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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下贱又廉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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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走廊里看了紧闭的房门整整两分钟,许清屿犹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没有丁点实感。
他不能理解,自己好不容易回家,怎么还被老攻从房间里赶出来了。真就是人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遇到啊。
先是被拿枪抵着,后又被赶出房间,下一步,是不是要因为他是“恶役弟弟”而被送去陪葬啊。
天杀的,这狗男人脑子被门夹了吗?以前整日一副练达持重、沉稳聪慧的模样,现在一见面就掏枪,还看不出他是许清屿本人,果然镜头底下都是装的吧。
许清屿气得狠狠一跺脚,最后还是念着前天薄晏对他深情告白过,暂且放下了不快。
“你爱老子,老子姑且给你这个机会。”
他实在是累得厉害,抹了脸颊的一点血渍,掉头挑了间客房充当临时居所,躺在床上闭了眼,还在思考该怎么让薄晏相信他是许清屿本人。
许清屿自认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能够理解,现如今薄晏对他的误会,都是因为婚姻生活里,他演得过于厉害了点。
那三年他在薄晏面前,直接脱了一层“野路子”的皮,装得一副体面妥帖的模样。
因为演技卓越且表现稳定,不仅薄晏相信了他,连带着外面大大小小的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也跟着深信不疑。
“薄家人”这个身份在社媒平台上自带关注度,于是媒体频繁利用长篇幅的报道大肆鼓吹他和薄晏的爱情故事,顺势把他吹成了底层民众成功步入上流社会的第一人。
那副从容大方、温文尔雅的姿态已经深入人心,意识到这一点,许清屿在入睡前做了一个自认为无比聪明的决定——
他要继续演!
先表演到让薄晏相信他是许清屿本人了,再逐步脱掉面具,逼迫薄晏接受真实的他!
薄晏真的很爱他,他倒也不必害怕薄晏不能接受真实的他。说不定到时候,薄晏还会觉得真实的他也很可爱,进而更加爱他。
要知道早在他刚来薄家的时候,薄晏就曾经夸过他可爱。
虽然完整的话是“蠢笨得很可爱”,但总归也是可爱没错了。
睡梦中的许清屿拉高了被子,满足地翘起嘴角。
薄晏啊薄晏,你真应该为你有这么聪明机智、懂得灵活变通的爱人而感到庆幸!
睡梦中的薄晏狠狠打了两个喷嚏,半梦半醒间暗自下定决心,要把招惹他的家伙都杀了。
***
一觉睡醒天都黑了,许清屿睁开眼睛,艰难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儿,每一次翻滚,都伴随着一声极为不雅的呻/吟,以证明没有一个滚儿是想要起床的意思。
他试图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男人什么的,明天再哄也可以。反正都已经回到家里了,之后他有数不清的机会,根本不急于这一时。
但最后还是想要和薄晏一起睡觉的色心战胜了困意,让他苦着脸从床上爬了起来。
咳,开玩笑,其实他没有那么想。睡觉么,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真正的问题是“前夫哥”日渐消瘦的胸肌腹肌实在是等不了以后。
他要再不让薄晏清醒清醒,自己的假牌位旁边得为薄晏失去的胸肌腹肌立个真牌位了。
他喜欢薄宴这个人的同时,自然也要确保自己的X生活和谐美满,所以万万不能让薄宴变成病秧子白斩鸡。
为了快速清醒过来,许清屿一头扎进了浴室里。
家里每一间客房里配备的洗护用品都是相同的,但和主卧里用的是完全不同的香调。
许清屿不喜欢过分大众化的茉莉花香,短暂地萌生出偷偷回主卧用一下玉龙茶香沐浴露的冲动,不过等到热水兜头浇下来,他立马就冷静了。
不消细想也知道,薄晏一定会让他滚,并伴随着打断腿的威胁。
腿上的防水敷料并不能长时间隔水,许清屿草草冲洗了一下,擦干净身体,裹上浴袍下楼去了。
他扎好腰带,下楼梯的时候还想着要找个薄晏不在家的时间,遛进衣帽间一趟。
这次他回来得太急切,全然没料到家里的情况已经大变样。过往冷静矜持的老攻突然开始发癫了,主卧不对他开放,衣帽间肯定也不会对他开放。
可现如今,他多半是没了出门的机会,要想逃离每天穿浴袍挂空裆的窘境,唯一的办法只有铤而走险,遛进衣帽间。
为了不惹怒薄晏,他可以不去拿自己的衣服。
但内裤还是得要的吧?他这么大的人了,天天挂空裆,上楼都得担心走光,真的很丢人。
脑海里规划着接下来的行动,许清屿穿过走廊进到餐厅里,惊讶地发现薄晏居然开始用餐了。
他抬头看向薄晏身后的挂钟,赫然发现已经是晚上六点五十。他居然睡到这个时间了……
坐在主座的人直接当自己不存在一般,一边用餐,一边用支在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就算是听见了脚步声,依旧头都不抬。
看见薄晏这幅德性,哪怕许清屿已经预先做好了会被忽视的心理准备,可还是难免气闷。
他既气薄晏现在连吃饭都不叫自己,实在过于薄情,又气今天睡过了头,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进厨房用半成品给薄晏搞个菜出来表现自己。
也就是说,今天哄男人的推进度已经是铁板钉钉的零了。
还不如干脆不起来,直接在房间里睡个饱,用更饱满的精神状态来迎接之后的漫长战斗。
但现在已经到了餐厅里,许清屿闻到饭香感觉到饿了,于是自然而然地在薄晏旁边的位置坐下。
落座的瞬间,他注意到候在一旁的管家面色变了,而先前一直当他不存在的薄晏则停下手头动作,缓慢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不用说话,都是一副要冲他发难的讨厌样子。
意识到危险了,但许清屿不为所动,他抬手示意管家:“上菜吧。”
管家没有动作,只是一直看着薄晏的脸色,一副觉得命很苦、没一天消停日子的表情。
而薄晏,他放下餐具,慢条斯理地擦了手,动作优雅,说话时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
“你喜欢这个位置?”
许清屿点点头:“坐习惯了。”
“……习惯了?”薄晏咧了下唇角,像是试图挤出个笑来,到底是没能成功。
许清屿一看,以为这是要先礼后兵的意思,没想到下一秒,薄晏直接抬手抽了放在果盘里的叉子。
餐厅里灯火通明,琉璃灯和吊顶一周的暗灯落在叉子尖端,折射出寒凉的、让人目眩的冷光来。
叉子在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里被掉了个头,见面至今脸色一直不好看的人仍旧面色淡漠:“那把你的手钉在这里,你以后就一直用这个位置好不好?”
许清屿:“……”
默不作声地换了个位置,许清屿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已经窝囊至极。可他心态好,还是默默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的,熬出头就好了。
等到薄晏不发癫,能认识到他就是许清屿本人了,他一定要把薄晏对自己说的混账话全部给薄晏重复一遍,让薄晏悔恨地扒拉着他的裤脚痛哭流涕向他认错。
虽然能从那双和爱人相似的墨绿眼眸中读出控诉来,但看许清屿乖乖换了位置,薄晏只是冷哼一声,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笔记本电脑上。
站在一旁等候的管家见状,明白了薄晏这是不会过多为难这位陌生而又熟悉的先生的意思,这才出去吩咐佣人,再送一份晚餐上来。
时隔一周,终于又在家里吃上饭了。许清屿端起清茶啜饮一口,眼神极为克制又难掩贪婪地将饭菜扫视了一遍。
面前的食物都是一人份,菜品种类丰富,香气宜人,只是看着,就让许清屿唇齿生津。
他暗戳戳吞了口唾沫,很想不管不顾地端着碗扒拉着吃,可又想起来以前不顾餐桌礼仪被薄晏打烂屁股的惨状,于是只得忍耐着,像薄晏那般缓慢而优雅地进食。
菜品份量适中,许清屿吃了个七八分饱,碟子里的的食物便所剩无几。他毫无心理负担地推开碟子,将目标转移向浅蓝色汤盅,开盖一看,拧了眉。
饭后居然是甜汤,里面还有他最讨厌的枸杞。
许清屿忍耐着抱怨的冲动,仔细将汤盅里的枸杞都盛出来扔进了空的小碟子里,这才觉得甜汤也勉强可以下咽了。
他本就没吃饱,这会儿全身心都扑在刚开盖的汤盅里,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薄晏静静看着他的动作,眼眸里渐渐流露出不耐和厌恶来。
“看样子你确实很下了些功夫。”
突然听见薄晏先跟自己搭话,但听那内容,却实在不像好话。许清屿困惑地抬起头来,墨绿眼眸里是清楚明白的不解:“下了什么功夫?”
薄晏一抬眼皮,对上许清屿的视线,沉声道:“据我所知,你们已经许久不联系了。”
许清屿眉头一跳,意识到这个“你们”,指的是他这个恶役弟弟和许清屿。他为难,但又觉得薄晏这话姑且算是对的,于是无奈点头:“确实是。”
顺着薄晏说这话的时候,许清屿万万没想到,后面居然有陷阱。
“许久不联系,你还能模仿他模仿得这么像,不是下了功夫是什么。你找人跟踪他了吗?”薄晏嗤笑一声,眼里的厌恶更是外露。
许清屿:“……”
如果不是对食物有足够的尊重,许清屿只想抄起汤盅朝着薄晏砸过去。
不是,哥,要不你去看看脑子?别是有什么毛病吧?明明半个月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病成这样了?
还是说,我的离开对你的打击有这么大吗?别这样吧,我会自恋的。
脑内活动十分丰富,但许清屿面上不显。他喝了两勺汤,终于想起来问:“我模仿什么了?”
“挑食。”薄晏眨了眨眼睛,片刻后,视线顺着许清屿的身体往下看去,“还有浴衣腰带的系法。”
薄晏无比确信,眼前的青年就是在模仿许清屿。
青年出现在餐厅门口的那一瞬间他就注意到了,浴衣腰带是侧着系在腰间的,并且只打一次结。
是他见过许多次的,许清屿穿浴衣时习惯的腰带系法。
眼前青年的一切都让薄晏觉得恼火,无论是相同的腰带系法,还是一开始选择的用餐位置,甚至挑食的习惯,都让他觉得碍眼极了。
虽然早知道许清屿确实有一个胞弟,但在他看来,许清屿始终是独一无二的。
但如今,先是有人躺手术台换了一张和许清屿面容相似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后又有一个习惯一比一学着许清屿的家伙进到他家里,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碍眼又烦躁。
胸腔里的情绪激烈,但薄晏面上不显。他合上电脑,像是打算专注于和青年的谈话:“你觉得这样会有什么用?”
许清屿很想翻白眼,拼尽全力才忍耐住了:“你不要自说自话了好不好……”
话音落下,看见薄晏还是有些固执的样子,许清屿无奈,索性放下汤盅,双手环抱着,扬起下巴看向薄晏:“不如你说说,为什么觉得我不是许清屿?”
薄晏撩起眼皮,视线上下游移,像是在认真打量青年,但实则仍旧漫不经心:“差距太大了……”
听出其中的鄙夷,许清屿快被气得要呕血。
他以为这就是极限,却不想薄晏还极为严谨地为他列举了他的种种“破绽”。
“你跟安保人员打架了吧,但他从来不跟人打架。”
许清屿:“……”
“他力气很小,别说把一米八五的保镖控制住了,他想把阳光房的单人沙发挪个位置,都得找我帮忙。”
许清屿:“……”
“你还跟我讲脏话了,他从来不说那些粗鄙话的。”
许清屿:“……”
“他也不会睡到这么晚。以前他在家,我们一起吃晚餐,他经常会准备一个菜品。”
许清屿:“别说了……”
我穿越回去把那个爱演戏的自己一把捂死,你满意了吗?
一看青年面如菜色,薄晏冷笑一声:“知道差距了就好,尽早放弃你那些鬼把戏。”
许清屿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是,你就这么确定许清屿死了?你是见过尸体没错,但不能仅凭同款的衣服就确认是他吧?”
“重点是,你想想,他这么老实本分……姑且算是老实本分吧,他又没得罪什么人,为什么会死?根本没有理由好吧!”
闻言,薄晏闭了闭眼睛,像是经历过漫长的心理斗争,他低声反驳:“其实是有的……”
他撩起眼皮,重新看向对面的青年的时候,像是试图从那张熟悉的皮囊再次看见了自己的爱人,声音里都带了些未能阻止事态发酵的悔恨。
“我早教过他,不要多管闲事。”
许清屿张了张唇瓣,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表示疑问的单音节:“啊……?”
不是,那天那群人难道真的是冲他来的吗?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误入混乱局势的无辜路人!就连那天追着他不放的那些家伙,他也以为是被自己阴差阳错搅了局而恼羞成怒的地痞而已啊!
头一次知道自己面临的生命威胁居然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许清屿崩溃不已。他一把拉住薄晏的手,更为真情实感且无比急切地想要让薄晏接受自己的身份了:“你睁大眼睛看看啊,我真的是许清屿本人!”
“闭嘴。”薄晏狠狠甩开那只手,面无表情,但眼里嫌恶的意味很浓,“别说胡话了,你长得很难看。”
突然遭受暴击,许清屿目眦欲裂:“你说什么?!”
他在救济院穿破烂的时候,都没人说他丑!他穷过浑过,但从来没丑过!
薄晏不为所动:“清屿长得很漂亮,但你很难看,根本看不出你们是双胞胎。”
许清屿抓狂:“你瞎了吧!混蛋,你去医院挂个眼科吧,薄家这么有钱都不能支撑你做个手术吗?”
薄晏拧眉,像是不明白青年为什么不愿意承认现实:“你本来就很难看,皮肤很差,还这么重的黑眼圈,鼻梁也没有清屿的鼻梁挺……”
许清屿不断深呼吸,试图平复心中的怒气。
诚然,皮肤变差了,黑眼圈严重了,这些他都承认。
毕竟他在外面流落了一周啊!一周堪比流浪汉的苦日子,他怎么可能和在家里养尊处优时期的状态一模一样!
但什么鼻梁变塌了,嘴唇变薄了,唇角弧度难看了……
“你经历变故失心疯,骗骗自己可以,想骗我就算了。”
说这话的时候,许清屿面上装得淡定,实则内心是在咆哮的。他恨不得去抓薄晏的头发,问问薄晏知不知道这都是些什么屁话。
我自己的脸有没有变化,我能不知道吗?!需要你一个出门在外总是端着的B king来说?!
话题牵涉到长相了,许清屿开始歇斯底里,薄晏也没了先前列举“破绽”时的淡定自持,被一句“失心疯”说得变了脸色。
他抿紧唇,脸色难看地瞪着青年:“你说什么?”
“我说你失心疯!”许清屿大声,因为知道薄晏喜欢自己而有了底气,迎着薄晏的怒气扬起下巴,丝毫不畏惧,“你现在这样才是丑死了!”
为了最有效的攻击薄晏,许清屿冷哼一声:“许清屿活着也不会喜欢你现在这样的,病殃殃的,一看就不行!”
打嘴仗么,争得就是一时之快,至于之后该怎么哄男人,许清屿决定把这个问题往后再稍稍。反正薄晏是喜欢他的,他们这是互相攻击,也谈不上谁欠谁的账。
许清屿原是这么打算的,却不想薄晏听了他最后一句话,竟然诡异地淡定了下来。
“我失心疯?”薄晏扯了扯唇角,假笑了一瞬,这次成功了,但很快又抹平了嘴角。
他一把擒住青年的手腕,大力将人拽向自己的方向:“那仗着有这张脸就朝着我这个失心疯贴上来的你是什么?”
“明知道是兄长的爱人还是要贴上来,你这种下贱又廉价的家伙,是有什么底气在我面前大声说话?”
许清屿气得牙关都咬紧了。
他被薄宴抽过屁股,于他而言,那已经是最伤及自尊的事情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遭遇变故回到家之后,薄宴居然会对他说出这种难听至极的话来。他试图冷静,不断告诫自己,这都是因为薄宴不知道他就是许清屿本人。如果薄宴知道,那就一定不会……
去他的!难听话就是冲老子说的啊!
自我安慰不下去,许清屿蹭地站起身来,率先冲薄宴发难。
他抬手想抓薄晏的头发把薄晏的脑袋往桌上磕,却不想薄宴的动作比他更快。
“砰”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许清屿脑子里嗡嗡的,都有些怀疑自己是脑震荡了。
“你刚刚想做什么?”
阴恻恻的声音落在耳边,许清屿欲哭无泪。
这狗男人果然是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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