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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要钱 少废话,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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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夏来正在屋子里翻东翻西,她蹑手蹑脚,故意趁着村里人都出去割蔺草了,才小跑着钻回了家。
一进院子,她就把门关上了。
蔺二牛出事,她把蔺宝来接到了自己家。为的嘛,一当然是血浓于水,当姐姐的,得看顾弟弟。二则是,把人支出去了,她才好回来翻找东西。
不敢弄出太大声响来,她放轻了又放轻声音,从蔺二牛屋里,翻到了蔺宝来屋里,然后又翻到了灶房里。
苦寻一番,就差把自个家翻个底朝天。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叫她翻到了一样东西。
在灶房水缸下面,有一块石头。搬开石头,里面竟然藏着一个木盒子。而盒子里,则装着……
许多银饼。
折算下来,差不多是九十七贯钱。
蔺夏来快速点了点那些银饼,又放下自己一直背着的勾篮,将银饼全部放进了勾篮里。
支着耳朵听了一下,见外头还是没动静,她放了心,直起身子,依然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出了门。
可,门外站着一个人。
“春来你!”
蔺夏来吓得差点将勾篮落在地上,她稳住心神,面上先是白,之后是红,然后开了口:“你是谁?”
“你说我是谁?”
蔺春来听这话只想笑,装模作样,还得是蔺夏来。虽然没正儿八经与这位“姐姐”打过交道,可原主记忆里,这位“姐姐”,可很是善解人意呢。
“你就不怕我喊人吗?”
蔺夏来见装傻没用,干脆也不装了,她没事人一般拍拍袖子上的灰尘,威胁蔺春来。
蔺春来朝着她走近,伸出手,“拿来。”
“什么?”
蔺夏来拍袖子的动作一顿。
蔺春来懒得废话,“你爹抢了我十亩地,还剩三亩,三亩按地价,二十贯。这些年,你们占了田里的收成,折成钱,少说也有十几贯吧。还有,我这屋舍,也得还回来吧?少废话,给我六十贯。”
“你狮子大开口!”
蔺夏来面色一变,心中只觉怪异,蔺春来竟然像换了一个人,以前,她哪敢如此强硬?转念一想,人死过一回,可能性情变了。春来,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的春来了。
看出来这位堂妹是有备而来了,她眉头一蹙,“你不是和黄明府说,算了吗?”
“看来你果然心细如发,也怪不得,官府都找不到你爹藏的钱,你却找到了。至于算了?怎么可能真的算了?你当我傻?”
蔺春来还是伸着手不肯放下。
蔺夏来心眼多,虽然在县衙没与她打过照面,可看到七亩地卖出去,自个竟然琢磨出,自己对剩下那三亩地,不打算追究了。
可她怎么可能真的不追究。
“我明明记得,你不是在官府大堂,说你不知道你爹把钱藏在哪里吗?那你勾篮里装的,又是什么?”
“你!”
蔺夏来心口发慌,也有些心虚。
她攥紧了拳头,明白蔺春来是在用她故意隐匿,知情不报威胁她。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大喊出声,把村里人都叫来。
可,喉头动了动,嘴里干涩的厉害,她表情复杂看着蔺春来的眼,看了很久。
最后,无奈放下勾篮,一言不发,忍着心痛从里面拿出了差不多六十贯的银饼。
“从今以后,你我姐妹恩断义绝!”
“借你吉言。”
蔺春来将银饼放进勾篮里,笑着回了一句。
可,这还没完。
转过身,她又将菜地里的菜摘了下来。什么绿油油的黄瓜,苗条的豆角,细长的丝瓜,甚至,连那有点老了和老的还没来得及摘下的都不放过!
接着,南瓜,木耳菜,甜瓜,韭菜,苋菜,所有能摘下的菜,包括丝瓜的藤,南瓜的尖,她通通摘下。
蔺夏来目眦欲裂。
“你别太过分!”
“你爹以前从我家里拿东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过分?合着你爹拿去的东西,最后你没想方设法带进你的夫家?”
蔺春来才不理她,她把菜园子摘的干干净净。但问题来了,东西太多,需要一辆车。
她环顾四周,还真在院子角落里找到一辆车。
这辆车和银花家的还不一样,是两个轮子的。两个轮子好推,她心满意足,将那些菜全部搬到了车上。
之后,顶着蔺夏来吃人的目光,顺了一张蔺草席,又逮了六只鸡,再顺手把鸡圈旁边竹竿上挂的五条干鱼拿走,出门时,顺手又把门后头蔺草帽子拿走,戴在了头上。
蔺草帽子帽檐宽,往下一拉,不凑近看,没人能认得出来。
车上已经满当当了,这会外头还是没人。蔺春来不敢耽搁,也不想停留,推着车往大路去了。一路走出了好远,直到看不到蔺家村了,她才停下来,在路边歇口气。
歇完气,后知后觉想起来,坏了,拿东西一时爽,回去可咋解释?
毕竟这可不是一勾篮东西。
一勾篮东西尚且要找个听得过去的理由,这一车东西,可咋办?
路人送的?
太假了。
哪个路人会这么大方?
捡的?
更假了。
合着路边其他路过的人是瞎子,别人都不捡,留给她捡了。
怎么办?
蔺春来冥思苦想,心里头一点后悔也没有,有的只有苦恼。她想啊想,有了,就说,是用俞大娘给的那一千来文钱买的。
不过这样,得先和俞大娘通口气,之后,还得顶着冯五月惊诧的目光,演一段时间的戏了。
有了推车,自然不好坐船回去。怕误了时辰,冯五月担心,蔺春来又拿出十文钱,请人帮着将驴套上。
一路状似神态自若,实则一直揪着一颗心,好在,最后平平安安到了石公村外。
将钱与人结了,对方骑上驴,回去了。
蔺春来摸黑慢慢推着车往回走,走了一段路,冯五月从夜幕深处奔过来了。
“嫂嫂?咋现在才回来?”
冯五月已经在家里等了一天,原以为说好去找能用的菱角,蔺春来去去就回,可左等右等,等到天黑,人还不见回来,她实在坐不住,跑到平日里两个人卖完饮子回来的路上等着。
终于等到人了,她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怎么有一辆车?车上,那又是什么?
虽然,天黑,车上的东西压根看不清,可一坨一坨的,大勾篮小勾篮的,咦,怎么还有鸡叫?
冯五月石化在原地。
是的,没听错,就是小鸡崽子在叫。
“嫂嫂。”
她满心震惊,不是说好去买菱角吗,怎么菱角又变成了鸡?
“这事啊,说来有点复杂。”
蔺春来硬着头皮回应,小鸡崽子在篮子里窝了一天,窝出脾气了,但这事,还真瞒不住。她尽量把谎编得更圆一点:“七月十二那天,娘不是打发我去县里买东西吗?其实,我和娘都骗了你。那天,我不是去买东西的,我……我是去看病的。”
“嫂嫂!”
冯五月瞪圆了眼睛,“那你。”
“我没事。”
蔺春来知道她担心,连忙回应,又说:“女子的病,最不好看,有时候,一个郎中,还看不准,得多看几个。去县城那天,郎中就没看准,当时我吓坏了,第二天,其实我也不是和娘去采菱角了,我们是又去看病了。这事本来不想告诉你,可今天,我换了一个郎中,郎中说,我没事,前头那两个郎中,都看错了!”
原来如此。
冯五月的心刚刚猛地揪起,这会又缓缓放下。可她还是有些担心,“今天的郎中,靠谱吗?要不咱们明天,再去找个郎中?”
“靠谱的,靠谱的。”
蔺春来感觉自己的头皮更硬了。唉,撒谎这事,可太难了,撒谎说自己有病,更是难上加难。
“今天这位郎中,可是方圆数里有名的郎中,我专程打听了,才去找他的。他说没事,错不了。这不,知道自己没事,前头是虚惊一场,我一高兴,买了一车东西。”
“嫂嫂没事就好。”
冯五月不假思索,就接受了这番说辞。本来她就觉得,嫂嫂这段时间,总是出门。几次出门,都遮遮掩掩的。娘也是,神神秘秘,还心事重重的。
原来,是嫂嫂生病了。
那么一切就能说得通了,生病了,才遮遮掩掩,才心事重重,才总是把她留下,单独或两个人一起出门。
好在,嫂嫂没事。
她眉眼松快,立刻忘了刚才自己还对这一车东西产生了怀疑。只是,东西毕竟存在,还扎眼的很。很快,她就再次担心起来。
“娘那里,怎么办?”
买这一车东西,要花不少钱吧?娘知道了,可怎么办?
“娘那里,好说。”
蔺春来故作轻松,“你还不知道,去县里看病那天,娘就把我卖饮子给她的钱全给我了。看病,没花多少钱。只是,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结果是个大乌龙,知道自己没事,我心里实在高兴,忍不住,就买了这些东西。不过,钱没花完,连着车,一车东西,总共花了八百文。”
八百文!
冯五月再度瞪圆了眼睛,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她心事重重,直到抄小路帮着蔺春来将车推回去,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蔺春来有些愧疚,却只能由着她恍恍惚惚帮着把一车东西放进地窖里。
一车东西放完,天已经很黑了。整个村子陷入更深的寂静,是时候,上床睡觉了。
蔺春来心中却还兴奋着,稍作洗漱,关上房门,将勾篮里所有银饼拿出来了。来来回回摸了好久,先借着窗外一点月色,将其中一部分,也就是七亩地换回的部分藏了。
就藏在之前藏钱的地方。
剩下部分,则另外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了。
九十五贯。
她有钱了。
当晚,梦里都是吃吃喝喝,梦里她吃得太好,最后自己长成了一颗大冬瓜。
好肥好圆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