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你骚扰短信发错人了》行止将至

31、初恋 “我跟程珈

　　程珈苒想跟赵海良大吵一架，可是户口本还在他那，要是真闹翻了，想拿户口本只会难上加难。咽下胸腔翻腾的怒意和怨怼，等整个人冷静下来，再声线平和地说：“姑父，我没有这个意思，您多想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赵海良脸色阴沉。
　　“我在南城上大学，现在又接着在南城工作，所以我想着把户籍地迁过去，这样以后工作调动还是买房落户什么的比较方便。”
　　“买房？”赵海良眼神变了变。

　　程月梅也心一惊，凑上来追问：“你刚毕业就准备买房了？”
　　程珈苒随口应付：“只是暂时有这个想法。”

　　程月梅和赵海良对视一眼，夫妻俩心底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过了会儿，赵海良暂时按耐住火气坐下，程月梅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买房是大事，最低也得花个几百万，再说了南城那地方你没个认识的人，回头被人骗了，要不考虑考虑在云城这边买？”

　　“工作在南城那边。”程珈苒推脱。
　　到底是因为工作还是其他，程月梅没追问，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打探：“工作上的事你姑父姑妈也不懂，就不多问了，倒是你今年都二十三了，处对象没？”

　　程珈苒就知道这话题躲不过去。

　　四年前跟周津樾分手后，她恢复单身，继续留在南城师范大学读书，周津樾则出斩断一切国留学，再不联系。程家人听说后，气得脸红脖子粗，骂了程珈苒好长一段时间的没出息，说她到嘴的金龟婿都能跑了。程珈苒也不反驳，任由他们添油加醋地想、怨天尤人地骂，骂着骂着程家人也渐渐忘记了这件事。

　　不知道哪一天开始，程月梅主动关心程珈苒找没找对象，程珈苒糊弄她说找了，程月梅就刨根问底哪人、家庭环境怎么样；程珈苒老老实实说没谈，她又张罗着给她介绍。
　　现在毕业了，更是迫不及待给程珈苒相亲，把她嫁出去。

　　“处了。”程珈苒打断程月梅想帮她招揽相亲的念头。
　　程月梅看上去没多惊讶，只是一如既往地追问：“哪人啊？”
　　“南城人，一个公司的同事，人挺不错的，我打算先谈着，等时机成熟了再看要不要更进一步。”
　　“对方家里怎么样？”
　　“就那样，还可以。”程珈苒说的模糊。

　　程月梅噢了声，悄无声息地与赵海良交换眼神，随后笑了笑下：“既然你自己有了对象，那姑妈就不多管闲事了。对了，户口本的事你姑父也不是不想给你，是上回我收拾家里不晓得放哪里去了，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要不你先等等，我找到了给你打电话？”

　　这种托词程珈苒听得懂，但也不好真撕破脸，点点头：“好。”

　　……
　　一餐饭吃得假仁假义，程珈苒没动几下筷子，实在待不下去，把工作当幌子说下午还有事，离开了程家。
　　她肚子还饿着，打算在附近随便找家面馆解决午饭。
　　刚下楼，手机就响了。

　　是韩威发来的微信：「忙完了吗？」
　　「发现了一家口碑价格双美的火锅店，我抢到了八折优惠券，要不要来海一顿？」

　　程珈苒肚子咕噜噜叫：「神人，你怎么知道我快饿死了/摊手」
　　「店在哪儿？我看远不远，远的话就不去了。」

　　韩威甩过来一个地址，程珈苒点开，页面显示离她就一站路，她切回聊天框：「大胃王来也，放心，有我在，咱俩今天铁定吃回本。」

　　程珈苒多能吃，上次秦悠悠过生日三个人去吃火锅的时候见识过了，为此这回，韩威早早地去店里占了个凉快宽敞的位置，程珈苒人还没来，他就先点了好几盘水果，还自己配了一大碟葡萄冰粉。

　　程珈苒到的时候，是二十分钟后了。
　　进了店，见韩威招手，她小跑过去，放下包坐在韩威对面，看着一桌的水果，上手拿了一块西瓜啃：“又饿又渴，做个梦，今晚过去能不能让我暴瘦。”

　　“你这梦做的太贪心了，”韩威打击她，笑着把服务员递来的平板推过去，“我刚看过了，这家店的菜品很多，吃完别说瘦了，一觉醒来胖五斤。”
　　程珈苒笑骂他：“你要死啊，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别光吃水果，尝尝我做的冰粉。”
　　“哇，甜度正好，比我在摊子上买的好吃多了，”程珈苒一边夸夸一边点单，“我差不多选好了，你还有什么点的吗？”
　　“我随意，按你的口味就行。”

　　程珈苒舀冰粉的动作慢了一瞬。
　　之前韩威没向她表白时，许许多多的事情她不曾细想过，而现在两人捅破了那层窗户纸，随意一处细节都能发现韩威在迁就她。
　　如果把感情抛在一边不提，韩威的确是一个很适合恋爱的对象。

　　“讲什么屁话呢，咱俩一起吃饭，怎么叫你随意，”程珈苒强硬地把平板推回去，“点吧。”

　　韩威愣了愣，大抵猜到程珈苒什么心思。
　　他们不是恋爱，不需要他处处迁就，想到这点，嘴角的笑意有些失落。

　　这家火锅店口味着实不错，在程珈苒这儿能排得上前三。
　　两人本来吃到两点半就停了，没想到店家又送了两份份免费火鸡面，吃得程珈苒胃口大开，又点了几道菜。
　　吃吃停停，一直到了将近四点，两人才出店。

　　程珈苒今天饿狠了，吃起来没心没肺，饱腹感有延迟性，坐在店里没感觉撑，走到外面坐电梯下楼时，忽然打起了嗝。

　　“我说让你别吃了吧，”韩威无奈，“要不消消食？”
　　“不吃浪费啊，”程珈苒打小就有不能浪费粮食的觉悟，只要毒不死，再难吃她都能塞下肚子。摸了摸撑疼的胃，她四处逡巡，恍然间觉得有些熟悉，“这是哪条路？”
　　“好像是状元路。”

　　这招摇的名儿，程珈苒一听就想起来是什么地方，步履倏地停下。
　　四年来她鲜少回云城，每次回来待不了几天就走，程家的小区都没怎么逛过，更别提母校——云城附属中学。
　　这些年过去，云城附中变没变不知道，周边的街道倒是变了不少，站在高中三年时不时路过的地方，她居然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程珈苒：“这是附中。”
　　“你确定？”韩威意外看向她。
　　“附中有个小门，就开在一家网吧的后面，拐出来就是这条街。”
　　“小门？”
　　“其实就是狗洞。”

　　高中三年来，程珈苒没少被商邵北坑出来，每次都是走小门。
　　说得好听是小门，其实是个洞。
　　商邵北高中那会儿跟周津樾差不离，都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手长腿长的，跑几步劲身一跃，咻地一下就蹿上墙了，程珈苒虽然在女生个子里不算矮，但翻墙对她来说是难事，站在墙上面，跟坐在墙上的商邵北大眼瞪小眼。

　　商邵北笑得特别贱：“好菜啊，程珈苒。”
　　程珈苒当时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你故意的是吧？”
　　“没有！这是老天对你的考验，想追我哥们儿哪有那么容易，他在学校你可劲追他，他不在学校你就得去找他啊，当然了，想找他得先过这关。”他坐在墙上晃腿。
　　“……我上不去。”
　　“走那儿。”商邵北一指。
　　程珈苒以为这人还有点良心，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是个狗洞：“……”

　　“不是狗洞，是上回学校栽树的时候，用挖掘机撞的，这段时间不少学生都从这钻进钻出的，”商邵北一脸郑重，“你放心，你钻洞的事，我绝对不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周津樾。”
　　程珈苒面无表情地在原地待了会儿，果断弯下腰，钻了出去。

　　第二天周津樾上课的时候，传了张纸条给她。
　　「你钻狗洞了？？？」

　　程珈苒猛地看向商邵北：“贱人。”
　　商邵北被她骂爽了。
　　看他那欠样儿，程珈苒差点原地爆发，等到放学把商邵北打成了狗脸。

　　*

　　韩威执着地要去看狗洞。
　　程珈苒没什么意见，就当饭后消食，陪他一起，正好瞅瞅母校有没有什么变化。

　　两人走进小巷子，到了附中后墙，狗洞没看见，发现的只有一扇真正的门，旁边立着石碑，写着“云城附中-辅门”。

　　“狗洞呢？”韩威惊了。
　　“补起来了，”程珈苒指了指，“现在真是门了。”

　　现在到了开学期，即便是周末，学校保安室也有人值班。
　　正吹着空调、吃着西瓜的保安往外探头，见两个年轻人站在门口张望，拉开窗户：“毕业生来看母校？”

　　云城附中的管理一向不严格，过去也有毕业生回来逛母校，只要说明情况保安不怎么拦，程珈苒点了点头：“出差回来，路过附中，就想着能不能进来看看，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一到周末不少人进学校，就在你们来的半小时前还有小伙子进去了，”说完，保安大方地开了门，“不过时间不早了，最多逛个一小时就得关门了。”
　　“谢谢叔。”

　　程珈苒带着韩威四处转了转，几年过去，附中变化不小。
　　教学楼、宿舍、食堂都翻新了一遍，操场上还多了几间器材室，上面是一层宽阔的看台。

　　“那里有人。”韩威眯眼望着看台。
　　程珈苒有轻度近视，因为不影响生活，还怕眼睛变形，就没戴眼镜，这会儿距离离得有些远，眯着眼也看不清，只能隐约瞄见一个黑色影子：“是人吗？不是红旗杆？”
　　“你们学校红旗杆会走路？”
　　“……”

　　“可能是保安吧。”程珈苒没多在意，她还想去原来的教室转转。
　　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韩威犹豫道：“我倒是觉得有点眼熟……”

　　话说出口的那瞬，韩威便记起程珈苒曾经说的话。
　　她跟那个人是同校，同班，乃至同桌。
　　随着远处的人影在朝这边走来，距离越来越短，男人的身形慢慢变得清晰，韩威皱了下眉，下一秒在心里暗骂一声脏话。

　　靠。
　　这也能碰见？撞邪了吧。

　　男人漫不经心地越过操场，停在离韩威不过两米的跑道上，许是假期，穿得格外随意，单手揣兜，看着还挺像个学生。他抬头，看了韩威一眼，就在韩威准备开口打招呼时，他移开眼，定格在旁边背对着的程珈苒身上，嗓音穿透夏风飘过去：“也回来看母校？”

　　程珈苒腿一麻，顿在原地几秒后，不可置信地转身。
　　对上周津樾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轻飘飘地在她和韩威身上来回扫视着，歪了下脑袋：“这是轧马路体会一下学生时代的校园恋爱？”

　　程珈苒还处在震惊中，半天没反应。

　　韩威低了低头，握拳抵唇咳嗽了下：“刚吃完饭，顺便走走路消食。周总呢，怎么也在这儿，真巧。”
　　“是挺巧，”周津樾声线淡淡，“每次都让我撞见你们俩单独相处，怎么办呢，本来不想误会的。”

　　也不知是离了公司，还是离了南城，周津樾在他这儿地上司身份有些淡化，再加上又被周津樾搅了那么多次约会，心里憋着的一股气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话里有些反击意味。

　　“我也奇怪呢，每次都能碰见周总，不知道的还以为装了定位器——”韩威弯唇，“开个玩笑，周总不会介意吧。”
　　周津樾静静地望着他，缓缓开口：“不介意。”

　　下一刻他又喊：“程珈苒。”
　　正在神游的人突然被点名，立马回神，有些懵地应了声：“啊？”
　　“去看看教室吗？”
　　程珈苒眨了眨眼，慢吞吞地点头：“好。”

　　说完，她扭头看了眼韩威，示意他一起。

　　“我们来的时候不是看了教学楼吗？”韩威有些奇怪。
　　“附中教学楼有很多栋，光是艺体类就占了两栋，我们刚看的就是艺术类。”程珈苒正欲说自己是理科类，手捂了下肚子，随即想起这两天是生理期，眉心蹙起。

　　“我想去下厕所。”她道。
　　“教学楼的一楼好像有厕所——”韩威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周津樾视线虚虚地望向别处，有些随意：“你先去。”
　　程珈苒背好小包：“等我一下。”

　　器材室的拐角是厕所，专门用来供平时打球的学生用，程珈苒循着记忆往厕所走。
　　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处。

　　韩威收回目光，漫无目的地看着操场各处，今天陪程珈苒逛附中，也有些勾起他对三中的回忆，只是回忆起来却平平无奇，枯燥乏味，除了试卷分数再无其他。
　　他的高中只有“麻木”二字形容。

　　韩威想，如果出现在他的高中生活里，或许他不会那么循规蹈矩、个只会读书的死木头，或许他的高中也是特别的、青涩的、美好的。
　　也许程珈苒在高中谈的初恋会是他。

　　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般，周津樾跟他闲聊：“程珈苒跟你说过她高中跟我是同学的事吗？”
　　“说过。”
　　“哦。”周津樾没再聊了。

　　话题突兀地开始，又莫名其妙地结束。
　　韩威有些尴尬，接着无聊地等人。

　　旁边的人蓦地再次开口：“我跟程珈苒谈过，这事她跟你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