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三国同人》戴安平

11、少女的心事 女

　　女生多少比男生细腻敏感些，甘昭烈也不例外。她能感受到，崤山一战后，张飞有意无意地示好。愧疚，这是甘昭烈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假扮刘备骗自己，欺骗自己的感情，莫名又让自己置于险境。
　　“张飞哥哥，请你不要在这样对我了。”
　　张飞愣了一下，“甘小姐，你不要这样说，”说这话时，他特别不好意思，“毕竟……我是你的‘未婚夫’嘛。”
　　“现在不是了，”甘昭烈淡淡道，“你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处处顾及着我。”
　　“可是，可是，”张飞罕见结巴，“你住在曹家大院，人生地不熟——”
　　“阿香带我熟悉了曹家大院，曹会长也帮忙添置了一些东西。不用你费心。”
　　“好了啦，”张飞脸上明显局促，“这次来，是想跟你说对不起的。”说着，他还真面向甘昭烈鞠了一躬。
　　甘昭烈不说话，低着头收拾行李。从家乡带来的物件，一个个拿出并摆放好位置，满眼眷恋。曹操为其添置的家具和生活用品铺满地面，孙尚香及时圆场，“张飞，正好你在这，快去帮昭烈搬一下东西。”

　　无学籍，无背景，无家世，甘昭烈只能待就在曹家大院。失去父母的痛尚未走出，她需要时间来接受。
　　进入雨季，天气渐凉。某日，日常起夜的张飞走出房间，准备去卫生间，瞅见甘昭烈一个人坐在阳台沙发上发呆。他打了哈欠，顺手将沙发上毯子披至甘昭烈身上，“晚上凉，别坐在外面发呆。我送你回屋。”
　　几滴水落至头发，顺着黑直长发滚落地面。几步路而已，张飞张开臂展，顺手一举，利用手掌为其遮住头顶。进入屋内，甘昭烈回过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飞想都不想，“你都住会长家了，自然就是我们的一份子。照顾一下怎么了。”

　　不得不承认，张飞是除了阿香外最照顾甘昭烈的男生。自然，张飞也从甘昭烈口中，得知大哥的童年趣事。听闻大哥最喜欢生日惊喜，便招呼几人商量着给个surprise。事与愿违，假扮刘备的呼延觉罗修大发雷霆，罕见训斥了众人，愤而离去。明眼人都能看出，大哥生气了。几人坐在长椅上，等“刘备”回来，准备道歉。
　　本是惊喜派对，因自己而导致刘备生气。甘昭烈难掩失落，想亲自跟刘备道歉，被张飞轻轻拽住。
　　“阿甘，这不怪你。”
　　天色渐晚，乌云压顶，好似在酝酿一场大雨。左等右等，等不来当事人，更何况天空又在打闪，会长连忙让大家回屋。
　　几人自动配对。会长阿香落在最后，商讨怎么同刘备解释；马超黄忠自觉上楼；关羽跑回去拿伞，准备送貂蝉回家；张飞不动声色来到甘昭烈身后。
　　“我送你啊。”
　　甘昭烈诧异扭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飞瞪大眼睛，傻傻道：“女生走夜路不安全，男生出于礼貌送女生回家，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甘昭烈甜甜一笑，“就几步路而已，不用了啦。再说，曹家这么安全，你担心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俩人还是慢慢踱步回屋，各回各房。

　　甘昭烈是第一个发现刘备和阿香有情况的人。她提了一嘴，张飞便招呼其他几人悄摸摸跟着。六个人凑在一起，竖起八卦的小耳朵。草丛潮湿，蚊虫泛滥。她尖叫一声，试图掸去身上的虫子。张飞第一个反应过来，果断替甘昭烈弄走蚊虫，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小心甘？”
　　众人诧异中，刘备的双眼已从孙尚香脸上转移至甘昭烈。那人径直冲来。甘昭烈吓得后撤一步，差点撞到张飞。
　　“备哥哥，你不是说，你喜欢的人是阿香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备和孙尚香情投意合，现在这刘备不仅不顾及阿香，还这么自然地喊出专属甘昭烈的昵称，倍感诧异。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刘备已拉住甘昭烈的胳膊，欢笑着表示好久不见，准备找个地方独自聊天。
　　还是那样，一张小嘴巴巴讲个不停，似乎有很多很多话想说。甘昭烈本想听听怎么回事，但听了几句便开始犯困，躲开刘备伸过来的手，匆匆离开。
　　“阿香，你说备哥哥，是不是有双重人格啊……”

　　银时空的局势愈发动荡。魔物肆虐，政局变幻，内忧外患之下，诸侯割据，群雄争霸。平民百姓流离失所，人心惶惶。乱世之中，活着，便是唯一的奢望。一个人的离开，对于时间车轮来说，轻如鸿毛。男生都渴望成为英雄，功成名就，但是对于大多数女生来说，只想要一个安定的家。
　　与董卓的战斗，耗尽了五虎全部心力。关羽眼睁睁看着爱人与友人落入深渊，伤心欲绝。短暂休整后，独自出走。来至江东境地，只留寥寥几人。
　　甘昭烈知道，他们又要去往新的住处。曹家小馆，是会长仅剩的家产。这里虽然简陋，但在甘昭烈的打扫下，干净而朴素。曹操和小乔至今都感谢，甘昭烈的不离不弃，晚上回来，看到餐桌上简易晚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动。当然，看着这些人吃顿热乎饭，听诸葛亮和小乔吐槽那点破事，甘昭烈同样感到开心。
　　闲来无事，又开始折千纸鹤，折星星。挂在门槛上，放在塑料框里。去茂盛的草丛里摘花，剪裁大乔送来的布料，女红之事手到擒来。每次回来，都能给大家惊喜。等周瑜拜访登门，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这个千纸鹤门帘？”周瑜手上抓着千纸鹤，诧异问道。
　　神啊，祈求这个世界不要有战争，不要让心爱的人难过，不要再有人牺牲。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甘昭烈的愿望。某天，她正在苦恼晚上吃什么，大门猛然推开。她以为家里进了贼，提留着菜刀躲在厨房里，准备给大乔发信息。内容还没编辑完，一人径直向厨房走来——张飞。防备心松懈，叫着张飞的名字朝五虎将扑去，丝毫不顾及他人的目光。
　　短暂欢聚后，他们又要撤离。人生路长，长路漫漫；人来人往，遇见是缘；人各有志，志在四方。就像马超所说，已经决定的事，如果后悔，就像原地踏步一样，如果不往前走，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现在做的到底对不对。
　　所以，即使选择不一样，也要继续往前走。或许，他们还会有相遇的一天，不管是好是坏。
　　“所以，昭烈，你要去向哪里？”张飞看向甘昭烈，认真问道。
　　甘昭烈反问，“你要去哪里？”
　　张飞看向关羽，“大哥二哥去哪，我就去哪。”
　　“你真是关二哥的跟屁虫。”
　　甘昭烈忍不住打趣。张飞装作被打到的样子，连连往黄忠身边靠。黄忠用胳膊肘怼了下张飞，埋怨怎么不好好走路，脸上明显带笑。原本压抑的氛围，渐渐放松。闹够了，张飞终于正经起来：
　　因为我是武将，我要参军打仗，守卫疆土。
　　所以，你要去向哪里？
　　沉思片刻，甘昭烈给出了答案，“我想陪着你们。”

　　参军打仗，守卫疆土，这是习武之人共同的目标。占据一方，立国安邦，是政治家共同的野心。三方势力，初具雏形；魔物横行，大肆破坏。说来也怪，面对魔物，各方势力莫名能做到一致对外。与魔打过交道的五虎将，再次成为争夺的对象。
　　同一时间，刘备的反常令五虎将、孙尚香等人感到陌生。所有人都觉得刘备有问题，但又察觉不出哪里有问题。直到甘昭烈出现。张飞发现，只要阿甘在场，刘备的目光不自觉锁定阿甘，像花蝴蝶找到了花朵。一张嘴巴巴巴说个没完。各地奇闻异事、小道八卦，无所不知。刘备在说，甘昭烈在听。他们迎着阳光走在前面，而他自己沉默地跟在后面。同样地，这也是甘昭烈第一次觉得，这个刘备，是记忆中的刘备。
　　童年的回忆涌上心头，令她有些恍惚。上辈友情，指腹为婚；婚约在身，已是承诺。她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心中泛起波澜。
　　“小心甘。”
　　甘昭烈应了一声，看向刘备。
　　“等我称霸天下之后，定娶你为妻，带你衣锦还乡、光宗耀祖。”
　　身后那人快走几步，果断拦住二人去路，问一些甘昭烈听不懂的话语。对方语气越发激动，双眼瞬间通红，好像出了什么不好的事。甘昭烈甚少见张飞如此失态，想着私下问问怎么回事。少见的二人时光，双方都有些局促。同时喊出对方名字，又同时沉默。张飞抓抓头，尴尬一笑，让甘昭烈先说。
　　“刘备想娶我为妻。”
　　千言万语堵在嘴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张飞深吸一口气，红着眼道：“二哥不在了。”
　　甘昭烈愣了一下，怎么说也要参加关二哥的葬礼。
　　同之前一样，张飞抬起胳膊，很自然地护住脑袋。顺直黑发柔亮而丝滑，他忍不住摸摸头，手指滑过发丝，最终停留于腰间。甘昭烈低头不语，泪流不止，身子因小声啜泣而微微抖动。张飞盯着甘昭烈，脑子里想得全是真刘备油嘴滑舌的模样。腰间之手停在半途，渐渐攥成了拳，之后才轻轻碰向腰间。他低下头，身体向女方靠拢微倾，嘴唇颤抖着说道：
　　“大喜的事。别让白事乱了你的心。”
　　次日，甘昭烈从阿香口中得知，张飞疑似被两个醉酒的小兵砸破脑袋，抛于湖中。
　　魔之战役后，三分天下。刘备划巴蜀之地为国，封关、张、赵、马、黄五人为五虎上将，立甘昭烈为皇后。

　　华服在身，名列九洲。小小菜肴，大厨出马；家务琐事，无须侍候；金银珠宝，全数供上。新鲜感过去，甘昭烈感到厌烦。华服虽美，厚重有加，且不方便行事；宫内大小事，无需亲自打理，却失去了生活的意义；身上配饰，贵重、保值且有面儿，本人却对此毫无概念。一国之后，天天想着种什么菜，做什么饭，思考如何将宫内保持干净，亲自打扫卫生，成何体统。
　　因为她是皇后。
　　皇后之名，人尽皆知；皇后之位，人人向往；皇后之命，又该怎么说呢？
　　红墙之内，她终于等来对方的一句承诺，换来渴求的安定与平稳。那是她童年的玩伴，是上一辈指定的结婚对象，是她曾经崇拜仰慕的男生。日一复一日的等待，换来的是快乐、欣喜与喜悦，还是孤寂、无聊和沉默。那些甜言蜜语、金银珠宝，刘备从不吝啬，却鲜少陪伴，偶尔晚睡才换来同床共枕。一国之主，内政繁琐，那点喜欢，日渐消磨。红墙之外，她不再是生活在家乡的井底之蛙，跟随五虎、会长和阿香等人，看到过更广阔的世界：怪物、内政、乱世纷争，内忧外患……她是不懂，但是她不傻。生活在高位，宫女不敢忤逆，政事不交由她手上，后宫佳丽虎视眈眈。偌大皇宫，竟无一人与皇后聊聊天。就算有，也是大臣们旁敲侧击：生个儿子，继承皇位。
　　这是她想要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