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怪物救赎指南》蓝瑖

55、第55章 苏雨现

　　苏雨现没拒绝，她在深深看了一眼周艾月后，就回握住伸到面前的手表示可以试着合作。

　　还在电子监狱的汪川，足足握着笔写了二百零九页才停下来。这些就是全部了，他知道的事情都在里面，没有遗漏任何一点。

　　温升尔准备把厚厚一摞纸送到会议室的时候，苏雨现恰好经过，“汪川现在在干什么？”

　　温升尔回想一下，“他不分昼夜甚至一口饭也没吃，一直写到现在。等把所有纸张捺印后，就一直仰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苏雨现若有所思，视线只在纸张上停留一瞬，“这些东西交给沈可，让她在危机结束后的第二天再公布出去。”

　　温升尔点点头，苏雨现说的话让她觉得安心不少。

　　她想，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她到底有多害怕。害怕如果碎石触碰到顶部融通装置的时候，一切都没结束，害怕生活回不到从前那样……

　　苏雨现琢磨着去见一面汪川，她先到总监控室拍了几张照片。照片大都与地上的顶部融通装置有关系，而装置上方就是压到极低的碎石。

　　做完这些，她才到电子监狱。这时候汪川还在仰头坐着，看着就好像保持这个姿势有一段时间了。

　　听到脚步声，汪川没睁眼，只当看守他的人到了换班的时间。

　　直到熟悉的声音传出，汪川才睁开眼看过去，那是苏雨现在沙发上翘腿而坐的声音。

　　看汪川视线移过来，苏雨现打开相册翻出拍下的照片，“想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汪川冷哼一声，“你会告诉我外面的情况？”

　　苏雨现的回应是直接把手机抛了过去，汪川皱着眉接住。他觉得这个北南苑正组应该感到庆幸，他写了这么久手还有力气接东西。

　　但在视线落到屏幕上后，汪川再也没心思想一些别的事情。看着图片上的画面，他的脸甚至都不再紧绷着，“看着还有二十公分。”

　　苏雨现没否认，等汪川把她拍下来的照片反复看了好几遍，她才起身把手机从汪川手中抽走。

　　汪川头发几乎要掉光了，原本只是花白一大部分，现在能留下些白头发也不容易。

　　这场持续很久的异象发生的具体原因，他大概也都清楚了，这也算是能死的明白点儿。

　　“因为这种事情栽倒不算冤。”

　　汪川说着，重新闭上眼睛。他脑海里面挥之不去的除了往日辉煌，还有对自然的大肆开采以及利用后造成的破坏。

　　苏雨现简短评价，“咎由自取。”

　　汪川也不反驳，他是这样想的，这个傲慢且没有礼貌的北南苑正组说的没错。

　　最后的两天过得很慢，所有人都度日如年。负责安排工作的人，几乎一整天都在会议室度过，大屏则是二十四小时显示地上画面。

　　闫卓青时刻记录着数据，“还剩下最后两个小时，截止到目前，数据没有问题。”

　　苏雨现喝了口水，屏幕上显示碎石距离融通装置不过三公分。

　　建筑早就被吞并，在碎石完全接触到融通装置后，世界就会翻新一样重新来过。

　　穆开辰还和他们通着视频，北美那边的情况也同样如此，碎石像个无底洞一样吞噬着除自然以外的所有东西。

　　看视频里面的人在紧张不安，苏雨现轻声笑了笑，安静氛围下这样做，很容易吸引到所有人的视线。

　　苏雨现不介意都在看她，她目光在穆开辰和伊丽安脸上游走，“你们那边的垃圾倒是可以被一并清理，等到世界换新，可得好好爱惜周围一切。”

　　伊丽安原本还很担心，心悬着让她思考不了别的事情。但一听到苏雨现开玩笑说出来的话，就不自觉笑出来。

　　“你说的很对。”

　　伊丽安像是回想到在街边散步会看到很多垃圾一样，眉头皱起的同时，流露出些许无奈，“这样一想，以前可真是太糟糕了。”

　　一旦聊起来别的事情，氛围就会显得轻松很多。

　　纪则贤握住苏雨现刚放下水杯不久的手，似乎是潜意识想从中摄取到安心一样，他握住了就不想再松开。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不安，那微妙的感觉没办法用言语形容。

　　感受到纪则贤的不安，苏雨现回握住的同时，用力攥了攥，“别怕，会没事的。”

　　她已经不记得到底说过多少次“会没事的”，但她相信一切都会按照预想中进行，出现、改变、反省，然后再回到原点让世间一切重生。

　　等到倒计时归零时，屏幕与地面以上有关的画面全部变成耀眼的白光，刺到让人睁不开眼。

　　碎石和融通装置接触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那听着就好像真的要世界末日整个地球都要爆炸了一样。

　　受不了这声音的人捂住耳朵，但不管怎么用力都没用。可以穿透耳膜的声音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在所有人心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他们觉得很奇怪，那种轰鸣到让人难受的声音，好似是一句话，一句好自为之的话。

　　苏雨现倒是想起了异象最开始发生的那天，类似于这种的声音在告诉他们终将会被取代。

　　也许是看到了所有人的决心，也许是自然起了怜悯心，他们又拥有了一次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

　　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消失，一股压迫感开始袭遍每个人全身，苏雨现也不例外。

　　但这只是微空间和融通在发力，就好比一粒尘埃会渗透皮肤，从一个人肩膀为起点，避开人体内所有要害到达足部，然后再离开皮肤一样。

　　在那股压迫感消失，并且可以慢慢睁开眼适应外面的光线后，他们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地平面以上。

　　当初建地下城的时候，按照苏雨现的规划，他们避开了地面上所有树和其他植物。

　　这也让地下城变成地平面以上的城市时，巧妙和自然的一切完美结合到一起。

　　穆开辰那边的情况也同样如此，所有一切都好像没有改变一样，但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变了。

　　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空气清新，山清水秀，没有破坏，也没有垃圾遍地。

　　他们各自离开自己待着的房间，真正走到外面，看到长出的野草还开满的鲜花，才觉得一切都是真实的。

　　感性的人相拥而泣，他们庆幸一切都还可以重来，并且暗自发誓以后要守住这里的一切。

　　周艾月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这里还能重新回到最初的模样，离不开每个人的努力，她尤其要感谢苏雨现。

　　她这样想也这样做，在走到苏雨现身旁后，周艾月再次伸出手，“为这一切能够重来庆祝。”

　　纪则贤还握着苏雨现的手，看到周艾月过来他也没松开。

　　周艾月余光留意到，她很快又换了一只手等着苏雨现，“很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到。”

　　“没关系。”

　　回握住周艾月伸过来的手，苏雨现轻轻挑眉，“你们想怎么庆祝？”

　　闫卓青就站在她们身后，他们刚刚都在同一个会议室里面待着，在一前一后离开会议室去看外面的世界时，他也跟着出来了。

　　“野炊？”

　　周艾月轻笑一声，“到那时候摘一些野果，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坐就很不错。”

　　苏雨现没拒绝，“可以。”

　　纪则贤也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但回想起什么，又说，“到时候得多拿一些打包袋。”

　　沈可也走过来，她拍了两下纪则贤的肩膀，“放心，经历过这种事情，我想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纪则贤点点头，“希望。”

　　苏雨现并没有说太多，从感受到压迫感起，她就一直隐隐有些不适应。

　　但看其他人没事，再回想到前段时间看到过的红色异常数值，她也能猜到只是自己出现了问题。

　　苏雨现正想着，就感觉手被纪则贤抬起来。

　　然后这个越看越不看场合的人轻轻亲了下她的手背，“我们可以一起走走吗？”

　　苏雨现回过神，心里倒不讨厌他这种没大没小的行为。

　　看纪则贤眼里流露出来的神情，苏雨现终究是没忍心拒绝他把他一个人丢下然后自己去休息，“当然。”

　　纪则贤走在前面，苏雨现看的出来他很高兴。能够重新呼吸到新鲜的、没有受到过污染的空气，连同劫后余生的感觉，都让人很兴奋。

　　“我喜欢你，准确来说是我爱你。”

　　“你愿意我们一起定居到沿海的地方吗？”

　　纪则贤在前面喋喋不休，“或者安静的小山庄？如果你喜欢热闹，在市区其实也很不错，但我还是觉得睡觉的地方安静一点比较好。”

　　苏雨现眼神温和，她可以肯定脸上是在笑。

　　看着纪则贤的背影，苏雨现慢慢停下脚步。她和纪则贤之间的距离越落越远，不动是因为真的跟不上了。

　　苏雨现清楚明白，她的意识在慢慢抽离。

　　不只是因为走起路来软绵绵的，还因为她身心俱疲，她累到动一根手指都很困难，累到想倒下就睡上一觉。

　　只是这一觉很可能不会再醒过来。

　　察觉到苏雨现没跟上自己，纪则贤正想扭头开一句玩笑，就见站在十几米外的人倒在了地上。

　　那不是绊倒……

　　苏雨现眼神模糊，在完全闭上眼看不到一切之前，纪则贤慌张、恐惧、不安还有心痛的神情刻在了她脑海。

　　她觉得有些稀奇，一个人竟然能在短短几秒钟流露出这么多感情。

　　但看到这些的同时，她又有些不舍，不舍得彻彻底底离开。人真的……真的很复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