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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心热 怕是要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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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不如行动。
上头的乡亲们立刻就团团把陈有明围着了,蔺春来本以为俞大娘会留下来,哪里想到,她却招呼了自己和冯五月一声,说:“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
“娘,我刚才听到,虎子娘说,她要买一对种兔,再买两只母兔苗,四只兔子,一共一百五十文。等几个月,兔子产了小兔子,留几只配种,剩下的全部让回收。”
“徐成娘说,也要买三只呢。一对种兔加一只母兔苗,到时候,还和虎子家的公兔换着配种。”
“玉果嫂子好像也有点想买呢,但水生哥好像有点不乐意。”
冯五月叽叽喳喳说着刚才从大人们嘴里听来的话。
俞大娘斥她:“说这些干啥?咱们又不买。”
就是想买,也没钱啊。
俞大娘心里叹气,单兔子苗倒是便宜,一只才三十文,可一只兔子顶啥用?一只兔子又下不了崽。要下崽,得要公的母的齐上阵。
一对种兔,得九十文钱。九十文钱,她哪里拿的出来?
不说她干七天才能赚到九十文,就说她刚把所有钱还了债,手上多的,压根没有。所以这养兔子的事,只能算了。
“娘。”
蔺春来蓦地开了口,她好像随意闲话一样,一边走一边道:“咱们不买,正是躲过一劫呢。”
“啥意思?”
俞大娘兴致缺缺问了一句。
蔺春来正要回答,恰好徐梅丫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家。碰着了,和她们打了声招呼。
等人走远了,蔺春来再开口:“咱们听着,这养兔子的事,好像一本万利。你瞧乡邻们,怕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么多人都眼热,就一定是好事吗?先不说这兔子能不能养活,就说家家都养兔子,你的下了一窝,我的也下了一窝,每家都有兔子卖,回收的人说按市面上的价钱回收,可那时候,市面上的价钱,还是那个价钱?”
“娘不妨想想,先前卖果子的时候,人多,果子卖不上价。果子尚且如此,更别说兔子。再一个,陈有明这个人,满嘴谎话,他向来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的事,他愿意做?”
俞大娘没吱声。
良久,道:“你当我不晓得这个道理?我就是心里早有数了,所以才不上他这当。”
“我就是说说,随口说的胡话,娘莫在意。”
蔺春来依然只是笑,也不挑破。
俞大娘心里那点子热切因为这几句话,算是彻底打消了。她暗骂自己老糊涂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忘了呢?
之前卖果子的时候已经吃过亏了,养兔子听着吸引人,可,都是唬人的。等兔子真养在自个手上了,自己说了哪里算?
到时候满镇都是卖兔子的,兔子多了,价钱可不是贱了。这么算,现在买入,价钱是便宜,可到时候,赔的可能裤衩都不剩呢。
傻子才上这当。
回到家,婆媳两个默契地没再提起这一茬,冯五月也就好奇一阵,听明白了里头的门道,一瞬间也不感兴趣了。
而隔壁徐家,徐阿大和徐阿二兄弟两个在徐老婆子屋里说完话,各家回到屋里,关上门又说起各家的话。
王淑云早在陈有明说起种兔九十文一对时就心热了,这会心尖上痒痒的,对着徐阿二,道:“你说,咱们要不多要两只?一对种兔,再加三只母兔,我算了,兔子一窝能下六个,一年能下三到四窝。到时候,咱们一窝就能有二十来只兔子。留几只母的,再留几只公的,其他全部拿到集市上卖,一次就能回本。”
“你想的倒是美,钱怎么算?娘刚才才说了,买兔子的钱各自出一半,你想多买,老大家的肯多出钱?”
徐阿二啐了媳妇一口。刚才在他娘徐老婆子的屋里才定下,买一对种兔两只母兔,钱两房一起出,各自出一半。这才回了屋里没多久,就又变了。
“你省省吧,多买不得多花钱?咱们也得多花钱。”
徐阿二不太乐意多买。
“你是个死脑壳的!”
王淑云啐他一口,把他身子强行掰回来,“啥都一起,吃在一起,串亲戚一起,拉个屎也在一起,除了不睡在一起,干啥都一起。我是不想跟他们一起养,赚钱的事,谁家出的少,就少赚,出的多,就多赚,咱们自己买自己养不好吗?”
“那你去和娘说?看娘会不会骂你只管往自己口袋里搂钱。”
“你不想往自己口袋搂钱?”
王淑云冷笑,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上次我娘家嫂嫂没拿到豆子,你不嘴上没说,背地里也在那可惜可惜的?你可惜啥?你可惜她没拿到豆子,我们家分不到好处?”
“都是摸着鸡就不肯放的黄鼠狼,搁我跟前装啥呢装?”
提到上回上山那事,王淑云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噼里啪啦翻起旧账,翻着翻着,两口子就吵起来了。
这厢动静传到祝皎娘屋子里,祝皎娘就要起身。徐梅丫从外头进来,道:“娘,我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祝皎娘站在门口往外张望了望,见徐老婆子还没出来,便也不急着出去。
“养兔子的事。”
徐梅丫开门见山,问:“娘,你当真要跟二婶他们一起养兔子?”
不等祝皎娘回答,“我看,二婶怕是不想和我们一起养。”
“你当我想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祝皎娘又往屋子里走了走,压低声音,“可是没办法呀。”
没办法。
家里没有分家,干什么都是一起的。徐老婆子又发了话,说是让回去后,各房自己再想想。可,基本已经定下的事,哪那么好改?
“梅丫,你莫担心。到时候兔子弄回来,割草喂兔子的活,撂不到你头上。有娘在呢。”
祝皎娘打包票,只当她是担心养了兔子,喂兔子的活就落在自个头上。
“我不是为了这个。”
徐梅丫摇头,“我是觉得,这事,不妥。”
“咋不妥了?”
祝皎娘有些狐疑。
徐梅丫道:“陈有明那个人能做出来啥靠谱的事?这赚钱的好事,能砸到咱们头上?娘,你可千万别昏了头。”
“这孩子。”
祝皎娘没当回事,“要是只有几个人买,我也得掂量掂量。可全村上下,哪个没买?陈家的族长,耆老,里正可都买了,陈有明再混账,还能骗到他们头上去?”
“银花家就没买。”
“两回事。”
祝皎娘嘴皮子动了动,心说,银花家没钱,村里人都知道。
“娘,反正,咱们不要买。”
徐梅丫依然坚持,见祝皎娘不为所动,急了,在原地跺了两下脚,着急忙慌又出去了。
*
蔺春来头一天晚上听到徐家二房“唱大戏”,第二天起来的就比平时晚了。俞大娘已经背着勾篮出了门,不做活的时候,她也不会闲着,要么去外头捡点能捡的东西,要么出去割点草,回来搓成绳。
冯五月在院子里晒果干。
新鲜的梅子和杏子已经脱了水分,逐渐变了颜色。
正晒着,陈银花来了。
两个好朋友站在簸箕旁边说闲话,先说我家也有果干,又说你们家的茉莉花好香,说着说着,说到了买兔子苗的事。
陈银花问:“五月,你家买兔子吗?”
冯五月摇头,“我家没钱。”
“我娘说,想买呢,可我爹不愿意。”
陈银花絮絮叨叨说着韩玉果和陈水生睡前说的话,冯五月听在耳里,犹豫了一下,把人拉进屋里。
“我嫂嫂说,兔子不能买。”
又把蔺春来前一日说的话说了一遍。
陈银花听罢,急了,当即就要回去找她娘韩玉果。
冯五月把人拦着,刚想说一句别急啊,我还有东西给你,转念想到,东西是嫂嫂给自己的,忙去屋后找蔺春来了。
蔺春来正在屋后比划,她想看看,能不能建一个小型的地窖。
看到冯五月来,也没回过身,只道:“银花来了?”
“嗯。”
冯五月点头,又压低了声音道:“嫂嫂,我把昨天你跟娘说的话告诉银花了。我同她说,兔子不能买,买了就折钱。”
蔺春来回过头。
“原是应该告诉玉果嫂子一声的,你说了,倒省了我跑一趟了。”
冯五月只是笑。
见蔺春来没有怪罪她的意思,便又问:“嫂嫂,我想把你前几天给我的梅子核,捡一些给银花,成吗?”
“当然成啊。”
蔺春来哭笑不得,“给了你就是你的,你想给谁,便可以给谁。”
冯五月便抿着嘴雀跃着回到了屋前。
觑着她的背影,蔺春来摇头。养兔子骗局,自然能少陷进去一个是一个。韩玉果是个大度的,前头借麦芽糖,对方对她有恩,她该还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前头借麦芽糖这桩,就是看在银花和五月从小的友谊上,她也愿意,提点对方几句。
不过旁人嘛。
还是算了吧。
她又不是圣母,冯家一家,在村里说话,一向没有分量,更不要提,她这个入门没多久的新媳妇。
再者,事情是陈有明牵头的,若是坏了陈有明的好事,焉能有好?
此外,有的人一门心思只想赚大钱,你要同他说,这是个骗局,他可能还要骂你居心不良,挡了他的财路呢。
不过话说回来,韩玉果要是想告诉别人,她也拦不住。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