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身边》暮与星

36、维护

　　下午下班后，顾时回到家中，发现家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帽子墨镜口罩全副装，遮得严严实实，低着头看手机。
　　“李明朗，你为什么会站在我家门口？”即使看不清样子，她还是认出了他。
　　听到声音的边鹤扬抬头，朝她招手。
　　“约了你几次都没成，只好找上门来见见老朋友。”
　　拍摄结束后，她只在电话中和他聊过两次，两人确实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
　　“进来吧。”
　　顾时打开门，然后从鞋柜拿出一双拖鞋给他换上。
　　“谢谢。”边鹤扬注意到鞋柜旁边有一双和顾时脚上一样的男款拖鞋，又问，“你男朋友不在？”
　　“嗯，工作日他很少在这边。”
　　她端来水给他，见他把身上的装备脱下，觉得有些好笑。
　　“你这样来我家，不怕被狗仔拍到吗？”
　　“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热度也过去了，哪个狗仔这么无聊拍我。”边鹤扬躺在沙发上，“况且我就住在楼上，下来你家很容易。”
　　“你要不怕被拍，为什么还有把自己包成这个样子？”顾时反应过来，惊叹，“你说你住楼上？”
　　边鹤扬翻起身，笑道：“是啊，之前的房子到了租期，我想着不如搬到你这个小区来住，这样我们不仅是老同学，还是好邻居。”
　　“文心姐也同意你搬到这里？”
　　文心是边鹤扬的经纪人，与其说是经纪人，不如说是一个总是替他操心的姐姐来得贴切。
　　“嗯，她知道你也住在这里，立刻就答应了。”
　　其实那是他早就买下的房子，遇见顾时纯属巧合。
　　他环视着四周，又起身四处看看，原木风的装修给人温馨的感觉，东西虽多但不乱，摆放得井井有条。走到房间的走廊处，那里有一面照片墙，上面挂着大大小小很多照片。有和家人朋友的合照，自然也有她和他男朋友的照片。
　　“这个就是你男朋友吗？”他指着照片上的男人问她。
　　“对。”
　　“是挺帅的，但和我比还是差了一点。”
　　顾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问：“你要不要睁大眼睛再看看？”
　　他歪头一笑，用手指撑着眼皮，把脸贴近照片，说：“看得很清楚，我觉得我比他帅，你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浅笑道：“李明朗，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调皮捣蛋。”
　　“你倒是变了。”
　　“我哪里变了？”顾时问。
　　他俯身与她平视，说：“变得和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一样，活泼开朗。这些年我还一直担心，担心你会因你父母离婚而一直不愿意对别人敞开心扉，只躲在自己的世界中。”
　　“我确实这样了很多年。”顾时看着墙上的照片，笑容清浅，“但后来遇到了很好的伙伴，他们陪伴着我，让我慢慢从过去走出来。”
　　边鹤扬把视线移到墙上的照片处，看着照片上的那个男人，说：“那你男朋友一定是把你照顾得很好，才会让你选择他。”
　　如果要说把她照顾得很好的人，那这个人她觉得是沈沉，其次是阿姨和姨父。她和齐衡之不管是以前或是现在，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
　　“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尊重我，保护我，替我着想。他能走进我的心，是他一直耐心地陪着我，他的乐观开朗和自信给了我勇气。”
　　“听你说的我都想嫁给他了。”
　　顾时笑道：“你呢，这些年有没有谈过恋爱？”
　　他走回到沙发边上坐下，回答：“谈过几段，都没有结果。”
　　“是不是你太闹腾了，把女孩子都吓跑了？”她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不过你现在的工作允许谈恋爱吗？”
　　“文心姐巴不得我谈个恋爱，就不用没有工作的时候总待在家打游戏。”他的声音突然沉下来，望向顾时，“我和那些女孩不会有结果，是因为我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
　　她刚想开口问这个人是谁，门铃突然响起。
　　来者是顾宇。
　　“姐，不介意我来打扰两天吧？”顾宇嬉皮笑脸，看到走过来的男人，吃惊地说，“你换男朋友了？”
　　顾时连忙解释：“不是，明朗他是我朋友，我们是小学同学。”
　　“这么多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边鹤扬靠在墙边，双手环在胸前打量着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刚会走路的小屁孩，现在都快和我差不多高了。”
　　她想起来，他确实见过顾宇。好几次顾宇的母亲带着顾宇来家里闹的时候，他刚好在场。
　　“哥哥好。”顾宇打完招呼后，摸了摸早就饿扁的肚子，“姐，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家里没什么吃的，只有泡面。”她打算后天周末再去采购食材，这两天都是和同事在外面吃，家里只剩下泡面和一些饼干。
　　边鹤扬和顾宇异口同声道：“那就吃泡面。”
　　她微微蹙起眉头，疑惑地看着边鹤扬，问：“李明朗，你搬来这里，不会是想着经常来蹭吃蹭喝吧？”
　　小时候两家人住得近，边鹤扬常常会跑来她家玩，到饭点的时候还要赖在家里吃饭，吃得又多，所以现在才长得这么高。
　　“嗯，可能吧。”他扬眉，走到餐桌前坐下催促，“还麻烦顾同学帮我泡一碗泡面。”
　　顾宇见状也快步走到桌子前坐下，笑着说：“谢谢姐姐给我们泡方便面。”
　　她无奈地摇摇头，走进厨房烧水，给一个真小孩，一个假小孩泡方便面。
　　面刚泡好，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狼吞虎咽，就算被热腾腾的面条烫到舌头，也没有慢下来，随意吹两下后就把面条塞进嘴里。
　　吃饱喝足后，两人又躺在沙发上，手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顾时看着桌上的五个泡面盒略感惊讶，这两人是约好来她家吃光她的泡面的吧。
　　“房间我收拾好了，睡一晚明天就回去。”她站在边鹤扬旁边，轻踢了下他的鞋子，“还有你，赶紧回自己家去。”
　　可边鹤扬抱住躺在旁边的顾宇，回绝道：“我不回去，弟弟来了，我得留下来陪他聊聊人生理想。”
　　“姐，我明天还不想回去，你就让我多待两天，也让明朗哥今晚留下来陪我。”
　　“不行。”她一口拒绝，板着脸，“你答应过我什么，现在却不顾学业跑来这边，你要是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至于考那么点分？”
　　这两次他发来的月考成绩不但没有进步，反倒还退步了很多，特别是语文，古诗词部分是一点都没有背诵。
　　顾宇低下头，委屈道：“学习压力大，想来找姐姐排解排解。”
　　“你别这么凶。”边鹤扬起身劝和，“学习不好也可以找其他出路，读那么多书也不一定有用。”
　　“李明朗。”顾时被他的话气到，“你是重点传媒大学毕业的，又出国留学，你告诉我读书没用？”
　　“别生气，我只是随便说说。读书当然有用，人还是要多读点书才好，人生选择也会变多。”他让她坐下，又给顾宇使眼色。
　　顾宇立刻起身端茶倒水，道歉：“姐，我错了，我回去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让你操心，你就让我多待两天，周日我就回去。”
　　“就让他多留两天，你没时间照顾他，我可以帮你照顾。”边鹤扬劝说。
　　看着两张欠揍的脸，顾时感到无奈，想着他既然来了，多留两天也无碍。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晚上，顾宇的母亲刘燕会怒气冲冲地来找他，在边鹤扬的家里大吵大闹。
　　那时她正在家里和母亲他们吃饭，收到边鹤扬给她发的信息后赶到楼上，刘燕一见到她，二话不说地扇了她一巴掌。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边鹤扬立刻把她护在身后。
　　跟着一起上来的林英见女儿挨打气坏了，直接冲上去，一巴掌狠狠甩在刘燕脸上。
　　“你凭什么打我女儿？”
　　林英发了疯一般，对刘燕动起手来，刘燕也不客气地还手。
　　“你女儿诱拐我儿子，看我不打死她。”
　　大家见状赶紧把两人拉开，关上门，避免吵到邻居。
　　“妈，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顾宇用双臂把她禁锢胸前，不许她再动手打人，大声吼叫，“我真的受够你了。”
　　这一声吼叫反而更加激怒刘燕，对着那边的人破口大骂：“顾时，都是因为你，我儿子才会变成这样，是你怂恿他，要他考来K市，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你这个害人精，我诅咒没好日子过。”
　　“疯子，你才没好日子过。”林英自然是听不得这些话，怒气上涨，走过去使劲拽住她的头发，用手去挠她的脸，“刘燕，今天我要把女儿在你这里受的委屈统统还给你。”
　　“来啊，以为我会怕你吗，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宇死死抱住刘燕，顾时他们也拉开林英，想要阻止她们打架。虽然是把两个人分开了，但她们嘴里一直不停地咒骂。
　　“刘燕，有本事你就拿条锁链把你儿子拴在身边，不要让他出来骚扰我的女儿。”
　　“林英，你这个疯子，你才要管好你的女儿，让她别再教坏我儿子。”刘燕拼命挣扎，试图挣脱禁锢上去打林英母女，“顾时，你休想把我儿子从我身边带走，你们母女俩都不是好东西。”
　　“你说什么？”林英用颤抖的手指着她，眼里冒着怒火，“你这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最该死的人是你，你儿子有你这样的母亲也是悲哀。”
　　“林英，我跟你没完，你们都该死。”
　　争吵声还是引来了邻居敲门，秦舒彤只好先出去和邻居解释。
　　“够了，妈，不要再伤害林阿姨和小时姐她们了，我们已经亏欠她们太多了。”顾宇哭着劝说，“没有人怂恿我，从小到大我受够你了，是我自己想逃离那里。”
　　“我是你妈妈，你却一心向着外人。”刘燕的嗓音早已因刚才的喊叫变得沙哑，眼眶发红，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说的话，“我真是生了个白眼狼。”
　　刘燕使出浑身力气挣脱，把顾宇推到沙发上，迅速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朝顾时母女俩冲过去，好在边鹤扬手快，先抓住她的手腕，打掉她手中的刀。
　　“妈，不要再做错事了。”
　　为了避免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顾宇亲手用绳子把刘燕绑起来，然后打电话给顾成，让他来把母亲带回去。
　　可刘燕依旧不安分，恶狠狠地瞪着顾时他们，嘴里还在不停地骂人。
　　顾时让秦舒彤先带母亲和叔叔回家，可林英不放心，不肯回去。
　　“妈妈不回去，万一她又伤害你怎么办，妈妈不会让她伤害你。”林英紧紧握住顾时的手，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很是心疼。
　　她知道母亲担心自己，刚才刀子过来的时候，母亲想都没想就挡在她前面，在那一刻，她心里所有的疑虑和埋怨都消散了。
　　母亲是爱她的，她也很爱母亲，只是分开多年的两个人不知道该如何修补心中的伤，才让言语和行为让伤口裂得更大。
　　但今后会越来越好的，她想找回和母亲的快乐时光。
　　“不用担心我，你要实在放心不下，今晚就住我那里，我等会就回去。”
　　林英犹豫片刻后点头说：“好，那妈妈在家等你。”
　　见他们要离开，刘燕又大喊大叫起来：“林英，你别走，把我绑起来算什么，我跟你没完。”
　　林英想骂回去，却被顾时阻止，然后和秦舒彤他们先回到楼下。
　　“姐，对不起。”顾宇惭愧地低着头，“都是因为我，还害得明朗哥受伤。”
　　“不就是被刀子划了一下，小事一桩。”边鹤扬安慰，“今晚你们就住在这里吧，等你妈妈冷静下来，你再和她好好说说。”
　　“她不会听我说的。”站在阳台的顾宇回头看向屋里的母亲，眼里充满难过，“从小到大，她怕爸会抛弃她回到你们身边，怕姐和林阿姨会回来争财产，每天打扮得光鲜亮丽，听到别人说她是第三者的时候又不顾形象地发疯。”
　　边鹤扬说：“我还以为你们母子抢了别人的丈夫和父亲会过得挺好呢。”
　　“这或许是破坏别人家庭的报应吧。”顾宇叹气，“争吵和猜疑不断上演，早就没有家的样子，在那样的家里，只会让我感到窒息。”
　　“你倒是清醒。”边鹤扬冷哼一声，“完全不像你的母亲。”
　　“因为姐姐和她的姥姥姥爷愿意接纳我，受他们的影响，我才不至于变成和母亲一样的人。”顾宇拉起她的手，“对不起，我替我妈妈和你们道歉。”
　　她拍了拍他的手说：“好了，明天回去之后好好学习，至于你妈妈，等她自己想通吧。”
　　在这件事情上，她认为顾成才是让大家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人。纵使他听父母的话，纵使他也想要一个儿子，这些都不应该成为他婚内出轨的理由。
　　爱消失了，不合适了，从对方身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原来好聚好散也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