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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兄弟俩 天生的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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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从背后一个飞扑,直接把他摁倒在地上。
夏花也帮忙过去摁住男人,厉声问道:“你跑什么?”
男人面露恐惧,抬起头大喊:“救命啊,有人打劫!救命啊!”
“你别乱喊,我们不是打劫,我们是刑警!”泰山说明身份。
奇怪的是,男人仿佛没听到一般,嘴里一直在大喊着救命,夏花观察了一会,发现这男人好像真的听不到他们说话。
她走到男人面前,低下头,当着他的面说:“我、是、警、察。”
如此重复了几遍,男人终于看懂了夏花的唇语,他长出一口气,很生气地说:
“你是警察?警察找我干什么?快放开我,我好疼!”
夏花也很奇怪:“你不跑我们怎么会抓你?见了我们,你跑什么?”
男人一脸无辜:“你们两个陌生人闯进我家里,我以为你们是打劫的,我当然要跑啊!”
两人又沟通了几句,确认男人没有逃跑意图之后,夏花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不过泰山依然没有放松警惕,用手拉着男人的胳膊。
“你的耳朵听不见吗?”夏花问。
男人看着夏花的嘴唇,努力辨认她说的话,随后点了点头:“是啊,我是聋子,天生的聋子!”
他讲话的声音很大,态度也很差,夏花之前了解过,一些聋哑人由于缺乏与人沟通的经验,所以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冲,但他们本身并无恶意。
难怪这男人从来不跟邻居打招呼,之前警方来敲门,他也不开门。
夏花:“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大声说道:“田栋梁!”
夏花此时才有功夫仔细观察男人,这男人个头不高,体型很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你是哪里人,为什么搬到了这里?”夏花开始盘问。
田栋梁说,他原本是平安县白果村的,他有个弟弟,天生也是个聋子,小的时候贪玩,从树上摔下去,成了半身瘫痪,父母为了让他们有口饭吃,就让他们拜师学艺,跟村里的手艺师傅学了柳编,用柳条编织各种日用品。
后来兄弟俩学会了手艺,父母先后不幸离世,他家里的田地和房屋都被大伯霸占,他和弟弟两个残疾人争不过大伯,被迫远走他乡,来到福山村。
兄弟俩只想有个便宜的住处,正好聂有福的房子空了出来,他们就从聂有福手里租了这个房子,平时两人闭门不出,一心在家里做柳编,等攒的多了,就拿到集市上卖钱。
夏花环顾四周,院子里停了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其中一间房被当做库房,里面摆放着用柳条编织的筐子、簸萁、果篮等等。
“你弟弟也住在这里?”夏花问。
“是啊!”
田栋梁说着,推开了房门,带着二人进入卧室。
一进入卧室,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里屋的炕上躺着一个男人,男人缩在被子里,整个人又瘦又小,简直像个小孩子,要不是脸长的沧桑,夏花很难相信他是个成年人。
男人身上盖的被子长期不洗,发黑发油,那股怪味就是被子里传来的。
看到外人进来,男人很惊慌,嘴里喊叫起来,田栋梁连忙上前安抚,给他打手语解释情况,安抚了好一会,他才安静下来。
“两位同志,这是我的弟弟,”田栋梁回头介绍,“他叫田铁柱。”
兄弟俩长得并不像,但是身材都很瘦小,估计从小就吃的不好,看到这一幕,夏花很是心酸。
不过她没有忘记正事,放慢了语速,开口询问:“村里的龚万山死了,你认识他吗?你知道什么线索吗?”
田栋梁费力地看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你说的是谁?我不知道,这个村里的人我全都不认识,谁死了都不关我的事。”
既然他这么说,那夏花就没法往下问了,他们俩本就是外来人口,又从不和本村的人打交道,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结束了问话,夏花和泰山简单在屋子里查看了一番,没找到老鼠药,据田栋梁自己所说,他从没买过老鼠药。
临走时,夏花看这兄弟俩实在可怜,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两角钱,放在了田栋梁的手里。
田栋梁看着票子,大为感动,直接抓住夏花的手,和她握了握手,又弯腰送他们出门。
握手的一瞬间,夏花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她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四人回到局里,重新整理了一下手头上的线索,对夏花而言,她已经排除了宋吉祥直接下毒的可能,但是在其余三人眼中,宋吉祥仍然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
“他前脚刚和人家发生矛盾,后脚这一家人都中毒了,依我看,这事八成就是他干的,只不过这家伙嘴硬而已。”胖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们目前只能说他有嫌疑,但是没有直接证据,最大的问题是,老鼠药这东西太常见,家家户户都有,凭什么认定是他下的毒?”
郭海洋纠正了胖子的说法,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
“现在我们最大的希望,就是拿到他的口供,先吃午饭吧,等下午上班之后,我们分成两组,继续审讯。”
郭海洋的心理压力也很大,他手上没有证据,按照规定,最多只能审讯宋吉祥三天,三天之后就得把人给放了,而那个神秘消失的女儿更是没半点消息。
三天之后,如果警方还没有获得新线索,宋吉祥也坚持不认罪,那这案子可就难了。
午休时间,夏花吃过饭后,一个人去了医院。
宋秋菊被送到医院之后先是做了洗胃,后面就一直在昏迷,医院这边有护士盯着,一旦她的情况有变化,会立马和警方联系。
夏花透过门上的窗户朝里望了望,宋秋菊依然还在昏迷当中,面色很差,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下午,师父带着胖子继续审讯宋吉祥,趁这会功夫,夏花去看望了一下龚成功。
七岁的龚成功一个人坐在杂物室里,背影有些孤单,自从案发之后,宋秋菊被送进医院,龚成功暂时交由警方负责,警队人人都很忙,也安排不出专人照顾他,只是给他找了个空房间住着,平时给他送送饭而已。
“旺旺?”夏花叫出他的小名。
男孩高兴地回过头,还以为是妈妈来接自己了,看到夏花的脸,他顿时失望起来。
“你是谁?我妈呢?”旺旺朝她喊道。
夏花露出一脸友好的笑容:“你妈妈还在医院,我是这里的刑警。”
旺旺一脸警惕:“你找我干什么?”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夏花来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并排坐着,“你在这里住的冷不冷?”
“切,”旺旺不屑地撇撇嘴,“少虚情假意了,你直接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孩子显然平时被惯坏了,说话没什么礼貌,不过他也很精明,看穿了夏花的意图。
既然如此,那就省去那些客套环节,夏花直接开始问了起来:
“你姐姐失踪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旺旺面无表情:“那不是失踪,是我妈不要她了,把她推下去了。”
“推到哪里?”
“那口井里呗。”
“当时你就在旁边?”
“是啊,谁让她要抢我的饼。”
“后来呢?”夏花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你父母有没有下去把她捞上来?”
“为什么要捞她?”旺旺反问。
夏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可是你的亲姐姐,你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为什么要有?”旺旺又反问,“她不是我们家人,她本来就不应该出生在我们家,就算是养大了,过不了几年就会嫁到别人家,我们只是在替别人家养媳妇。”
“这些话都是谁教给你的?”
夏花火气有点上来了,但她尽量克制着自己。
“不需要人教啊,大人们每天都是这么说的,我爸妈,我爷爷,我奶奶。”
“你们全家都很讨厌她?”
“对,就是因为有了她,我妈才会挨我奶奶的打,要是没有她,我们一家人的日子可就安生多了。”
夏花立即捕捉到重点:“你奶奶经常打你妈妈?”
旺旺点点头:“应该的,谁让她生了个赔钱货,我奶奶经常骂她,贱皮子,大赔钱货生小赔钱货,还会用手扯她的头发,打她耳光。”
短短几句话,给夏花说的一阵心寒,自己的母亲总是挨打,作为儿子,这个小男孩却没有丝毫反应。
连宋秋菊都是这个待遇,还是孩子的龚倩楠估计更没少挨打,龚家人这么恨她,似乎确实没理由去救她。
不过,夏花却有了一个新的思路:“那你妈妈应该很讨厌你奶奶吧?”
旺旺想也没想:“那当然了,我妈妈总想打我奶奶,可她打不过,她每次一动手,就会被我爷爷和我爸爸拦住,她只能哭。”
“有好多次,我看到我妈站在灶台边上,对着家里的大锅发呆,她嘴里还念叨,狗日的一家人,都是畜牲,早晚有一天,我要下点耗子药,把你们全给药倒,大家一起死了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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