|?'-'?)??！
空气诡异地安静下来，我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睛想观察他们的反应，结果撞上前田藤四郎的眼神，他轻捏住我的脸，带着一点力道。
我立刻斜着眼睛瞪他。
“快放手，不然我现在就晕给你看！”
“怎么能掐我的脸，难道我不是你最爱的人吗？哦，好像还真不是，你最爱的是一期一振，哼，那我现在也要最爱一期一振！虽然也只有三张试卷，但我这不是想着刃多力量大，如果能快点写完我就能早点睡觉了。
“好了好了你别看我了我知道错了，我会自己写完的。”
叽里呱啦说完一大串后，脸旁边适时出现一杯水，是压切长谷部，他轻轻把我的脸从前田藤四郎手里解救出来，然后把温热的水杯塞到我手里。
“主，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卷子我待会帮你看看，能够帮助主我很开心！”
山姥切长义早就把试卷拿了起来，翻动着然后说：“没有上次难度大，数量也不多，姬君这次还是自己完成的好。”
烛台切光忠这时提着大家刚刚忘在玄关的口袋，举起来给我示意，问我：“那我就给主殿准备一份丰盛的晚餐，还想要吃什么甜品吗？”
我赶紧把水一口气喝完，然后从山姥切长义手里把卷子抢回来折好：“知道了知道了！谢谢长谷部先生，试卷我能自己完成。”
“甜品的话，烛台切他那完美、漂亮、温柔的主殿，能拥有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小丸子吗？！”我双手合十，祈求状凑近烛台切光忠，眼巴巴望着他。
烛台切一下笑出声，黑色马甲裹住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因为笑起来，整个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肩背的线条在灯光下起伏。
领带松开一截，随意地垂落，黑色眼罩盖住他闪亮的金色眼眸，这位厨艺惊人的刀剑付丧神弯着另一只露在空气里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笑意。
他弯下腰揉了揉我的头顶，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点温柔，“当然可以。”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主殿好像一只小猫啊。”
我低头从包包里又拿出两根棒棒糖，拆掉一根的包装后，毫不犹豫地塞进烛台切光忠的嘴里。
反夸回去：“谢谢光忠先生的夸奖，你也很像一条亮闪闪的龙。”
压切长谷部迅速挤开烛台切光忠，俯下身微微张嘴，不说话，漂亮的紫色眼眸直直看着我手中的棒棒糖，极其专注。
我也注意到他的动作，嫌弃地咦了一声，把棒棒糖塞给他。
“自己吃！这么大了还要我喂，就算你和歌仙是我很喜欢的刀也不行，刀人授受不亲懂吗？没有一点分寸感，刚刚随便抱我我都还没算账呢！”
“以后不许随便抱我，我不喜欢这样，我刚刚说的不舒服是因为烛台切让我休息又让我看书学习，我觉得很奇怪，要动脑的事情才不是休息。”
压切长谷部立刻把棒棒糖攥在手心，他垂下眼睫，面容染上低落，向我道歉：“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提前问主的。”
我有些不太习惯他这个样子，对比起来还是更加喜欢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桀骜不驯，我拖着下巴观察压切长谷部，思考长谷部先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异的。
山姥切长义一直静立在一旁，见我们说完后，才提出自己需要先行一步去解决他们三刃住所问题，还有我的现世生活考察。
简单来说，就是调查我有没有什么犯罪记录，时政收人方面还是很严格的。晚餐就在外面解决，让烛台切不需要准备他的份。
等吃完晚餐，我就去房间写试卷了，写到第二张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打开后是一只手端着一碗小丸子，一只手蹲着一碗水果的蘑菇头。
我接过小丸子，热气和香香的红糖气息扑面而来，连带着我靠近的脸庞好像都裹上一层甜意，黏腻起来。
我把他拉进来，让他坐在我的床上，前田藤四郎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坐在床边。
我没有再迟疑，向前一步，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目光试图捕捉他低垂的视线，声音放得很低，却清晰地敲打在空气里：“你听到了对吗？蘑菇头。”
虽然是问句，但我和他都清楚，他听见了。
他点头：“嗯。”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明明听见了却什么也没问，反而比他直接开口询问更让我忐忑不安。
前田藤四郎的嘴角却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抬起头，目光柔柔地包裹住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浸入一片流淌着星光的温暖河流里：“因为我觉得没关系啊。”
“不论是住在哪里，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不是一直在告诉主公，前田藤四郎，长长久久，侍奉于你，这可不是谎言，请相信我好吗。”
他轻声说着，纯粹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主公有着自己的想法，会认真读书，会好好经营生活，会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不会被任何事情、任何人困住，包括我也不会。知道这一点，我反而开心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头一次，用这样柔软的语调叫了我的名字，不是带着尊敬意味的“主公。”
而是：“遥遥。”
这声呼唤仿佛两道带着炽热温度的电流，贯穿我的身体，一股强烈的刺激从脊椎直冲头顶。
我的全身开始泛起不可抑制的战栗，我甚至能感觉到指尖都在微微发麻，呼吸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他继续说着：“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这份开心，和曾经在利政大人身边时不一样。我会在夜里就开始期待明天的来临，开始期待明天看见你的时刻，甚至开始庆幸那一天和一期尼他们走散了。”
“在吉光大人手里，前田藤四郎是被锻造出来的荣耀，在利政大人手里，前田藤四郎是被倚重的利刃，在前田家代代相传的家训里，前田藤四郎是被历史守护的珍宝。”
他再次抬起头，灰色的眼眸已经完全融化，是一片盛满了最纯粹、最浓稠蜜糖的湖泊，闪烁着只为我一人绽放的粼粼波光。
他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我有些冰凉的手指，然后牵引着，将我的掌心轻柔地贴在他温热的颊边。
那片肌肤无比细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微暖，透过掌心，那份温度直抵心脏。
“但是，只有我，是属于日野遥一个人的宝贝。”
“从春天直到冬天，光阴都一直坐在我的身边，从一个清晨到日暮，日复一日，和我一起越坐越深，那天，它来看我，说：给我带了一份礼物。
然后，一件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开始诞生，我的喜悦、悲伤、绽放、枯萎，这些秘密全部都袒露给你。”
他停了下来。
“所以没有关系，你可以做任何事情，我都会支持你的，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我的全部，你都可以拿走。”
“没有最喜欢谁，我喜欢的一直都只有你。”
什么啊……
泪水一滴又一滴掉下来，可我顾不上擦掉。
说起最，人类总是会面红耳赤的争论。
我并不指望我是谁的最爱，因为“最”一直都只是爱的一个附加话题。
我发誓，不要坠入谁的甜言蜜语。
我发誓，不要轻易陷进某个瞬间。
我发誓，不要用眼泪记住某个人。
但是，上帝啊。
请宽恕我这一刻的不诚实。
我已……无法自制。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我已无法自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