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项》流纆君

5、私斗

　　王冉琛回了房间，有些郁闷的盘腿托腮坐在床上，一天内被两个人表白，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差了些。再说这两人平时也不见有多喜欢他，怎么他一游行就被宝贝起来了？

　　其实与高峘牧相爱三年，却似乎真的只是一见钟情，温柔这种东西高峘牧是绝对没有的，做的时候下手没轻没重，还……只做过一次。

　　说起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三年前一个明媚的午后，王冉琛照例在学校图书馆看书，很认真，连对面多了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许久再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那时真是把他惊了一下。
　　足足呆愣了十几秒。

　　结果那人却说。

　　“你是那般美好，我不自觉就看着你出了神。实在是失礼了。”

　　分明一时间，看着对方出了神的人，是他才对。

　　一时间难以言说的情愫涌上心头，那是他不懂是什么，只是觉得对方真是有着自己难以企及的高度。

　　那么遥远，可现在居然又离自己那么近。

　　那感觉大概就像信奉神的人，有一天真的得到了赐福，天上的神仙来到了自己身边，如何不心潮澎湃一下。

　　那感觉太不真实，太过于虚幻，令人不敢相信，却又想死死抓住，不松手。

　　他以为自己那时大概就是这样一种心情。

　　后来，他们时常能在图书馆见面。

　　再后来，若是有一天对方不来，王冉琛还会失落好一阵。

　　最初的日子，真是美好的像梦一样。

　　而那时的自己，在这种美好下冲昏了头，会无比愚蠢的想：若是真和这个男人过一辈子，会多幸福。

　　可是他终究没有等来一个承诺。

　　原来高峘牧不是对他一个人温柔，他是风流倜傥的，对每一个人都可以展示出风度，可以接受每一个人的爱意。

　　而自己呢，只是龟缩在高峘牧宽广胸襟的一个阴暗小角落，且并不知足，想要得到更多更多。

　　他终是没有等到一个承诺。

　　他终是得不到更多更多的。

　　他是愚蠢的。天上的神就是这样，普照每一个人，他籍籍无名，或许连人都留不住，又何德何能能留住神呢？

　　对于他来说，这是有些病态的情感，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所以他要结束这段感情。

　　可是结束的方式竟是这样狼狈。他是被动的那一方，虽然走时穿着体面，可再见到时以这样一种方式，他却一时间，说不出任何了断的话语。

　　何其狼狈。

　　还有曹铓，他无法想象一个出身普通的自己，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能够让两位少爷产生爱慕之情。

　　这显然是极其荒唐的。

　　于是出于理性，他很自然的把这样的行为归于这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争斗，虽然他并不了解两人之间的关系，但看上去并不太好就是了。

　　“笃笃笃。”正当王冉琛出神时，门被敲响了。

　　“谁！”王冉琛一骨碌翻身起来，问道。

　　“王先生，大少爷让我们叫您去用午餐。”

　　“哦，就来。”他抬头看了眼钟，居然已经……中午了。

　　他麻利的换了件衣服，穿好鞋，跟着侍者下了楼，到了餐厅。

　　一到餐厅，王冉琛就看到了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

　　虽然这是人家的地盘，但他此刻当真很不想见到这块地的主人，实在是太扰人心绪了。

　　偏生高峘牧和曹铓却像是蓄谋已久，专门在中间留了个位置，让王冉琛不得已硬着头皮坐过去。

　　“怎样？饭菜可还合胃口？”曹铓一边问，还不忘给他递了张干净帕子。

　　王冉琛看了一眼菜系，确实都是他爱吃的。于是嗯了一声。

　　“不用客气，爱吃就多吃些。”

　　高峘牧怎么说也与王冉琛相处了三年，多少也知道他平日里更爱吃些什么，于是就在旁边忙不迭给他夹菜。

　　王冉琛看不懂这两人又是闹哪样，不过哪有便宜不占的道理，再说这两人刚刚才让他陷入一个思考漩涡，理应给他点说法。

　　王冉琛在心里气呼呼的撺合自己这样的想法，心安理得地享受两人一左一右的照顾。

　　即便日后再怎样后悔现在的心安理得，但至少他现在值得享受一下。

　　不过老实说这顿饭他除了吃饱，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感觉，对上两人火热的视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能冲两人笑笑。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做课题研究啦。”

　　说完他火速逃离现场。

　　王冉琛回到房里打算研究一会课题，然后就去午睡。

　　事实上，他确实这么做了。

　　餐桌边上的两人互相对望，意识到自己做的好像都是白搭。

　　“高峘牧，你放弃吧。”

　　“呵，你已经没能耐到要主动让我放弃了吗？”

　　“并非，只是对他而言，几年的相处并不值得他下意识选择你。你应当已经意识到了吧？”

　　高峘牧翻了个白眼，不着他的道。

　　“我至少和他还有几年的情分，可你只和他相处了不到几天，从这个方面，我优势更大吧。”

　　“谁说我是刚开始喜欢他的？”

　　“那当然是……等等，什么？！”

　　“我从他入学开始就注意到他了，我堂弟和他也颇有些交情。只是他把你们俩的感情藏得很好，我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啧，合着你是蓄谋已久啊。”高峘牧皱眉，又一次把我不要的东西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曹铓面色又带了些愉悦：“你猜。”

　　高峘牧意识到自己好像又着了他的道，不悦道：“你猜我猜不猜，无聊。”

　　“话说你和吴家那位女儿的联姻准备的如何？”曹铓换了个方式攻击。

　　“少挖苦我。”

　　曹铓见他得逞，笑容更甚：“可是我听说……吴小姐长得挺漂亮啊。”

　　“我他妈喜欢男的！男的！吴盛兰长得再怎么漂亮，再怎么贤惠，我他妈也不喜欢！”

　　“家族联姻，你以为她能有多喜欢你？”

　　“你就偷着乐吧，感情您用不着联姻。”高峘牧阴阳怪气道。

　　“话说你应当是与吴小姐见过面的吧？”

　　高峘牧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见过，怎么没见过？那女人心高气傲的很，且不说漂不漂亮，她与贤惠这一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曹铓戏谑的看了他一眼：“谁不知道你家老爷子娶了个男（）妻，没人传宗接代。”

　　“是又如何？我不想和那货扯上一点关系。”

　　“哟，看你这不善的语气，估摸着已经和他上过了吧。”曹铓对于这位多年的“好友”有多禽兽还是很有把握的。

　　“闭嘴。”高峘牧倒不是发虚，就是单纯烦他，也烦今天发生的一切超出他控制的事情，他借着和小妈缠绵，好不容易得到了出来的机会，本想和王冉琛好好叙叙，不曾想一夜后自己就成了人家的前任。

　　甚至他的对家还有横插一脚，呸，晦气。

　　“怎么？有胆做没胆认了，我看你估计早就和你小妈滚上床了吧？”

　　“滚！”

　　曹铓没忍住，低声笑了几下，无奈道：“真不是我说啊，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在谁的地盘上撒野，让我滚？”

　　“……”

　　“妈的。”

　　曹铓又低声笑了起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高峘牧的反应实在是太好玩了，不论长多大，对方也永远说不过自己。那种看着对方说不过自己急得抓耳挠腮，又拿自己没辙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人愉悦了。

　　高峘牧无语的看了曹铓一会，等曹铓笑够了，两人又无厘头的争论了一番。

　　……

　　王冉琛趴在床上一遍遍的把书打开又关上，实在是看了很多遍又睡不着觉。

　　这一天天事怎么这么多啊？他苦恼的想。

　　他把了毯子胡乱卷在身上，脸埋在枕头里，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高峘牧和曹铓这两人。

　　短短两天，曹铓塑造出来温文尔雅公子哥的形象，就在王冉琛心里裂了条缝。

　　应当不止一条缝，这条缝有点大，太大，直比东非大裂谷了。

　　哎呀，真是烦死了！

　　王冉琛干脆放弃思考，往床上一趴，开始装死。

　　“笃，笃，笃。”

　　“我在睡觉呢！”王冉琛略有些恼，到底谁大中午来敲门！

　　“是我。”门外是一个温柔的男声，“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只是高峘牧走了，我来告诉你一声。”

　　“哦。”王冉琛趴回枕头上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是有些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有些困了。”

　　“那你好好休息。”

　　门外脚步渐远，王冉琛拉上被子。

　　睡觉睡觉，睡不着就数小山坡吧。

　　一座山，两座山，三座山，四座山……一百零八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