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发现被攻略后》十八流影

55、共与谋 南书从小就

　　“国公爷今天又去了。”
　　赵姑姑候在元鸯身后例行汇报着：“南家关家那几位今日也依旧去了。”

　　“嗯。”
　　香火烟丝弥漫，将整个殿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氤氲中。
　　元鸯跪拜在牌位前眉头也没有多动一下：“孟怀昀回来后知不知道钱仲启已经被我给杀了。”

　　“是，国公爷在天女村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赵虞垂着头，“似乎是府中有人偷摸着去禀报了，需要将那人给解决了吗。”

　　“这种无伤大雅的是就任由他吧，”元鸯眸中浮起笑意：“这么多年，他还是喜欢在这些事上面向我表述他的不满。”
　　唇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升上去，就被她给撇了下去，讥讽着，却又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一如既往的幼稚。就像如今金果死了，他又突然念起来了？”

　　赵虞不发一语。
　　她从元鸯还是个姑娘的时候就跟着她，亲眼见证了元鸯从长大到嫁人生子的全过程，最是能一眼看出元鸯情绪变化的人。

　　从认同侯爷的计划、交换幼子、抚养郡主开始，公主身上那股天真的气息就已经悄然无存，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若说圣武大帝的崩逝是元鸯褪去稚嫩的第一道线，那之后的交换幼子就是将公主身上那股青涩外衣都给脱了下来。

　　以前赵虞以为殿下对郡主的冷漠是因为这个孩子占据了殿下真正孩子的位置，享受了少主应有的尊容和荣耀，他该有的成长环境，他该享有的人生和教育。
　　以及现在为了郡主殚精竭虑、心忧成疾的那些好友，本该都是属于少主的。

　　她以为殿下对郡主是恨的。
　　直到三个月前郡主失踪出事，赵虞才真正看清楚。

　　其实殿下只是恨自己罢了。

　　她个人的荣耀和自尊从她答应交换幼子那刻起、就被她为了大燕武帝血脉的传承——
　　丢弃了。

　　所以殿下是否在为郡主的失踪难过呢。
　　赵虞垂眸看着元鸯的后背。
　　她不知道。

　　自从得知郡主失踪以来，她就一直待在奉先殿，一步也没有出去过。

　　“云京最近也不比豫州安宁啊。”
　　元鸯不知是感叹，还是在念着什么，闭眼举香，“找到那几个老鼠了吗。”

　　“最近……”赵虞有些迟疑。

　　元鸯：“说，什么时候你也变成这种说话犹犹豫豫的人了。”

　　“少主也常常往豫州跑，随龙军最近搜查的效率……慢了许多。”

　　“废物。”
　　元鸯睁眼戾声：“不是嘱咐了他最近这段时日的重要性吗，不好好利用金果这次失踪引出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老鼠，难不成他还想要再等下一个不知何日的时机再将那些对我们元家有威胁的人一网打尽吗？！”

　　“太和殿上面坐着的那个还眼巴巴望着我呢！金世轩还真以为他的身世血脉隐瞒得很好？！一不小心被人杀了都不知道！”

　　“殿下……”

　　“难不成他以为金果是怎么死的？！身世血脉这一虚假传承束缚在金果身上十多年！没有金果给他挡灾他早死了，还不知该好好利用这个时间段把那些人都给我追查出来弄死！”

　　“殿下！”

　　多年未有的情绪变化让元鸯不住的喘息，胸膛起伏着，呼吸深一口出去又浅一口进来……
　　“我的孩子啊……”
　　直到她蜷缩起来，趴在蒲团上，脑袋埋了起来，身体夹带着骨缝和血管颤抖。

　　赵虞上前连忙抱住她。
　　任由抽泣声从自己颈窝里断断续续漏出来。

　　她望着高堂上的牌位，那些都是元家，是天子啊。
　　若殿下是个男子，又何来这么多年、这么多事啊。

　　赵虞：“殿下……”

　　哭声从这座供奉着元家数十座牌位的殿中浮出，与遥远豫州天女村边枯萎的芦苇融在一起。

　　“哭哭哭！还哭，别哭了！”
　　程锦芸指甲掐着手帕，惦着脚尖不住望着不远处程淮烨他们翻找的那一块坍塌物。

　　“哭还哭不得了！”元杳抹开满脸的泪水：“从三个月前忍到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能藏有人的洞穴，我激动我还不能哭了？！”

　　“这是你第一次哭吗！婼笙还只是失踪你就每天都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哭丧呢！”

　　“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想着什么程锦芸，现在婼笙不见了，失踪了整整三个月，什么踪迹都找不到……”
　　元杳深吸一口气：“皇后大选你以为自己入选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吧？别痴心妄想了！还有南书呢！”

　　她指着站在一边从很早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南书，她如这三月来一样，抱着她的剑看着来往的搜查队，待到哪边的搜查队突然传来惊呼动响，她又会猛地赶过去，手脚并用的跟着他们一起挖着。
　　最后却是发现那只是天女村村民的残骸和衣角罢了。

　　如此反复一百日，将他们几人脾气都给磨出来了。
　　元杳看着南书脸上没有任何血色的苍白面孔，咬住舌尖好让自己不懈下一口气，说出的话却怎么都无法平稳起来：“南书……我们吵架了，你倒是说话啊……”

　　却还是没能忍住，突然又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双膝哭了起来。

　　程锦芸捂住了眼睛，雾气就那样散在这冬日。
　　但程锦芸很快就缓了过来，手帕擦拭在眼尾，落下的一瞬间，她看见了那位金姓男子从淮烨他们那边的搜查队里出来，走近南书。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南书的面色好了许多。

　　听说那是平阳公主名下随龙军的少主，这是程锦芸第二次见这个男人。
　　上一次还是在困兽场那晚，当晚那扇门被推开，南书不顾她的阻拦站在众人面前为婼笙鸣不公。

　　正对上的，便是这随龙军的少主。

　　其实当晚程锦芸就觉得南书和金世轩有些不对劲。
　　明明该是第一次见面，可当时她躲在暗处亲眼所见，金世轩望向南书时的眼神，那分明是面对熟人的调侃，以及流于表面不屑于掩藏的恶意。

　　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相识的，当时这位金少主又为何会对南书露出那样的神情，以及他的姓氏……和婼笙的小字一样。
　　这一切真的都只是……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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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位姓程的朋友可是一直盯着我们，还以为小心思藏得有多好呢。”
　　金世轩抱胸，站在南书身旁丝毫没有上去帮程淮烨和关延辞他们的想法。

　　南书完全不惯着他，嘲弄道：“若不是你上次在困兽场表现得毫无顾忌，根本不会有人猜得出来我们两个一早就认识，关延辞都往我们俩这瞥了好几次。”

　　“呵，不止，你以为那位郡主和那看上去装得阳光不羁的程淮烨就没看出来？都等着你亲口向他们说出真相吧。”
　　金世轩有些想笑，却也真的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和孟婼笙周围的这群狐朋狗友都是蠢的，就说你从小常常对我吐槽的那位程姑娘，我还真以为她像你说的那样愚昧，结果没想到眼神倒也有几分、犀利？”

　　“他们可比你想象的聪明。自然，也比你想象的明白，在他们这个位置，什么该知道，什么应该装作不知道。”
　　南书微眯着眼，接着又冷嘲热讽：“哦，我忘了，你从小毕竟不是像我们一样长大的，没有经过正统的世家教育，不懂我们之间的规矩，我也是理解的。”

　　“……阿书，你现在说这些向着孟婼笙的话不觉得可笑吗。三个月前，伙同我一起将孟婼笙扔下困兽场地下三层的又是谁呢？”

　　南书呼出一口气，眼睑下瞧不出丝毫的血色，有的只是显露易见的青灰。

　　又开始下雪了。
　　从七岁那年的冬天认识金世轩起，南书就一直很讨厌这个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