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熟 “嘴都亲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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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珈苒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剧烈咳嗽，双颊犹如火烧。
这狗男人，随时随地犯浑。
周煜初听见动静，扭过身子关心地问：“苒苒姐，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事，呛到了。”
“可是你的脸红红的像苹果。”小孩儿歪了歪脑袋。
“……”
偏偏这个时候周津樾还要煽风点火：“你苒苒姐可能想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
听见玩，周煜初一下子来劲：“什么好玩？”
程珈苒瞪了眼周津樾，转而看着双眼亮晶晶的周煜初，莫名羞耻，扭过头看向窗外：“没什么好玩的，别听你小舅舅乱讲。”
周煜初不信，还想继续追问，程珈苒被他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周津樾勾起唇角，制止叭叭个不停的周煜初，出声解救她：“还飙不飙车了？”
周煜初立马乖乖坐好，小手搭在膝盖上，看见前面一摊积水，兴奋地差点蹦起来：“小舅舅，没有人，你快飙车！”
“坐稳了。”周津樾提醒。
前面的周煜初兴奋得大叫。
程珈苒有点害怕，扣紧安全带，咔哒一声，下一秒，男人踩住油门，车身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车轮辗轧积水，漫天水花四溅。
下了一场只属于三个人的雨。
*
回丽诗别苑的路上，一共经过六七个积水窟，趁着没人，让周煜初玩得痛快。小孩兴致来得快走得也快，加上体质弱，没等到目的地，周煜初就窝在副驾上睡了过去。
醒着的时候调皮地恨不得上天入地，睡着了乖得很。
上次在超市，程珈苒没机会问是什么原因导致双腿天生残疾，回去后，这件事在她心里成了个疙瘩。
她抿了抿唇：“小初的腿为什么会天生残疾？”
周津樾开着车：“我姐孕中期的时候，那个混蛋出轨，还妄图转移项目资金，被我姐发现了，当时我正好处于高考期，我姐不想我分心，一个人处理寰宇集团的事，几个城市来回跑，中途生了一场重病，不得不用药治疗，就是那段时间，孩子在母体里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
后来的事，程珈苒是知道的。
他们高考完，寰宇集团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周念薇便没有跟他们说，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直到生孩子时，周念薇早产加难产，医生下了一张病危通知书，他们才知道周念薇身体快被掏空。
即便有足够的物力财力，在生死面前，谁也无能为力。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少年坐在手术室外冰冷的长椅上，四周浓烈的消毒水味几近将他淹没。
程珈苒抓着周津樾发凉的手，陪了他一夜。
再后来，周念薇顺利离婚，把前夫送进监狱，孩子的抚养权归她。
那也是程珈苒最后一次见周念薇和尚在襁褓之中的周煜初，没过多久，她和周津樾就分手了。
周津樾以交换生的身份去了美国读书，她继续留在南师大，两人真的做到了分手时说得老死不相往来。
“小初的腿有做过治疗吗？”程珈苒问。
“每年都定期复诊。”
她眼睛亮了亮：“有效果吗？”
听出她声音里的期冀，男人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有。”
程珈苒还是不死心，略带滞涩地问：“小初是在国内治疗的吗？我的意思是，国外对这方面会不会有更先进的治疗方案……”
“复诊是在美国。”
程珈苒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美国”两个字像是一把刀，挑起彼此愈合多年的丑陋伤疤，胸腔泛起细细密密的酸胀，她别过眼，没再说话，车内气氛变得沉寂僵滞。
到丽诗别苑门口时，雨已经停了。
车停在小区门口，程珈苒轻手轻脚地解开安全带，压低声音说：“我在这下，今天麻烦你了。”
周津樾仍望着前方：“你今天搬家？”
“先把一些不用的东西打包过去，其他的明天周五下班后再搬。”
“就你一个人？”男人明知故问。
程珈苒摇摇头：“本来请同事帮忙的，但他临时加班。”
周津樾指节轻敲方向盘，替她抱不平似的，漫不经心道：“真不守信。”
程珈苒没再搭话，蹑手蹑脚地下了车，怕吵醒周煜初，只把车门虚掩着。她这边刚下来，另一边周津樾也下了车，绕过车尾走到她身边。
程珈苒眨眨眼：“你、你还有事吗？”
男人闲哉哉地环视一遍四周：“你打包完东西拿下来，我送你去秋水湾。”
程珈苒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一来再一去，他还要带娃，有这么闲？
“小初怎么办？”她努努嘴，示意他看车副驾。
周煜初已经醒了，扭着小身子把脸贴着窗户，肉乎乎的脸颊挤得变形，竖起耳朵偷听车外的大人讲话。见程珈苒和周津樾发现自己，尴尬地咧了下嘴。
周津樾走过去，拉开车门：“还想飙车吗？”
没有小孩子不喜欢玩，还有些困倦的周煜初立马支棱起来：“想！”
“那我们在这等一会儿，你苒苒姐上楼拿点东西，我们送她去秋水湾的路上飙车，行不行？”
“苒苒姐还可以一起飙车吗？”周煜初喜出望外。
周津樾挑眉：“你自己问她。”
程珈苒没想到时隔多年，周津樾还把她吃得死死的，要是他，她可以直接拒绝，可是面对周煜初，尤其是那双像极了周念薇的眉眼，她就不忍心说出违他心愿的话。
她假装生气地捏了捏小孩儿的脸：“贪玩鬼，羞不羞？”
周煜初满脑子都是玩，小手推她，催促：“苒苒姐你快去拿东西，快去啊，我们一起飙车！”
“我要打包一些冬天穿的衣服，时间有点久。”程珈苒交代完，走进小区。
*
昨天看完秋水湾的小区后，回来再看丽诗别苑，两者一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回来的路上韩威跟她开玩笑说是福不是祸，让她开心点，程珈苒想想他说的也没错，至少走狗屎运租到秋水湾了。
而且另一个室友常年不在，她可以算是独居，爽翻了好吗？
爬到三楼，程珈苒掏钥匙开门，一打开，铺天盖地的灰尘和酒精味袭来，呛得她打了几个喷嚏。
掏出随身携带的口罩带上，走进玄关，家里一片狼藉。
客厅里到处都是垃圾，行李箱歪七八扭地摊在地上，里面扯出来的衣服扔在地板上踩出几个黑脚印。赵琳盘腿坐在沙发里，腿边倒了几个空啤酒瓶，手里的也喝了快一半，她在事务所上班，经常跟领导去应酬，喝得多了酒量自然上来，三瓶啤酒下肚，脑子依旧清醒得很。
看见程珈苒回来，眼神变得死气沉沉。
她跟陈伟锋交往半年，谈不上多喜欢，但她不容许别的女人在中间插一腿。
之前因为种种琐事，赵琳对程珈苒早没什么好感，现在彻底撕破脸，更是装都不装地夹枪带棒：“陪完金主回来了？”
她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程珈苒拧了拧眉。
赵琳以为她是被自己说中了心虚，灌了口啤酒，笑得讥讽：“真是看不出来，表面装的冰清玉洁，原来私下里比我还玩的开。”
程珈苒只当赵琳是喝醉了酒，周津樾还在楼下等，她不想多废话。
“屎糊住脑子就去医院，别来我这儿碍眼。”
说完就要回房间收拾东西。
赵琳满腔的怒火蹭地点燃，从沙发上弹起来：“陈伟锋在电话里说，上周末有个开豪车的男人来丽诗别苑，还为你出头，不是你傍上的大款是什么？你不会天真的以为那种男人是真心喜欢你吧？”
程珈苒脚步顿住，这才明白她说的是周津樾。
“别做梦了，山鸡就是山鸡，别他妈想飞上枝头当凤凰，”赵琳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冷笑一声，“等你在床上被人玩烂了，玩厌了，你看看人家还要不要你？”
程珈苒面无表情，就在赵琳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痛点时，程珈苒忽然上前一步，扬起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不留任何余力。
“学姐，你在校友群加我好友的时候是不是没看清我个签，”她说，“我上面写了，别随便招我，我是断掌。”
赵琳捂着半边脸，疼痛给怒火浇上一层火油，情绪失控地往程珈苒身上扑，像个疯子一样乱扯一通。
程珈苒头发长，上周被陈伟锋扯头发的阴影还没过去，一手抓着头发往后躲闪，鞋跟不慎绊住赵琳的行李箱，身体猛地往后栽。
这个角度是后脑勺着地，程珈苒吓得闭上眼。
突然后面伸出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再顺着腰往前环，程珈苒稳稳地落在身后人的臂弯中，她心有余悸地转过头，对上周津樾冷沉的脸色。
男人手臂一转，将她拨到身后。
周津樾抬起左手摁住赵琳的肩膀，控制住她发疯的攻击行为，青筋暴起的手背能捏碎石头。
肩膀的痛感唤醒赵琳残存的理智，她停了下来，渐渐看清面前的男人，年轻俊逸，挺括修长，并非她想象中满身铜臭味、大腹便便的中年老男人。
程珈苒怎么能傍上这样的人？
“同事、上司、同学、朋友……”周津樾顿了顿说，“前任。”
“那么多关系，你却偏偏想到最肮脏的一种，是因为你的世界只有这种肮脏的关系吗？”他表情疏离，上位者骂人都是施舍的口吻，“如果是这样，那我表示同情。”
赵琳脸色一白，难堪地抖着唇瓣。
捏住肩头的手卸了力，她浑身瘫软地倒回沙发，看着高高在上的男人从口袋里取出纸巾，像是捱了什么脏东西，细致地擦了擦手，再把纸巾扔在狼藉不堪的地板里。
周津樾转过身对程珈苒说：“你去收拾，我在客厅等你。”
女人低垂着脑袋，似是没有听见。
“程珈苒。”周津樾连名带姓的喊她，嗓音却比重逢以来每一次都要温柔。
她眼尾的红一闪而过，很快整理好情绪，闷闷地说：“我很快收拾好，然后就走。”
*
程珈苒从房间打包完东西出来，客厅里没了赵琳的身影，她没多过问，推着行李箱跟周津樾一起出门。
走到楼梯口，周津樾伸手把行李箱接过来拎着，步伐沉稳地下楼。
望着他的背影，程珈苒突然出声：“那个……”
男人停下来，回头看她。
“最近的事谢谢你。”后三个字程珈苒都说倦了，重逢以来，她都避免跟周津樾走太近，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这两周更是频繁接触，说不上来到底什么原因，她心底不踏实。
周津樾等着她后半句。
程珈苒深呼吸：“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还人情。”
还完人情就相当于把这段时间的羁绊清空，可以继续之前的陌生人相处模式，不会产生更多交集。
——她自私地想。
老旧小区的楼道里充斥着阴雨天的潮霉味，感应灯年久失修，刚亮起就熄灭，全世界都暗了下来，周津樾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你对每个人都这么说吗？”
“还是，”他嗓音发凉，“只对我这么说。”
程珈苒怔了怔，没明白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刚张开嘴巴准备说话，几层台阶之下的周津樾像是不想听她的答案，自顾自地拎着行李箱继续下楼，甩了一句话过来：“我要喝奶茶。”
？
程珈苒怔愣半秒后追下去，不可置信：“你个大老爷们喝奶茶？”
“谁规定大老爷们不准喝奶茶，别人能喝，我不能喝？”周津樾反问她一句。
想到什么，他突然转过身，态度恶劣得就差用枪指着她的脑袋，恶狠狠地控诉：“程珈苒，你别太双标了。”
“谁双标了。”程珈苒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周津樾咽下闷气，凉飕飕地问：“不是说还人情，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不答应？”
“答应答应，”程珈苒点头哈腰，“请问周总要喝什么？小的立即给您跑腿去买。”
周津樾斜她一眼：“公司楼下的卡布奇诺。”
“你不是说那个口感很一般不喜欢吗？”
“我现在喜欢了，不行？”
程珈苒无奈：“今天下班了买不着，明天给你买。”
*
韩威这两天格外忙碌，昨天的代码刚加班敲完，周五临近下班时又收到主管派来的出差任务，让他跟部门的两个老员工去临市走一趟，下周才能回来。
“主管，周末也要出差吗？”韩威壮着胆子问。
“你放心，周末出差会公司规定给加班费，小韩啊，公司是看你能力悟性不差，有意栽培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主管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答应了工作，跟程珈苒那边的约定就不能履行，可是职场里晋升的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犹豫片刻后，韩威应下：“我一定不辜负主管的信任，好好干！”
出了办公室，韩威给程珈苒发了条微信：「珈苒，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程珈苒回复得很快：「怎么了？」
韩威打打删删许久才发过去：「就是刚刚主管突然告诉我要出差，一会儿就走，下周才能回来，又不能帮你搬家了/跪地」
程珈苒：「/愤怒」
韩威：「我有罪有罪有罪，等我回来负荆请罪！」
后面发了一连串哭哭表情包。
程珈苒：「哈哈哈哈我刚逗你的，没事，当牛马就是这样，谁知道下一秒老板会给你派什么工作/抠鼻」
程珈苒：「那你路上小心点」
韩威感动：「好！回来给你和悠悠姐带特产」
程珈苒：「/流口水」
发完消息，程珈苒关闭手机，把打印好的文件拿回部门。
临近下班，办公室里变得有些嘈杂，不少老油条开始偷偷摸摸收拾东西准备开溜，秦悠悠也没在工位，站在门口跟几个脸生的女人唠嗑，见程珈苒回来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过来听八卦。”秦悠悠一脸兴奋。
程珈苒被她拽过去：“什么八卦？”
“周总的。”
程珈苒愣了几秒。
烫着波浪卷的女人接着说：“我表姐去年就进了跃芯科技，公司的事她都一清二楚，周总去年才上任的，听说那会儿他还在国外读大四，闲得时候就在跃芯科技管理公司，忙起来就是国内国外两头跑。”
“这么忙，岂不是谈不了恋爱？”
“何止，简直异性绝缘体。去年总裁办有个秘书叫Lina，学历高人也漂亮，对周总一见钟情后开始猛追，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女人卖了一波关子，压低声音道，“被周总辞退了，理由是跃芯科技禁止办公室恋情。”
“所以周总是单身？”
“据说从没谈过。”
“没准是专门立深情专一的人设，”程珈苒插嘴，“高一就跟人早恋了。”
“不可能！”女人反驳，“周总没谈过恋爱、也没对谁上过心，这可是有员工在周总那儿听他亲口认证的。再说了高中的早恋压根算不上恋爱，顶多牵牵手揉揉腰，嘴都没亲。”
程珈苒：“嘴都亲烂了。”
话一出，几记眼刀唰唰朝她飞来。
程珈苒弱弱地低下头。
“就算亲了又能代表什么？像周总这样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追求者，十几岁时候的感情，顶多对他来说就是年少轻狂，不足挂齿。”女人责怪地瞪她一眼，“一个新来的懂什么，别再这乱说话。”
秦悠悠怕她得罪人，暗暗拉了拉程珈苒。
程珈苒很有眼力见地道歉，嬉皮笑脸得让人没脾气：“是是是，我跟周总一点都不熟，以上发言纯属瞎掰，各位别当真——”
突然“叮咚”一声打断程珈苒。
电梯门打开，佩戴着“总裁办-特助”胸牌的男人走出来，方向直指办公室门口。
方特助是周津樾的左膀右臂，平时只出入总裁办和重要会议，部门下面的员工很少见到他，就是看见，那也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远远瞥见一眼。
没想到今天高层忽然降临，还是在他们聊八卦的时候！
聚集在一起的几人心一慌，跑都来不及跑，方特助已经走了过来。
秦悠悠用嘴型无声说：“溜。”
程珈苒对她比了个“ok”，狗狗祟祟地后退到办公室，踏进去半只脚。
“哪位是程珈苒？”
脚硬生生地顿在半空，程珈苒如芒在背，僵硬地转过身：“我是。”
方特助走到她面前，死一般的寂静氛围中，男人蓦地对她一笑：“程小姐，周总等您的咖啡很久了。”
其他人震惊地看向程珈苒。
刚不还说一点都不熟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不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