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怪物救赎指南》蓝瑖

56、第56章 病房外

　　病房外，穆开辰脸色苍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想立马从北美赶了回来。等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苏雨现在他赶到之前住进了病房。

　　他不愿意面对这一切，明明所有事情都在步入正轨。

　　闫卓青还算镇定，从苏雨现进入地下城以后，就和他们接触差不多一样的东西。既然他们没有人有事，就很可能是在进入地下城之前出现的问题。

　　他在旁边思考良久，才把问题锁定在精神体数值探测器上面，“进入虚无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纪则贤想了想，在想起苏雨现手受过伤时，整个人都在发麻，“她的手被探测器划伤了。”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穆开辰伸手抓住纪则贤的衣领，但他很快就被伊丽安掰开手拉远，“哦天哪，求你别这样，谁都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沈可挡在纪则贤身前，她不认为苏雨现变成现在这样，过错都在纪则贤身上，“别当着苏雨现的面说这些，你知道纪则贤对她来说不一样。”

　　看穆开辰依旧不理智，沈可缓了口气，继续说，“而且那时候纪则贤受过刺激，状况也不对，你仔细想想。”

　　穆开辰根本不想去想，他转身看向病房里面躺着的人，“她还有意识吗？”

　　“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深度昏迷。”

　　闫卓青看过苏雨现的双眼，虽然这句回应很残忍，但这是事实。

　　“可是她的手还会动。”纪则贤试图让闫卓青再去看看，“不只手会动，有时候……”

　　“类似于膝跳反射，你能懂。”闫卓青打断他后面要说的话，“不管怎么样，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可忍不住皱眉，她同样透过病房窗户看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浑身插满管子的苏雨现。

　　她不比任何人难过，虽然以前斗嘴很多，但不代表她和苏雨现不是朋友关系，“如果她一直醒不过来……”

　　纪则贤微微低头，他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明明不久前他还握着苏雨现的手，“我会照顾她一辈子，如果她真的会死，我会去陪她的。”

　　沈可摇头，这是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别说傻话，你还年轻。”

　　穆开辰看了眼纪则贤，他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倘若纪则贤能早发现苏雨现不对劲……

　　顾忌到再开口很可能又是对纪则贤责备的话，穆开辰索性转身坐到了靠墙的长椅上。他低头用手捂住脸，谁也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伊丽安蹲到他面前，虽然这样也看不到穆开辰的眼睛，但她想，眼前的人一定在痛苦。

　　“这件事谁都不怪。”

　　伊丽安试探着伸手触碰穆开辰，在对方没有推拒后，将他的手拉到自己怀中，“你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到失去应有的理智，借别人发泄出针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周艾月赶到医院的时候，就见病房外站满了人——

　　伊丽安在安抚穆开辰，沈可心事重重，纪则贤一脸沮丧，但仍提着精神和闫卓青商议对策。

　　她来不及多说废话，先走到沈可身旁拿出视频给她看，“我修复了电子监狱里面删除的一段监控画面，上面有苏雨现红色异常数据。”

　　纪则贤听到，立马站到沈可旁边跟着看。

　　二十四小时监测显示出来的异常数据，内容是“不明原因”。但看异常数据显示时间也能猜到，这是苏雨现自己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删掉的。

　　所以她早就知道身体已经出现了问题，但是谁都没告诉。

　　沈可不禁生气，她想到了和温升尔三个人一起出去的时候，这个人就曾经大胆的把可以保命的衣服脱下来。

　　“果然是不明原因的异常数据。”

　　闫卓青叹了口气，他回想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尤其是顶部融通装置和微空间会让人不舒服，“原本或许不会这么快就昏迷，但异象和我们制造的一切发生碰撞时，加快了她昏迷的速度。”

　　纪则贤额头抵在墙上，他闭上眼缓了缓，才说，“会有奇迹的，这一切可以重新来过就是奇迹。而且，世界的一切都可以重来，为什么她不可以慢慢恢复呢。”

　　闫卓青张了张嘴，过了半晌，才点头说，“会有奇迹的。”

　　“我还以为她不会舍得离开。”

　　抛开别的，瞒着所有人删掉监控这一点，就足够让沈可生气。但她说着说着，声音都止不住颤抖，“那百分之十的概率，也得看她愿不愿意坚持。”

　　纪则贤语气认真，“她会坚持的。”

　　如果她没有提起过很多次“会没事的”，或许他也觉得苏雨现很可能不会坚持，但他觉得这人就是变了，变得有些留恋这儿。

　　人都留在这儿并没有用处，等周艾月他们离开后，纪则贤先走进病房。

　　他把陪护专用的椅子拉到病床旁边，安静坐着看苏雨现的睡颜。

　　穆开辰进来的时候，比最开始平静很多，“我们轮流在这儿守着，你想值夜班还是……”

　　纪则贤摇头，“我想一直待在这儿哪都不去。”

　　伊丽安也走进病房，她刚刚听到了穆开辰说的话。在伸手拉住穆开辰的袖子一角时，她侧头望向苏雨现，“你忘了一件事，这几天要陪我去见家人。”

　　“我想，苏雨现绝对不会允许你为了她耽误这些事情。”伊丽安说着，又握住穆开辰的手，“我们会尽快赶回来的，这儿还有纪则贤在，他是苏雨现重要的人，她会慢慢醒过来的。”

　　纪则贤眼睛从始至终没从苏雨现身上离开，但他也把伊丽安的话听进了心里，“伊丽安说的对，你们回去吧，这儿有我。”

　　穆开辰沉默不语，他最后走到苏雨现身旁，想伸手触碰一下她的侧脸，但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又不敢再继续动弹。

　　他承认他是懦弱的，至少在面对感情这方面，他是软弱无能的。

　　“我会尽快回来。”

　　穆开辰还是收回手，他转身朝病房外走，“她醒了还请第一时间联系我。”

　　纪则贤点点头，“我会的。”

　　—

　　自从穆开辰跟着伊丽安离开，他就再也没回来过，但视频和电话总是会在每天晚上打过来。

　　纪则贤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喜欢一个人和苏雨现一起待着，哪怕以前说话会戳他心窝的人现在醒不过来。

　　沈可每天都会过来送饭，一日三餐从不间断，偶尔忙的抽不开身了，才让温升尔过来。

　　通常不会让温升尔过来，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人，一看到苏雨现就会忍不住哭。而他像是会被情绪感染一样，也忍不住流泪。

　　这次也是温升尔来送的饭，纪则贤吃不了几口，从开始到现在他变得越来越消瘦。

　　多看了几眼苏雨现，临要离开病房的时候，又哭过一轮的温升尔擦掉脸上的眼泪，“副组让我给你说一声，今天是正组的生日。”

　　纪则贤愣了一下，“……现在是几月几日了？”

　　“今天是五月五日。”温升尔把事先准备好的小蛋糕拿出来，“正组昏迷快半年了，但我也觉得她一定没事的。”

　　接过来温升尔递来的小蛋糕，纪则贤轻轻笑了笑，如果苏雨现醒着，恐怕不乐意过生日，她不喜欢年龄增长。

　　“谢谢。”

　　纪则贤当着温升尔的面，把小蛋糕从精致的盒子中拿出来，他抹了一丁点儿的奶油，蹭到苏雨现额头上。

　　温升尔看不下去，她很想哭，但在这种时候得忍住，可情感上的忍耐是一个煎熬的事情。

　　犹豫两秒，温升尔决定立刻、马上离开病房，“我得先回去了，自从两边合作，成立了‘蓝色星球’这个新组织，副组就有数不清的工作安排我。”

　　纪则贤没送她，等听到病房的门被温升尔关上，他才把小蛋糕放下，然后倾身亲了亲苏雨现的额头。

　　那一抹奶油也被他蹭掉了，奶油化在唇上，被他卷入口中，味道很甜，但他心里还在发苦。

　　他每晚都会坐椅子上，睡在病床旁边，他只有在握着苏雨现的手，感受到她掌心还有温度的时候才会安心。

　　想到温升尔说，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年，纪则贤眼圈再次泛红。

　　他像是赌气一样，故意在苏雨现生日的时候拿年龄开玩笑，他知道这是苏雨现很在意的，“三十岁生日快乐。”

　　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回应，纪则贤咬了下唇，试图用痛感麻痹神经。

　　当他闭上眼，再次把苏雨现的手放到脸上时，他感觉到苏雨现的手指轻轻动弹了一下。

　　但这就像闫卓青说过的那样，只是和膝跳反射一样，这只是没有意识的举动。

　　几个月以来都是这样，对方听不到他说的任何话，但纪则贤还是想说出来，他喃喃重复，“三十岁生日快乐。”

　　“二十七。”

　　耳边微弱的声音传出，纪则贤身体僵住。他猛然抬起头，就看期盼很久的人睁开了眼，她眉头轻蹙，但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淡淡笑意和不满。

　　苏雨现看着他重复，“二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