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鳏夫幻想， ...
-
卧室里静悄悄的，许清屿恍惚觉得薄晏是在静默中思考该如何把他剥皮抽骨。
这男人如今多半是真疯了，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他的时候，漆黑的眼眸里是一点人类该有的情绪都寻不到，死海一般，毫无波澜，像是在评估一个物件的价值。
可偏偏他已经习惯了薄晏有温度的眼眸。
要知道他离家之前，怀疑过薄晏不喜欢他，但从来不怀疑薄晏不把他当人看。现如今这种程度的落差，让他难以适应，甚至可以说是遍体生寒。
尤其他还被迫跪在地上，虽然膝下有柔软的地毯，可处于极致的弱势，地毯的柔软也无法让他放松分毫。
他浑身紧绷，全靠着一口气撑着，才没有避开薄晏过分冰冷的视线。
不知道过去多久，坐在床沿的男人终于出声了。
“有了。”
轻飘飘的声音让许清屿心里咯噔一下，他有预感，薄晏要说一些畜牲话了。
“我想到你能派上什么用场了。”薄晏放下了交叠的腿，手肘搭在膝面上，双手交握，“截至今天，我还有一个很关键的人没有找到。不如你假扮成清屿，我对外宣称他没死，来一个引蛇出洞，好不好？”
嘴上说着“好不好”，像是在征询青年的意见，但薄晏的眼眸里仍旧没有丝毫波动。他上身前倾，无形之中显得更为强势了一些，“你会答应我的吧。”
许清屿扯了扯唇角：“如果我不答应……”
虽然青年表现得不太配合，但薄晏一搭眼皮子，眼神反而变得温和起来。等到他再开口时，语调也很是和缓，像是在和不懂事的小孩儿说话。
“那我还可以对外宣称，他是遭遇事故，伤到了腿和声带。”
许清屿搞明白了，现如今放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项。
要么乖乖做个傀儡，要么不乖地做个坐轮椅的哑巴傀儡。
狗男人的疯病已经初露端倪，为了保护自己的腿和声带，许清屿只能自我安慰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知道薄晏肯定要推自己出去涉险，而一想到薄晏还沉浸在鳏夫幻想中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他就不得不预先和薄晏确认：“你会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吧？”
薄晏凉薄地撩了撩眼皮：“我会保证你的身体部位齐全。”
许清屿：“……”
“重点是要存活啊！”
“要求不要太多了。”
狗男人这臭德行气得许清屿的太阳穴都一跳一跳得疼。
虽然他很想硬气一点，干脆利落地拒绝薄晏，可事实是眼下这个现状，根本没给他丁点可以选择的余地。
他只能自我说服，这不是单纯被利用，而是双赢的合作。
薄晏要为“死去的爱人”报仇，而他，在不知道后续是要留在薄家还是离开的前提下，解决掉缀在屁股后面的麻烦，也确实很有必要。
思想工作做好了，许清屿又开始提条件：“要我帮忙，还不快点把我解开。”
薄晏沉默，很想纠正青年的措辞问题，又实在懒得跟这人废话。他从床头的笔筒里抽出剪刀，剪断了浴衣腰带，提出了第二个条件：“待在房间里，等我睡着了，你再出去。”
手腕被勒得青紫，因为血液流淌不畅，许清屿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快要麻痹了。他艰难地解开了脖子上的结，怨愤地瞪了薄晏一眼：“你就不怕我趁你睡着，直接把你捂死。”
薄晏道：“如果我睡得有那么沉，你可以试试。”
一句口头上的便宜都占不到，许清屿已经对如今的薄晏失望至极。他揉了揉手腕，等到十指重新变得活络，终于压住了浴衣衣襟：“给我衣服啊。”
他扭头看了眼通往衣帽间的门，不确定薄晏有没有把自己的衣服收拾了扔掉：“你这里应该有很多衣服吧？”
“是有很多衣服，但是和你没有直接关系。”薄晏打了个哈欠，转身掀开被子上床，“你可以把穿来的衣服拿给佣人，他们今晚会整理好的。”
许清屿：“……”
抠不死你！
“难道以后我跟你出去抛头露面的时候，也一直穿那一身吗？”
薄晏闭上眼睛：“会有人为你购置新的，但是家里这些，跟你这样的人没关系。”
怒气在胸腔里翻涌，许清屿也知道薄晏这是在提点他要注意身份的意思。他咬紧后槽牙，怨愤地瞪着躺在床上的人良久，可刚刚还口口声声说不会熟睡的人眼眸紧闭着，丝毫不受他影响。
害怕这是在钓鱼，一开始，许清屿还老老实实坐在地毯上。他不敢靠得离床太近，以免精通格斗术的薄晏把他这个街溜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痛不说，还丢人。
可渐渐地，随着时间流逝，许清屿突然觉得薄晏或许是真的睡沉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去，双臂交叠搭在床沿，试探着小声叫：“薄晏……”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许清屿得以有机会仔细打量那张招他喜欢的俊脸。
薄晏长得好看，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哪怕许久没休息好，面色苍白带着难以掩饰的病气，可优越的骨相依旧让这个男人呈现出一种矜贵清俊的帅气。
只是眼睛底下的青黑实在太破坏美感。
许清屿看得入了迷，不自觉地伸出手去，用指尖轻轻描摹着睡梦中依旧紧抿的薄唇：“看样子你是真的被我折腾得不轻啊……”
触手的温暖柔软很大程度上让许清屿放松了，他忍不住轻轻戳了戳薄晏的脸颊，而后怪声怪气地学薄晏说话：“‘如果我睡得有那么沉’……这不是挺沉的吗，真是有够嘴硬的。”
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待了一阵子，许清屿打着哈欠从地上爬起来，按着浴衣衣襟出了门。
虽然他很想在自己的大床上好好休息一晚，但想也知道，就凭薄晏现如今对他的抗拒，如果薄晏明早醒来发现他躺在身边，多半是要把他处以极刑。
理由就用他玷污了薄晏的清白，害得薄晏无法为“死去的爱人”保持贞洁。
“啧，真是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有够糟糕的。”
为了避免明天只能穿着浴衣在宅子里晃悠，许清屿依薄晏说的，把今天自己穿来的衣服收拾起来交给了佣人。
回到自己的临时居所之后，许清屿久久没能入睡。
他开始思考，那时候自己做的是不是太超出了。
诚然，他做出要离开家的计划的时候，是想着要给薄晏一点冲击。他记恨薄晏，虽然这么久以来，两人从未开诚布公地聊过关于“爱情”这个话题，可一想到薄晏不喜欢他，他就记恨上薄晏了。
那种感情，大概类似于“我花这么多时间，石头都该捂热了，你还无动于衷”的愤恨。
基于这种负面情感，又在各种巧合的加持之下，他为自己策划了一场格外惨烈的谢幕。
就算过去十天了，可许清屿依旧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一天，他原本只是去买模型而已，可开车经过东泗桥的时候，后视镜里不顾交通规则一路疾驰的两辆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两辆车的引擎声轰鸣震天，在车辆稀少的路上开出了一股格外凶恶的架势。
有今晚薄晏的提点，许清屿已经知道了他觉得那两辆车开得很凶狠，是因为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
但那天他实在是不知道。他以为就是两个司机在开斗气车，还兴致勃勃地加入了，想着把他们别停，送去给警察叔叔。
回想起自己当时的蠢劲，许清屿哀嚎一声，抄起枕头死死压在了脸上。他难堪得脸颊火烧火辣的，不敢回想自己是怎么跟那两辆车绕进那个工地的，生怕自己那副丝毫意识不到危险、还兴致勃勃的愚蠢嘴脸在脑海里重现。
犹记得当时拐进了工地，他下车，看见对方车门打开，几个一脸横肉的男人出来瞪着他。
他还傻愣愣地以为这些人是因为车技不如他而恼羞成怒了。
好羞耻，真的好羞耻……
许清屿拍了拍脸颊，试图清醒一点，以免因为过于羞耻而对人生丧失信心。他蛄蛹进被子里，趴在床上抱着枕头，试图再回想一下当时那几个人，但糟糕的是羞耻感已经快要把他淹没了。
虽然很抗拒承认现实，但许清屿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不是聪明人。
当时他被那群人追赶了半天，还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自己的出现让两拨开斗气车的地痞同仇敌忾了。
全然没想到，他们本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那天等到他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第二拨人都已经入局了。
和只有拳脚棍棒的第一拨人不同，后来的那些家伙明显要更为专业，也更为凶狠。他们丝毫不受工地里杂乱无序的环境影响，也全然不顾彼时还身处市区，掏枪极为干脆，开枪更是毫不迟疑。
当时的情况太过混乱，许清屿无暇细想。现在身处安全的地方，再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他突然注意到一个极为关键的细节。
后来的那些人，是受人远程指挥的。
不知道是在哪里，有人紧紧盯着他，所以那些人才能一步一步极为准确地缩小包围圈。
意识到这一点，许清屿蜷着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腿上被包扎着的地方。
不能够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