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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若此处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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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哗啦啦的下,仿佛不要命了似的打在云梦人间,街巷一片冷清,只有纷纷的雨水还昭示着这座镇子的存在。
乌压压的黑云完全遮住了月亮,透不出一点光来。
这镇子平日里人不少,说不上冷清,可也算不上说不上繁华。
只不过现下大雨倾盆,凉气逼人,令人心里有些发颤罢了,偶尔还有几只饿坏肚子的野猫穿梭在这阡陌交通。
哗啦啦的雨水不停,听起来仿佛是人在嘶吼,整个镇子被淹没在一片诡异又不安的气氛当中。
一道惊雷闪过,忽然照亮了这镇子,黑白色相间的老镇像是过去的记忆,没有生机与活力。
但突然窜出来的野猫,却昭示着这里仍为人间。
几只野猫被惊雷吓得到处乱窜,还有几只老鼠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在大街上肆无忌惮地啃咬着。
黑黢黢的身影布满整座小镇。
又是一道闪电…
墙壁上被冲刷掉的血液,随着雨水流到石子儿地上。
没过几秒钟,那血液便被雨水稀释地无影无踪,猩红色的血液闪进了那人的眼眸。
血液十分新鲜,雨下的很大,但是空气中那股血腥味依旧浓厚。
…
喵!
黑暗中,一阵凄厉的又沙哑的猫叫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伴随着哗啦啦的雨水声,昭示着这个夜晚注定不平凡。
又是一道闪电…
一双惊恐的双眸倏然亮起。
…
那人浑身沾满泥土和雨水,浑身颤抖着,一双惊恐的双眸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颤颤巍巍的双手死死地捂紧自己地双唇。
可就算是这样,大雨声中,还是能隐约听到几声女孩的呜咽。
女孩屏息凝神,布满红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
…
雨下的很大,镇子里所有人都睡得很安详,因为这雨是春三月难得的大雨,既不会对屋舍有什么威胁,也不会淹了庄稼。
但其实今晚这雨,好像下的有些不对劲。
雨水中好像伴随着一点点哭声。
但谁又能听得见呢?
雨下的好像小了些,女孩将捂住嘴巴的手缓缓放下,颤颤巍巍地将手举起来,又动作轻柔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没事的…”
她满脸是水,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嘴角硬生生地撑起一个笑容:
“没事的,阿娘说她早晚回来接我的,不怕,不怕…”
不知是从哪里钻进来的老鼠,忽然爬上了她的肩膀,女孩看到这一幕,呼吸都停滞了,雨水和泪水混合着往下流,她却连哭的声响都不敢发出。
“没事的,没事的…”
她闭上眼睛,这般安慰着自己。
又一声惊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像天塌了一般,震得地面都在颤。
孩子捂紧了耳朵,可那巨响还是钻了进来,震得她耳膜发疼。
“啊!”
一声极轻的惊呼,从她捂着嘴的指缝里漏了出来。
她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睁开了眼。
透过指缝,透过雨幕,透过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她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
在那口唯一的缝隙中,那双严肃的,不怀好意的眸子,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一直死死地盯着她。
“啊——!”
这一次,她没忍住,尖叫出声。
可雨声太大了,那声尖叫刚出口,就被狠狠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
雨依旧得很大,大到一切罪孽和恐怖都能被掩埋,一切难堪和无奈都能被覆盖。
那双眸子眨了眨。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漫天雨幕,清晰地传到孩子耳朵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可算找到你了。“
光看那人的眸子,女孩感觉那人是在笑,纵横的皱纹扭曲在一起,令女孩毛骨悚然。
“啊——!”
孩子的尖叫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极致的绝望。
女孩的双眸变得赤红,心中的恐惧仿佛要吞噬一切,整个世界变成血红的一片,又被雨水洗刷成黑色。
她转身就跑!
小小的身影在雨幕里跌跌撞撞,脚下的石板路湿滑无比,好几次差点摔倒。
但是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身后的脚步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她的心上。
那不是人,是鬼怪!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身后的一切是地狱,同样也是罪恶的开端。
那人是鬼怪一般的存在,同样也是衣冠楚楚的人类。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那些恐怖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可她不敢想,只能往前跑。
跑吧!跑快点!再快点!
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只要能躲过今晚,只要能跑出这座被雨水淹没的镇子,她就能活下来,就能等到阿娘来接她!
一定要跑出去!
一定要活下去!
…
暮春的雾隐镇总被一层薄纱似的雾气裹着,尤其到了傍晚,街面上的灯笼刚点起,那雾就顺着青石板缝往上钻,把人影泡得朦朦胧胧。
五月的风本该带着暖意,可这镇上的雾却黏着股湿凉,连巷口新开的野蔷薇都被浸得蔫蔫的,花瓣上挂着细碎的水珠。
镇东头的"醉仙居"客栈倒是个例外,客栈的掌柜的在门口挂了两串驱雾的艾草绳,这上面还散发着新鲜的香气。
屋内炭火烧得恰到好处,不燥不凉,松木香味混着米酒气飘出去半条街,成了镇上人晚来扎堆的去处。
今儿个酒馆里比往常更热闹些,七八张桌子坐了大半,靠窗边的一桌围了五六个人,正凑着头窃窃私语。
几人里面有妇人,有汉子,有侠客,甚至还有小孩。
虽然说话声压得低,却架不住众人时不时蹦出的"鬼""死人"字眼,引得邻桌频频侧目。
…
"我说老周,你这话可别瞎传,这年头哪来的鬼?"
穿短打褂子的男子往嘴里灌了口米酒,咂着嘴道。
"我看啊,你就是自己吓自己,这世上哪有真的鬼?"
被称作老周的男子看起来上了点年纪,他脸色蜡黄,眼下泛着青黑,像是好几宿没合眼。
闻言,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酒杯,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发颤,一双眸子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惊恐:
"自己吓自己?我亲眼看到的那具尸体!不仅什么时候死的仵作验不出来!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见状,周围的人眉头皱了起来,往前凑了凑。
“哎,算了,我就直说了吧,他死在孤人院门口不远处,死的样子还比较安详,身下一大堆血,但仵作蹲在那儿翻来覆去看了半个时辰,最后摇着头说查不出死因,既不是中毒也不是外伤,哪些血都不知道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更奇怪的是…
老周低下声音:“那尸体看起来像是死了好几年的尸体,但看死去的时辰,却又确实是最近…“
老周的声音越说越抖,酒杯里的酒都晃出了洒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
"孤人院?那地方离这儿那么远,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追问。
老周黑眼圈很重,闻此,双眸变得赤红,看起来愈加吓人:
"我怎么知道的?我家就挨着那座孤人院,离着不过两丈远!"
雾气正顺着门缝往里钻,令众人打了个寒噤。
…
孤人院…
雾隐镇西头的孤人院。
这是镇子上收留流浪汉的地方。
不过因为院长太过于孤僻,没什么人关注过这里,但之前就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好像死过人。
"可不是嘛…"
老周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我小时候听我娘说,那孤人院没开们之前,其实住着个姓林的人家,男人是看院的,娶过媳妇,但是他媳妇却死了,就留下一个男孩,后来他又娶了一个女子,那女子也是死了丈夫的,有一个女孩。“
“原本一家人四口,有儿有女,过得好好的,但是后来不知怎么了,那男人像是中了邪,或者说脑子出了问题,对这一家子妻儿非打即骂…“
说到这儿,一阵阴风吹了过来,整栋客栈都变得阴森森的。
老周表情变得愈加惊恐,他双目失神,接着说道:
“就在某天天夜里,他突然发了疯!拿起剪刀就...把他的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给杀了。”
…
酒馆里静了下来,老周咽了口唾沫,接着说:
"女孩死的时候才六岁,就死在院里那间西厢房的镜子前,后来这个男的被官府判了死刑,这房子便也闲置了一段时间,但从后来一些住客的口中说,他们都曾在半夜惊醒时看到过镜子里有个小姑娘…“
老周面容扭曲,看似惊恐“
“那个小姑娘,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对着他们笑......"
“啊!“
附近一个听故事的小姑娘突然捂住了耳朵,吓得缩了缩脖子。
"别说了!"
旁边一个女子打断他,脸色发白:
"这都是老黄历了,你提这个干啥?"
"我能不提吗?"老周突然提高了声音,引得整个酒馆的人都看过来。"
这几天夜里,我总能听见孤人院里传来哭声,细细的,像是个小姑娘在哭!还有镜子碎的声音!我趴在后墙根往院里看,雾气太大看不清,可那声音真真切切的!
可一到白天,我再去看,院里还是那样,里面住了几十口人,大白天却没有一点动静,诡异的要死!这根本不正常。"
他说着捂了捂额头,眼神涣散:"我这几天都没睡好,我感觉我夜里都能听见那女孩梳头的声音。我是不是也中邪了?“
众人听得心里发毛,一时没人接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戏谑和无奈:
“别想那么多了,那可能说不定是你没睡好呢?”
老周抬头一看,只见他身边不知何时坐了个年轻男子,这男子身穿月白长衫,腰束玉带,面容妖治,身上带了很多东西,他认不出来。
再往旁边一看。
不知道何时,人群中又多了两位公子一位小姐。
那俩男子一个面容清冷,肌肤莹白,不怒自威.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很是活泼的样子。
而那女子,眼睛很大,长相也十分艳丽。
众人都气质非凡,长相脱俗。
这四个人一进来,酒馆里的气氛似乎都变了些,那股子阴森森的感觉淡了不少。
只见那位面容清冷的人,站在人群中,开口道:
“先生先不要想这么多,若此处让你感到鬼气森森,那就换个地方。”
这个面色清冷的男子虽然看起来让人感到有距离感,但他说话的声音十分温润,这让老周稍微放下了点心:
“是…是这样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