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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诡异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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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馆出来时,雾气已浓得化不开,连脚下的青石板都湿滑一片。
看酒馆里那个讲故事的老周状态十分不好,沈修竹便让先不回家,可以在这客栈中休息。
而他们此次前来是下山历练除鬼的,自然也得住店。
回了二楼的客房。
…
醉仙居的客房还算整洁,四间房挨在一起,萧渊和沈修竹住对门,柳清寒与叶子清则在隔壁。
沈修竹进屋后便将药箱放在桌上,打开取出几包药材,动作熟练地分拣着。
没过多久,萧渊突然推门进来时。
此时,沈修竹正将晒干的彼岸花倒进瓷碗,昏黄的油灯下,他侧脸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瓷白的面颊看起来也红润了不少。
这让萧渊身上连日赶路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大半。
…
"师兄今日看起来状态不错。"
萧渊走到桌边,拿起一片药材放在鼻尖轻嗅,盯着沈修竹,笑得一脸欠揍。
“师兄,你要是头疼啊,一定要跟我说,那孟婆说了,这彼岸花治标不治本,而且我跟你说过,我得舌尖血很是有用,若你有需要,我随时准备为你治疗。”
自从从那孟婆的土船中出来,沈修竹仿佛变了些,又仿佛没变。
但令萧渊欣慰的是,沈修竹的变化是在往好处变。
——他变得愈加有人情味了。
只见沈修竹抬眸,假意绷起嘴角,眼尾微微弯起。
沈修竹从来没有对萧渊有如此好脸色,因此这一瞬间,将萧渊都看愣了。
没想到一下秒,沈修竹忽然踹了萧渊一脚。
“有!病!去!治!“
“啊!”
萧渊忍者痛委屈地看向沈修竹,却见他表情淡淡的说道:
"看样子你是不想要你那张嘴了。
萧渊一脸委屈:“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吗,又不是没亲过…“
萧渊这话说的很轻,轻到沈修竹都没听见。
…
“咳 咳 …哈哈哈哈!咳咳…”
不过沈修竹此话一出,萧渊身子里的那个鬼影倒是笑得厉害,一边笑一边咳嗽,像是个喘不上气的病人。
萧渊很是不满,他嘴角绷得很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草!你笑什么笑!”
沈修竹闻此,皱起眉望向萧渊,后者见此,立马狗腿地解释道:
“我不是说你师兄…我是说…没什么哈哈哈。”
沈修竹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淡淡地转回头,声音清冷:
"除了彼岸花,我还带了安神的药,你可以泡一壶喝,今晚好好歇着,夜里若有动静,随时叫我。"
"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叫你啊师兄,我自己就能…"
萧渊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猛然感受到沈修竹身上的冰冷气息。
他便又默默收回了爪子,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沈修竹可能是看出了萧渊的拘谨,他叹了一口气:
“是你救了我,我以后自然也不能对你那么凶,罢了…是我的错,你先回去吧。”
话说完,萧渊忽然咧开嘴,一口大白牙漏了出来:
“嘿嘿行!那师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那我就先回去了!”
…
另一边,雨衣和叶子清也收拾妥当了。
雨衣这段时间一直躲着叶子清,俩人之间确实发生过一点点小摩擦。
但现下下山出鬼之事更为重要,两人便也不想继续闹矛盾,便恢复了日常相处模式。
叶子清作为沈修竹的师弟,此刻正帮着沈修竹此次带来的驱邪之物,随后将那些东西一一摆放在房间角落。
雨衣则坐在桌边,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雾气。
"雨衣…你在干什么?"
叶子清收拾完东西,上前问道。
"我在想老周说的那个故事,你说…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会平白无故被自己的父亲杀害?那年官府没有记载,说不定是遇到了鬼。"
此言毕,一阵冷风吹来,吹得叶子清打了个哆嗦:
“嘶,雨衣,你现在要不先赶紧回自己房间睡觉吧,你这么说,还真挺吓人的。”
雨衣摇摇头,烦躁地揪了揪自己柔顺地长发:
“哎呀!总之我总觉得那孤人院不简单,我们去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叶子清闻此,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只得缓缓点了点头。
…
夜色渐深,酒馆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月亮还没有休息,在天空上挂着,几人就这般轮流守夜,
不过好在一夜平安。
但此处不愧名为雾气镇,直到天蒙蒙亮时,这周遭的雾气才渐渐淡了些。
第二日清晨,楼下的酒馆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
萧渊昨晚其实也没怎么睡觉,本来奇人就不怎么需要睡眠,他走出门去找沈修竹,推门一看,沈修竹竟然也没怎么睡。
他皱皱眉,有些惊讶:
“师兄,你昨晚坐在这儿一整晚?“
萧渊昨晚走的时候便看见沈修竹在研究药材,回来的时候竟然还是在研究药材。
“嗯…“
沈修竹轻轻嗯了一声,他看起来丝毫没有困意,揉了揉头。
萧渊盯着沈修竹有些苍白的面容皱起了眉头:
“师兄,你现在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以后还是好好休息吧。”
其实有一句萧渊没有说
自从二人从幽冥之巅归来后,沈修竹好像越来越不需要睡眠了…
简直…跟自己越来越像了。
但是诡异的是,他的性格,倒是比之前更有人味一些了…
不过萧渊也不愿多想,他招呼完沈修竹,便又去招呼雨衣与叶子清,一道下楼吃早饭。
到了楼下,刚落座不久,手脚勤快的掌柜的便端着一个木托盘快步走来。
托盘上放着四碗热腾腾的米粥,还有一笼冒着白汽的肉包子,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四位公子请慢用。"
掌柜的笑着把托盘放在桌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今儿个的包子是新调的荠菜肉馅,刚出锅,趁热吃最香。"
叶子清这两天赶路没怎么吃过热乎饭菜,他眼巴巴地望着这包子,馋的不行,眼睛里都发着光,但还是克制着自己。
他咽了口口水,冲沈修竹说道:
“师兄,你先吃。“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雾里钻动,但叶子清不是很在意,而是死死盯着桌上白嫩嫩的包子。
沈修竹看出来叶子清饿了,笑了笑:
“没关系,我不是特别饿,你快吃吧。”
叶子清一听,顿时忍不住想要拿两个包子起来。
不过突然!两个包子突然被一双小脏手抓住,拿了包子,那人转身就要跑。
叶子清顿时大惊失色。
雨衣见状,也登时瞪大了双眼,疯狂喊道:“喂!抓小偷”
"抓小偷!"掌柜的惊呼一声,就要上前追赶。
一瞬间,酒馆变得热闹起来,好多下楼来吃早饭的旅客都转头看向此处。
那人毕竟看起来年纪还小,掌柜的几步就赶上了他。
只不过那掌柜的刚要教训教训这小孩,却又被人抬手拦住了下来。
掌柜的抬头一看,是昨晚那个面容清冷的顾客。
…
“不过是一个孩子,让他吃吧,吃完我们付钱。”沈修竹这般开口说道。
那掌柜的愣了愣,他长得膀大腰圆,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沈修竹低头看去,只见那孩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衣裳,头发枯黄,却生得一张极为精致的脸蛋,皮肤白得像纸,嘴唇却毫无血色,一双大眼睛黑洞洞的,像是没有焦点。
最诡异的是,他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很弱,反倒像是…
死人?
萧渊和柳清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萧渊疑惑地看着这孩子…
虽然这小孩身上的活人气息很少,但同样的,他身上也没有什么鬼气,看起来不像是鬼奴,但要说是奇人吧…萧渊看着也不太像。
属实是有些诡异。
而且…很难见到沈修竹如此积极地救一个人。
萧渊想起了上次桃源村的云朵,蓦然想到…
沈修竹…
他不会喜欢孩子吧!
…
那孩子见被拦住,也不挣扎,只是抱着包子缩在墙角,眼神警惕地看着众人。
沈修竹面色寡淡如水,走到他面前:
"你饿了?这些包子给你吃,不用偷。"
随后,沈修竹从桌上拿起几个包子和一碗米粥,递到孩子面前。
沈修竹的动作算不上轻柔,而且语气也不太好,但那孩子竟然不排斥沈修竹。
只见他犹豫了一番,忽然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像是很久没吃过东西了。
看起来跟十年前被捡回来的萧渊有几分相似。
…
雨衣是个心肠软的,看到小孩这瘦弱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怜悯,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孩子嘴里塞满了包子,一双眼睛大的很,盯着人的时候却又有点瘆人,他含糊地摇了摇头,似乎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家在何处。
…
叶子清看到这一幕皱着眉头,转头看向沈修竹:
“师兄…那…我们现在也给这孩子喂完吃食了,我们也该去那个叫孤人院的地方看看了。”
沈修竹点点头。
几个人用过早膳后,便准备好去孤人院一探究竟了,此时还是清晨,空气中还带着些冰冷潮湿。
沈修竹去客栈二楼拿自己的药包,而其余三人现在门外等他。
没过多久,沈修竹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往客栈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却突然感觉自己后面跟了一个人。
…
那人紧紧跟在了沈修竹身后,无论沈修竹走到哪里,他都亦步亦趋地跟着,像是找到了依靠。
沈修竹回头看去…
什么都没有。
他又将视线缓缓下移…
只见那个偷包子的小孩现下正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看着他,双眸中没有一点感情,甚至看起来那黑眼珠大的有点吓人。
小男孩一直跟着沈修竹走出了门外。
门外站着的几个人看见这小孩,也都有点奇怪:
"这孩子......"
萧渊皱起眉头,当着小孩的面小声蛐蛐:
"师兄…这孩子,身上的气息太奇怪了,既不是人也不是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修竹想了想,沉吟片刻:
"不知,不过眼下我们要去孤人院和找镇长,带着他不方便。雨衣,你先在客栈看着他,别让他乱跑,我们回来再做打算。"
雨衣闻此皱了眉头,有些不情愿:
“师兄,为何是我?”
“因为我记得你很擅长跟孩子打交道,你先看着他,我们去去就来。”
雨衣无奈,只好点点头。
送走了其他三个人,雨衣才转过身来看向那孩子。
“很擅长跟孩子打交道?”
雨衣咂摸着这句话,又低头看了看那孩子惨白的脸颊以及漆黑的双眸。
她喃喃自语道:
“怎么感觉这小孩也不像是一个正常小孩呢?”
…
这镇子不大,另一边,三个人很快便来到了雾隐镇镇长的家中。
众人来意明确,萧渊便直接向镇长问起有关近几日的离奇死亡事件。
镇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姓王,听说三人是来调查近日的离奇死亡事件,顿时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萧公子有所不知,这已经是本月第三起了!前两起的死者也都是死在孤人院附近,死状很奇怪,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流了不少血,而且最诡异的是,那些人的尸体看起来像是死了许久…"
萧渊转头看了一眼沈修竹,用气声说道:
“师兄,这镇长跟跟那天老周说的死法一模一样。”
沈修竹冲萧渊点了点头:"官府那边没有查出什么线索吗?"。
王镇长看起来脸色发白:"官府派来的仵作查了好几遍,都查不出死因,最后只能以'暴病身亡'结案。
他说着,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我已经让人把尸体都暂时收在孤人院的东厢房里,没敢下葬,就盼着能有高人来查明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