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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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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进这声“嗯”还带着上扬的语气,顾宇星自然知道他心里现在在想什么。
“干什么?”顾宇星淡淡问道。
“关心你啊,”路进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顾宇星的脸颊,“我可听禾雯说了,跟人打架了?”
顾宇星摆摆手。
所谓坏事传千里,传播速度还相当之快。
路进看他的眼神带着些许意味深长,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巴刚张开一个小小的弧度,又迅速闭上了。
“不用憋着,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顾宇星捏了颗山楂放进嘴里,又把山楂的包装往路进那边挪了挪,“尝尝。”
路进捏了一颗:“这山楂甜不甜?”
“你自己吃一个不就知道了。”顾宇星说。
“我问的是你,”路进强调,“你觉得甜不甜?”
“甜,甜甜甜,”顾宇星有些无奈,“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再甜它也是山楂呢,”路进抽过袋子,“要是这玩意儿不带外面的这层糖,你还吃吗?”
“不吃。”顾宇星说。
“不吃就对了,”路进把山楂拿近了些,“有的人本质就是一颗酸山楂,喜欢吃甜的人,也就因为外边儿的这层糖霜了吧。”
顾宇星“哦”了声,盯着路进:“路文豪写比喻句呢?”
“不是,你!”路进大喊一声,恶狠狠地把山楂丢回纸袋,“不吃了!再给你买东西我就是你孙子!”
“好大孙儿,”顾宇星把手搭上路进的肩膀,脸上挂着敷衍的笑容,“你意思项凡诚是颗酸山楂,是吗?”
路进瞪了瞪他:“呦,听出来了。”
“不对啊!”顾宇星从沙发靠背上弹了起来,“你不是来陪我过节的吗?”
“好意思说呢,”路进一声重重的叹气,顺着沙发靠背歪头睡倒了,“这寒冬腊月的,我搁外头帮买你山楂,你在家跟别的男人约会。”
“我靠,谁约会了!”顾宇星拽了路进一把,“起来!抵着我腰了!”
今天路进跑三家店为自己买山楂这件事儿还是让顾宇星挺感动的。
友谊的伟大加上路进死缠烂打地再三强调自己晚上不想回学校,顾宇星便让他今晚在公寓留宿。
一句“在这儿住”说得简单,他们俩人还得把客房收拾出来。
主卧旁边的客房几乎没发挥过它的真正用处——顾宇星一直把那间房当仓库使,平日里都关着门。
这几周他在学校待的时间比公寓里多,回来后甚至还没打开过隔壁的那扇门。
“就一仓库,真的很久没打扫了,”顾宇星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看了路进一眼,“大路,要不你自己收拾?”
顾宇星对开门后的场景有个大致的预料,不出意外过道甚至床上都应该堆着各种纸盒或者是什么别的不适合摆在外面的东西。
但开了房门的那刻,意外地没有。
路进扫了眼房间,眯了眯眼睛: “你是不想让我住这儿,故意骗我的吧?”
顾宇星看着由大到小的依此整齐摞在床边的盒子和床头柜上一盆长得很旺盛的绿箩。
他迅速走到衣柜前,开柜门的时候吸了吸鼻子:“没有。”
“要不我睡沙发,”路进扶着柜门,“反正只住一晚。”
“没事儿,我铺床快,”顾宇星把被子扔到床垫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纯棉的四件套,他看着路进,用疑问的语气道,“或者……你在这儿多住几天?”
路进在主卧用顾宇星的电脑打了两把游戏才回客房。
顾宇星躺在床上,尽管合着双眼,脑子里却有个小喇叭似的,一直循环播放着某个名字。
项凡诚那个狗东西什么时候帮他把客房收了一遍的?
还真是爱干家务活儿。
他捏了捏眉心,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结果手指开始不听使唤地点开会话框。
好在它没不听使唤地往输入框打字。
不过,它又很快地点开了会话框主人的朋友圈,在发现那人的朋友圈并没有任何更新后,又切回主屏幕点开了那人的某音某博某某书。
挨个浏览一遍之后,所有困意近乎消失。
顾宇星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带着习惯性的动作往右边勾了下脚。
这床真是宽敞。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因为自己手贱,刷手机的时候一条条熟悉的动态刷得他心口疼。
努力深呼吸后,还是没法儿调节。
这时候就迫切需要一些外力帮他把这股情绪释放出来。
比如烟。
顾宇星握着盒蓝莓爆珠的中n海进了电梯,按了去十层楼的按键。
十楼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露台。白天天气好的时候,会有些住户抱着衣服被子过来晒太阳。
当然,露台晚上鲜少有人。特别是入冬了以后,走廊和露台之间的门一般会被物业带上。
但是——
顾宇星抬了抬眉毛,今天门怎么是敞开的?
难不成有人?
他放轻步子走了进去。
果然,黑夜有一束微弱的光亮,还伴随着十秒内切换了四个短视频的背景声。
大半夜不睡觉来露台吹凉风刷视频!
简直比自己还像个神经病!
顾宇星轻轻咳了一声。
毕竟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不想自己被吓着,也不想自己吓着别人。
所以这声咳嗽声倒成了一种微妙的,带着善意的,不那么突兀的提示。
对方听到动静后,果然转过了身来。
顾宇星瞪着眼睛,眨了眨。
他在十几秒钟之前还在心里骂人家神经病呢……
结果……这个神经病居然是……贺扬。
“是你啊,”贺扬的嗓子听起来像蒙了层什么东西,粘粘糊糊地带着点鼻音,“大半夜怎么跑这儿来了?”
“睡不着。”顾宇星耸耸肩,向前两步站在了贺扬左边。
俩人并排站着,顾宇星扭头看着贺扬。
其实他挺好奇,贺老师为什么过来这露台?
也有心事?
他边想边伸出手,俩胳膊叠在一块儿抵在了栏杆上,身体也随之放松地倚着栏杆,放空地看着对面的楼栋。
“贺老师你呢?”顾宇星看看天,“也睡不着?”
“嗯。”贺扬点头。
顾宇星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了出去。
“不抽,”贺扬摆摆手,“谢谢。”
“那我抽……”顾宇星晃晃烟盒,“不介意哈?”
只是摸索了一会儿,顾宇星嘴里突然蹦出一个脏字儿。
“又操|上了,”贺扬扭头盯着他,“没带火?”
“是呢,”顾宇星叼着烟,“难怪我老觉得有件事儿没做。”
贺扬摸了摸兜,掏出一个金属外壳的火机:“给。”
顾宇星接过的时候,指尖摸到了火机上镂空的花纹。
咔嚓。
黑暗中迸出一小团橙蓝色的火焰。
咔嗒。
顾宇星合上盖子。
“谢谢。”顾宇星把打火机还回去。
贺扬往顾宇星那边偏了偏身体:“直接放我口袋里吧。”
“你是不是很喜欢这样儿啊,”顾宇星轻拉着口袋,把打火机放了进去,“拉链拉上吗?”
“不用,”贺扬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哪样儿啊?”
“让人顺你兜。”顾宇星吸了口烟。
贺扬低头看了眼口袋,又看着顾宇星,笑道:“天冷,不想伸手。”
“上回也是吗?”顾宇星扭头看着他。
“哪回?”贺扬问。
“这就忘了,”顾宇星唏嘘了声,夹着烟重新靠在了栏杆上,“沈思妍抢我手机那次。”
“哦,是,”贺扬笑了笑,“上回是真的腾不出手。”
“原来是腾不出手啊,”顾宇星也笑了,“我以为你故意的呢。”
“故意逗你玩儿?”贺扬说,“你觉得我那时候有那闲心吗?”
“……我怎么知道,”顾宇星吸了口烟,“当时我只想快点把手机拿回来,然后离开沈家。”
“你当时挺不好惹的,”贺扬说,“见你那样儿,我还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顾宇星问。
“没……”贺扬摇摇头,“就觉得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儿,脾气倒挺不好。”
“我脾气……”话没说完,一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通天清脆的喷嚏声回荡在俩人之间。
顾宇星略微尴尬地搓了搓鼻子,同时恨恨吸了一口指尖的爆珠烟。
“你手给我一下。”贺扬突然道。
“什么?!”
言语之间,顾宇星几乎下意识地扭过头,呼出的一团烟雾全扑在了他和贺扬之间。
很重的蓝莓香,但对于不习惯闻烟味的贺扬来说,还是挺熏人的。
他咳了咳嗓子,右手在那团白色雾气中摆了几下。
“不是,”顾宇星跟着在俩人之间摆手,驱散着尼古丁,“你说什么?”
贺扬没解释,向前一步把手上的东西塞到了顾宇星空着的那只手上。
“什么东西……”顾宇星能感觉到是个塑料质感的球体,而且还是热的。
“是暖手宝,分你一个,”贺扬瞥了眼顾宇星,“穿睡衣会冷吧?”
“还成,”顾宇星声音里带着笑,“不过现在更暖和了。”
除了掌心里的温热,夹着烟的指尖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烟已经快燃到滤嘴,顾宇星掐了火。
“贺老师是百宝箱。”顾宇星说。
夜色下,贺扬的眼睫微微一颤。
“药膏,火机,暖宝宝,”顾宇星单手把玩着塑料小球,“所以你有没有带纸巾?”
贺扬“嗯”了声,果然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递了过去:“剩一两张。”
顾宇星撕开包装,抽了张纸,又打开手机电筒,弯腰把地上刚刚自己踩灭的烟头捡了起来。
就在起身的瞬间,他抬了下手机。
一束本照在地面的强光猛得落到了脸上,贺扬下意识抬起胳膊挡着眼睛。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顾宇星已经拽开了他的胳膊:“你是不是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