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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听说她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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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纽约肯尼迪机场,原曼托运完行李,正百无聊赖地等待值机。
好友DC发来消息:
“你走,我不去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都会去接你。”
原曼笑出了声。
“哟,小abc还会读中文诗呢。”
“I'm Chinese!!”
她没回复,而是刷起了手机,微博已经很多年没登过了。
她点开今天的推送:「凯曼星光大赏之夜倒计时,今夜谁最闪耀?」。
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了一会屏幕,对着摄像头拍了张照发了条动态。
「上海见」
大洋彼岸的另一端,北京某处私人高空旋转餐厅,一对年轻男女对坐着。
洪灿一头栗色齐耳短发,眉眼深邃,正挺直背脊切着牛排。
洪詹隐在昏暗的灯光中,手机横屏,手指翻飞,时不时还低声爆出两句粗口。
只听叮一声,洪灿优雅的用手帕擦了擦嘴,拿起手机一看,发出惊呼。
“怎么?姓卫的终于出车祸了?”
洪詹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都没抬,嘴巴却损到了家。
洪灿难得没回嘴,而是看了一会将手机递到他跟前。
“什么玩意儿?忙着呢。”洪詹手上一边操作一边闪躲。
洪灿忍不住叫了一声“哥。”
洪詹狐疑地抬起头,他们是龙凤胎,他只早出来10分钟,所以洪灿从不轻易叫他哥。
“放。”
“原曼好像回来了。”
洪詹手一抖,手机咔嗒掉在了地上。
餐厅不远处就是远洋soho,正是此次凯曼星光大赏之夜的举办地。
群星璀璨之夜,纵使寒风萧瑟,场外还是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媒体粉丝包围。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古斯特缓缓停下,周晁升迈开长腿下车,在保镖的簇拥下进场。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服,深棕色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身量修长挺拔,纵使微微低着头,也让人叹一声气质卓然。
不同于其他明星驻足拍照,他步履匆匆,几名保镖抬手遮挡,再加上他戴着墨镜,竟没有哪家媒体拍到正脸。
但也有人认出来,提前收了摄像头。
“谁呀?不让拍?”
有记者问那人。
“凯曼的老板,拍了也发不了。”
那记者不由啧舌,周围的摄影师闻言也都默默转了镜头,等待其他明星进场。
没一会儿,曲筝的标志性奔驰保姆车紧随其后开进来。
只见她身着一件银色的露背鱼尾长礼服,黑发一丝不苟盘起,红唇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闪光灯顿时疯了一般闪烁,曲筝刚拿了影后,正是各家媒体眼中的香饽饽,拍到她相当于就有了头条。
她提着裙摆缓步走来,身形在修身礼服的衬托下越发婀娜。
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周围的粉丝惊声尖叫,她边走边朝两边挥手,露出甜美的笑容。
眼睛却紧紧追随着前方的灰色衣角,待她站定凹造型,那衣服的主人早就没了踪影。
台下的位置已经基本坐满,周晁升一眼就看到第一排贴着自己名字的座位,他快步走过去,还没等坐下,座位两旁的中年男人都起身和他握手。
他忙示意两位都坐下,手上做着请的动作,身体呈45度半弯曲,摆出谦逊的姿态。
第四排的新晋小花翡露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侧头小声询问同公司的前辈岳椿。
“椿姐,那是谁呀?”
岳椿微微低头理了下裙摆,“坐好,注意仪态。”
这时曲筝才姗姗来迟,想必在签到台又停了好一会。
她一边和相熟的其他明星打着招呼,一边提起裙摆,施施然走进了第三排。
岳椿再次低下头,默默翻了个白眼。
翡露露抿住嘴唇,八卦消息传过这两人不和,看来是真的。
没一会,灯光熄灭,两位主持人上台,晚会正式开始。
另一边的餐厅里,兄妹俩的手机屏幕都定格在原曼的那条微博界面。
洪灿早在半小时前就评论了一句,“哇,失踪人口宣布回归。”
原曼没有回复。
但随着不断刷新的评论区,他们心里都有了大概判断。
洪灿更是八卦至极,几乎把每一条评论的主页都点了个遍。
“说不说?”
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洪詹却是听懂了。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她想干嘛?”
“不说也迟早知道,圈子就这么大。”洪灿撇撇嘴。
“我不说谁敢说?”
“这也倒是,哈哈。”
洪詹听见她幸灾乐祸的笑声一时也没了主意,算着时间,这会那边也才开始不久,今晚周晁升会作为颁奖嘉宾上台,他手机应该没在身上。
洪詹咬了咬牙,“要不我找人直接把她这条微博直接弄没。”
洪灿点点头,学着京腔开口,“还得是您,这办法想的,脑子都让牙咬碎了?您干脆找个杀手直接给她灭口得了,一了百了。”
“什么杀手杀的了她啊大姐。”
“你还是这么怕她。”
洪灿下了结论,洪詹本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慌的不止兄妹俩,可能连原曼琛自己都没想到,这张带着她自拍的微博截图,短短数小时,已经被转发到一个又一个私人账号或者微信小群里。
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定时炸弹,湖面不多时恢复宁静,但谁都知道,它终将会有引爆那日。
正当洪詹犹豫不决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洪灿一脸鄙视的起身拿过他的手机,看了眼又丢给他,“不是晁哥。”
洪詹划开屏幕,有些暴躁的开口“谁?”
“洪詹,是我,李尔然,你在哪?”
听到熟悉的女声,他忙捂住听筒,冲着洪灿龇牙咧嘴。
洪灿努了努嘴,示意他打开免提。
“咳咳,尔然,我在北京,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这也不是你的号码啊。”
“我给阿晁打了,没人接。”她停顿两秒,“我的手机摔坏了。”
“哦,今晚北京有活动,他应该没拿手机。”
“发位置给我,我过来找你们。”
洪詹原本就丧着的脸此刻更垮了,“今晚活动结束我们就飞澳门了,那边有事儿。”
电话那头的李尔然没声了,洪詹战术性装作信号不好,喂了几声挂了电话。
洪灿此刻眉头也皱成川字,“她八成是知道了。”
“那怎么办?”
看着平日里人送外号“沪上莽夫”的自家哥哥,此刻犹犹豫豫、六神无主的模样,洪灿恨不得用手指戳穿他的脑门。
“能怎么办,先等晁哥过来,李尔然人在上海,她还能立马长翅膀飞过来不成。”
洪詹点点头,“也倒是。”
但下一秒又立刻想起来什么。
“等等,她没翅膀,她家飞机有,你忘了她家有私人飞机了?李尔然也是个疯子,她疯起来我可拦不住。”
洪灿实在忍无可忍,她猛一拍桌子,“国内申请航线最快也要一天,你给我冷静点。”
洪詹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他拉起洪灿,“我们先过去远洋找他。”
活动结束已接近凌晨,兄妹俩一个躺在副驾,一个缩在后排,司机则被赶去了随行的保镖车上。
周晁升的助理黄楠光打开车门时险些暴起,看清是洪灿后才挥开了差点蜂拥而上的保镖。
早些年周晁升出过事,现在形影不离跟着他的这四个人,是周家按总统保镖的规格请的,刚才也一直在内场候着。
小黄递上boss的手机,自觉退到一旁。
周晁升蹙着眉峰上了车,“不是说好在那边等。”
洪詹也不废话,他本来就是一根筋从脑袋通到脚趾,直接点开微博把手机递了过去。
洪灿坐在一旁瞬间脚趾扣紧,老天,这个猪竟然是他哥。
好死不死这时洪詹手机又响了起来,来不及收回手,周晁升瞥了眼来电显示,顺手就按了免提。
“洪詹,周晁升知道她回来了吗?”
“谁?”
“你装什么装,原曼。”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洪灿感觉身旁的男人呼吸都停滞了。
老天,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现在知道了。”
周晁升气息未变,声音平稳,稳的让洪灿怀疑她刚才是错觉。
电话那头的男人反应过来,低低骂了声操,瞬间便挂了电话。
他无声的滑动着手机屏幕,没看几秒就关了屏幕。
“把司机叫过来,照计划去澳门。”
刚才打电话过来这个人是仇枭,也是他们的发小之一,如果是洪詹是莽夫1号,那2号非他莫属。
他干得最莽的事情就是,他喜欢原曼,和李尔然的默默等待周晁升十几年不同,他是明恋,甚至明抢。
在这一对最好的那几年,他被周晁升狠狠揍过不止一次。
汽车飞速行驶在午夜的高架桥上,车里安静如鸡。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洪詹,他正激烈措辞打字咒骂仇枭王八蛋,到现在不死心,撬兄弟女人倒霉一辈子。
对面视而不见,轻飘飘回了一句,“我在机场看见了李尔然,她要去澳门。”
“……你滚去机场干嘛?”
“等她。”
“傻*,纽约到上海至少15个小时,大傻*,吃*去吧你。”
洪詹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真是作孽啊!
他不敢回头看周晁升,于是默默截了图,发给了他妹。
羊驼不能只在他一个人心中奔腾。
洪灿看到了截图,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周晁升,他早就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但眉头依然紧蹙着。
比起年轻时候,他几乎都没怎么变过,猎鹰一样灼人的眼睛,鼻梁高挺,下颚线锋利,只是如今看上去更沉稳内敛。
那个人的离开,似乎连同他的少年气一并带走了。
她在心里感叹,十年了,再美好、再炙热、再痛彻心扉的爱情,或许也该被时间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