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作家、虚构少女》泠川青睐

90、又、删除角色

　　室外暴风雪肆虐。
　　站在有门灯的，温暖门廊前。站在这里很容易想到室内有熊熊燃烧的炉火，甜茶。
　　而不是在门外吹冷风。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暴风雪，和雪中这栋吸引人的大房子。
　　按响门铃。

　　「我们是路过的人，已经太晚了，能在这里借宿吗？」
　　通常，这句话是故事开头。

　　然后门被拉开，穿着绒睡衣的女性，睡眼惺忪站在门口。光芒在她身体周围形成扭曲的漩涡，她微微欠身，拉开门。
　　「请进来吧。」

　　你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下雪，还刚好有栋房子。
　　但你确信这是某个故事的开始。
　　你开始等。

　　这栋夜晚的房子，聚集起……十四个人。包括你自己，你看不见所有人样貌如何。
　　哪怕是那个……你的同行者。黑发黑眼的少女。你知道她在这，是的，她纠缠你很久了。你甩不掉她。
　　你们所有人围成圆圈而坐，这是一张圆桌，每人面前都有一个屏幕，你们的角色，在屏幕中的世界，共同生活，居住。
　　你们开垦农田，播撒种子，随着季节作息，你认识这里的每个人，你的每个邻居。但是……

　　〈请找出外星人。杀死它〉

　　又：「我有个好办法。」
　　柠：「好啊。」
　　海陆：「随便啦。」

　　「我来讲述这个故事吧。」
　　暴风雨中，身后是漫天飞舞雪花，窗外风声呼啸。
　　靠在窗下，双脚踩在沙发上，背靠窗户的灰发少女幽幽说。
　　柠坐在她脚边。她像油画中抚摸爱宠的主人那样。摸着柠的头。

　　故事，从何开始呢？

　　「很久很久以后会有个战士，某天成为了勇者，和同伴们相约去打倒肆虐世界的魔王。于是她们踏上旅途。勇者的同伴们分别是，轻浮狂妄的法师，调皮的双胞胎弓箭手，总是背叛同伴的圣者，胆小的刺客，正直的龙骑士，狡猾的占卜师，喜欢魅惑人的剑士，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不得不打倒魔王的理由，然而……没有人知道去魔界的路怎么走。魔王总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为了能彻底打倒魔王，是一定要到魔界去的，只要魔王一天不除，这个怪物本身就是灾难，将永远是人们的心腹大患。」

　　当某些存在需要这个故事诞生，所有角色，披上游戏中角色的壳子，在被制作出来的农场中，欢快上演一场场故事。

　　「后来勇者遇见了魔王，还知道魔王的地下室里住着个外星人。」

　　这是一个，由好奇而开展的荒诞研究。
　　即——人类，是如何生活，并且产生那样多的情感？
　　但是观测这种事，一旦被观测对象有所察觉，许多事就会变得不一样。
　　所以……那不被发觉不就好啦！
　　于是，这个重要研究就此展开。不夸张的说，它蒸蒸日上。
　　「外星人，会回应你的愿望。给予你虚假的现实。既然你要梦境，那么梦就是真实。来，活在梦中吧，和我一起，变得幸福。」
　　魔王这么对勇者和同伴们说。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们，不约而同留下来，就在这里，这个魔界。
　　魔王和勇者……似乎是，恋爱了。观念，愿望，经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会在夜晚幽会，彼此倾诉——
　　一些很奇怪的话题。

　　「怎么会这样！」柠挣扎着想要打断故事，被又揪着头发威胁。

　　又无表情：「有些恋爱游戏，往往会讨论些很深奥的话题。因为呢……是年轻人吧，觉得讨论这些人类到死都不会有答案也无所谓对错的话题很有格调。其实说穿了都是很虚无的东西。一个人能否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和这些怎么都不会有答案的话题关系不大。」
　　柠：「我不是很懂。你举个例子？」
　　又：「比如我跟你说，如果遇到无法以人力抗衡的灾难，世界毁灭什么的，你第一念头是先救你自己还是先救我？」
　　柠：「你坚定认为世界毁灭那时我们还活着的话，我选择救我自己。」
　　又：「嗯，但这时候我可能会表示对你很失望，因为你竟然没把我放在心上，我们分手吧！」
　　柠惊讶，不可置信连连摇头：「怎么会这样？！我们根本就活不到世界毁灭那时候，再说都是人力无法抗衡的灾难，先救谁有什么区别，还不是都要死。」

　　又微笑：「对啊，但是我就是要讨论这个话题，并且从中分析出你是个怎样的人。想必你在生活中一定是个自私自利毫无同情心的人吧，伴侣遇难也会先顾着自己。所以我要和你分手。」

　　柠：「不要。让我重来，我会换个你满意的说法，我要重来。」
　　又：「好，那这次你怎么做？」
　　柠深呼吸一口气，棒读般毫无感情回答：「亲爱的，我最爱你了，我一定会先去救你的，哪怕我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爬着来到你身边，我们要死一起死。」
　　又笑着推了柠脑袋一下，赞扬：「这就对了，左右都是没有答案的事，顺着你的伴侣说准没错，因为能讨论这些事的时间并不多，在一起的两个人以后会因为各种现实问题而陷入更加现实的争吵，像是出席朋友的酒宴的随多少份子钱什么的，我去过你那边你也要去我这边。不过嘛，会问你这种问题的我，也不是什么好鸟就是了。本质上都是自私自利的人，所以，真有那天你需要先救你自己。」
　　柠困惑得不行：「你，你怎么变来变去的？……」

　　又也棒读：「因为，人们说，能死在一起是一种浪漫。我和你一样不是很懂。再说……如果遭遇事故时我们共处一室，我会优先自己逃跑，不会去救任何人，包括你。」

　　柠无所谓：「这才像你。我也会这么做。」

　　又耸肩：「这样才对嘛。我记得你的位置，会在脱险后寻求救援，我要求你和我一样，意外发生时自己先跑不要管我。人差不多要断水三天才会死，如果受伤严重也等不到救援。为了救人两个人都跑不了，没有意义。」
　　说这句话时，灰发少女可说冰冷无情。

　　柠有点……有点微妙的不太舒服。
　　但她忽视了这些不知何时起常有的波动，一如既往回答：「是的，照你说的做。」

　　再渐渐地。有很多地方不对劲。
　　比如，勇者几乎知道所有魔王的喜好，可以精准无误准备魔王最喜欢的东西。
　　勇者甚至知道魔王会在生日时去什么地方，如果魔王问起，她就会说，我们这是心有灵犀。

　　我做过一个梦。

　　那里的我告诉我：你要接受，遗憾像山一样多。

　　十几岁时，喜欢的对象过生日，没有勇气表白。
　　二十几年一晃而过，年纪以四开头，她和喜欢对象在家附近的果蔬店重逢，对方是售货员。
　　再然后。只是静静站在门外，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品学兼优的那个人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慢慢往回走，时间仿佛在这个时候倒退，退回二十几年前，她们青春正盛，每个人都拥有未来和希望，
　　其实当年，不仅仅是没有勇气表白，而且，根本没有勇气参加那个人的生日宴会，也像今天一样，在门外路过，连徘徊的勇气都没有。那天就知道，会错过她了。会一直错过。
　　现在，那个人已经有了女儿。
　　自己也有女儿。
　　女儿生病，在医院里。去另一家店买水果。去探望女儿。

　　最后的最后，你才发现，暗恋对象，是你自己。
　　这是一份不可能的相遇。
　　「那你恋人呢？」「你的选择和从前一样。你这个懦弱者。她永远不会回来了，除非世界末日到来，除非——整个宇宙炸个稀巴烂！！！」
　　〈所有的故事，只是你躺在床上，做了一个梦。你梦见你做出许多足以毁灭人生的选择，然后，呼……风吹醒了你的梦。你在一身热汗中猛然惊醒，对着空气无力挥舞你的拳头，却不知让你如此心悸的敌人是谁。你不知该如何发泄你的不安。紧接着，你发现你记不住任何一个梦中的数字，密码，联络方式，你——你猛然意识到。这是一个……〉
　　〈你的梦。你还有无数种可能，重新讲述这个故事。只看你愿不愿意。〉

　　炉火开始闪烁。
　　灯光开始闪烁。

　　室内忽明忽暗。
　　「啊啊啊啊我看见了！有东西在黑暗里！」灯一黑下来柠就瑟瑟发抖，抓着又手臂直叫唤。
　　「什么东西？」
　　「白的！像液体一样！白色的幽灵！」
　　「……」又没去拍掉柠的手，只说，「我要关灯了。」

　　室内一片漆黑。
　　炉火也是遥控的。

　　柠：「我我我这个灯是非关上不可吗，费得不是我的电……」
　　又：「关灯，开着我睡不着。」
　　柠愤怒：「胡说！你晚上睡觉都会留个夜灯的！」
　　又不由分说捂住柠的嘴：「关灯吧你，不作死怎么见鬼。要是拍恐怖片这样严谨，那只能拍心理恐怖了。现在我们要直面风暴。」

　　砰！门在响。
　　然而，只响了一声。柠哆嗦得能听见牙齿咯咯响，一看门口。
　　大门被整个扒开，探进来个蝴蝶结。
　　燕招月进了屋，把门板镶嵌回去。
　　然后走进来，纳闷：「啊，好黑，你们四个怎么不开灯？」

　　又：「我们在等外星人出现。」
　　燕招月：「是说壁炉旁边墙上贴着的那个东西？那是个……白色蜘蛛？」
　　又：「……」不好意思，她夜盲。
　　燕招月：「奇怪，它……不是蜘蛛。是它变出好多腿贴在墙上！」
　　柠忽然松开死死抓住灰发少女衣服的手：「那它是外星人。」

　　好家伙，宇宙，不害怕了。

　　又凑到燕招月耳边：「……」
　　燕招月点头：「嗯！」
　　灯打开的瞬间，燕招月抓住试图溜走的外星人。
　　外星人变换形状，没能逃脱。
　　它放弃了。

　　白色的……就像在迷宫入口看见的雕像，不知名材质，像是大理石，也像是白玉，石膏之类。它是流动的。
　　有一对很小的眼睛，会眨。

　　又就是……觉得。
　　熟悉。

　　「……江白雪？」她试探着问。

　　白色生物毫无反应，形状虚虚固定成一滩水，水体边缘模糊，增加或减少。
　　没有什么原因，这么问，是因为只有江白雪没出现。
　　是的，只是这样。

　　但它不是。
　　那也没什么。

　　白色生物静静注视着它的访客。

　　当耳边音乐响起时。
　　当耳边的音乐原来是从自己手中设备上响起，而不是来自外界的某个人某个事物时。
　　她几乎无法分辨这声音在说什么。
　　只有模模糊糊的呓语，呻吟，叹息留下来。
　　她再仔细听。
　　一丝……奇妙的悲歌，在响。

　　在响。除此之外她说不出任何形容。

　　「那个作家，她希望她的灵魂得到自由。要么就此安息。她判断自己不需要在处处强调爱但只有自己无法认知的世界活下去。」

　　白色生物静静查看着它的访客。

　　“我是爱你的。”双蔚慢慢撕碎从黑铃手中夺走的纸。把那些重要资料扔进焚烧炉，“你总叫我姨妈，但毕竟是我的女儿。你变成这样，就算法律上我不需要付任何责任，在道德上，我也有约束你的义务。毕竟你是我的孩子。就只是因为双芸生出了你，你管她叫母亲，而我只是你的姨妈。这样也没关系。我永远是你的母亲。”

　　黑铃沉默。双蔚没有使用过去式。
　　“你爱双蔓吗？”她问。

　　“当然。全世界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们。”

　　“那你为什么要给她取这样一个名字。”
　　“嗯……我想，因为她是我的财产？我要好好保护好她，直到她有资格成为我的工具。这将是她毕生最有纪念意义的事，我的女儿……我，没能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是一切从开始就偏离。如果我拒绝让双芸照顾你就好了，你会在我的严密安排下，成长为和我一样杰出的人……”
　　双蔚脸上的愧疚，追怀，通通不像假的。

　　黑铃知道，她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双蔚发自内心为自己养育出一个怪物，一个不受控制的危险人类而感到焦虑不安，因为无法掌控的事真实发生在面前而难过。
　　双蔓告诉过她，双蔚每晚都要服药才能入睡。
　　她研究出的那些高科技设备对她自己一点用处没有。

　　白色生物静静吞噬着它的访客。忽然，那扇脱落的门再次被打开。
　　头戴魔王角发卡的魔王，和一直陪伴她的勇者出现在门口。

　　「现在，我要去洗个脸，然后对我自己说，‘今天结束了’。」

　　「我看见的屏幕上是一个穿披风的高个子女性，她说……世界，即将毁灭。她说，她知道女孩会回到城堡，传说……魔王城某处，住着……外星人。她说，外星人，一直在等待一个愿意爱她的人出现。它会把恋人带到那个永恒的世界。最后她还说……如果爱上外星人，就会从这个游戏中消失。不可以爱上外星人。说完这些她就从屏幕中跑出去，往魔王城方向不见了。」
　　魔王拉着勇者落座，面前是双目失神的灰发少女五人。

　　无人说话。
　　魔王自顾自说下去：
　　「听说，魔王城住着外星人哦！」
　　每一代魔王都会不可避免爱上这个外星人。
　　勇者说：「外星人，一直在等待一个愿意爱她的人出现。她会把恋人带到那个永恒的世界。」
　　勇者说：「如果你爱上外星人，你会从这个游戏中消失。不可以。」
　　勇者说，我们逃走吧。
　　离开这里。

　　〈恭喜解锁：魔王城的地下〉
　　〈进入条件：通关卡牌游戏〉

　　白色生物静静消化着它的访客。

　　十四个看不清脸孔的人围坐一桌，炉火幽幽。
　　每个人面前屏幕上显示着一组卡牌。

　　许许多多无法通关的人，留在这里。成为农场养料。

　　「我来告诉你生活在现代你会做什么。你会使用来之不易的休闲时间看ai制作出的切玻璃水果视频。」

　　物品：「永生柠檬」
　　用途：摆件。是的，如你所见，它永远不会腐烂，被玻璃包裹。但也如假包换是个真正的柠檬。相信我，你会用上它。

　　出现了！
　　永生的柠檬……哈哈。真奇怪。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鉴定结果，能量收集器。〉
　　嗯？
　　你再说一遍。
　　〈鉴定结果，当收集足够多能量，它将成为某个物品的运转核心。〉

　　要怎么收集能量？吸收太阳能行吗？
　　〈鉴定结果，不推荐。光芒中并不具备能量。〉
　　喂喂，你个鬼东西在说什么？太阳能是多么宝贵的资源怎么可能会没……有？

　　读出了游戏透露的微妙信息。
　　阳光中，没有太阳能。
　　这是一句自相矛盾的话，不是吗？

　　……余愿，是不是在游戏中，借用，不，是利用统一规则做了点表达上的诡计，就像本该是会说人话大狗的柠自动变成兽人，这游戏里的光，场景，真的像她们看见的这样——
　　这样风和日丽？
　　说到底，一提到魔界，大都会想到那种黑漆漆，时不时有闪电划过，经常有蝙蝠飞在上空的阴暗城堡吧！

　　就是说，真正的这个世界，很有可能，根本没有太阳光，
　　它可能是亮的，但是，制造出光线的不是太阳。
　　不是你在宇宙中能见到的那种蕴含巨大能量会发光的行星。

　　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唯一共同点是，都会带来光亮。
　　继续鉴定。
　　该怎么收集能量？
　　〈不是，一直在收集吗？〉

　　白色生物静静分解着它的访客。身体排出五颜六色宝石。
　　灰发少女悄悄离宝石远了一点。
　　围绕圆桌坐着的人们越来越少。她们一个个被删除。

　　被删除的角色留下一大片空白，在世界中不真实闪烁，物品突然出现突然消失。
　　角色们朝圣般走向世界尽头。
　　「你或许能赢，但不一定每次都能。」
　　这是，说给谁的话呢？
　　白色生物不知晓。她……它。她们。
　　并不知晓。

　　堆积的屏幕，从解开加密文件开始，世界四面八方蔓延，机器层层堆叠，屏幕亮起闪烁，千千万万个窗口弹出，好像有什么人操纵它们。最终，所有窗口停在统一画面，铺天盖地的屏幕。
　　那上面，是‘∞’悬浮图标。

　　海沧说：「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如果不曾密谋政变，是不是就没有人会死去。
　　「不会不同的。活下去永远坏事比好事多，这就是人生。快乐短暂，这是所有人的一生。」又说。
　　海沧：「但现在我必须杀死它。你意识到了。不是吗。你猜，我们现在在哪里？」
　　所有角色删除殆尽，圆桌上，
　　海沧，田桑，又，柠，海陆，燕招月。
　　仅剩七个人而已。当然，还有一个……外星人。

　　那个白色生物。

　　「你还是一直在鉴定我。」海沧微微皱眉。
　　灰发少女莞尔：
　　「鉴定结果，欺骗勋章。你以为这是个用来发动技的道具？哈哈哈你错啦，它就是个胸针。只不过要鉴定一千次才会得到真正答案哦！」
　　「它必须死去。」
　　海沧站起来。走到外星人面前。

　　灰发少女更快。更直接。
　　双臂张开拦在外星人面前。
　　没有为什么。她觉得……这东西很像她一个熟人。
　　「让开吧。你们没有人打得过我们。」田桑在海沧身后摇摇头，似乎在说，这是不明智的举动。

　　灰发少女站着。白色生物静静剖析着它的访客。

　　「我……不想在这里，看见她死掉，唯独在这里不行，我认识她的母亲，认识她的姐姐……在这里不行。」
　　「那我们无话可说了。」
　　光芒迸发，田桑发动攻击。
　　从幻境中惊醒的燕招月扑到又身前，
　　「因为我比你厉害，当然要保护你啦。虽然……脑袋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它可以诱惑你喜欢我……不过……我想我不需要……我们像现在这样是邻居，可以一起玩就很好了。」
　　惊愕对视。最后是燕招月仰起脸来微笑。
　　田桑攻击后留下一大片扩散的焦黑痕迹，从地板，蔓延向天花板。

　　又，对燕招月的行为。
　　感到惊愕。
　　一击必杀。

　　〈头目数量-1，世界和平了一点，可喜可贺。〉
　　〈解锁：属于‘魅惑者’的一般结局。〉
　　〈06一般结局：你还是你。或许走这条路唯一的好处是，你知道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足够坏，或者足够好的结局。但你还是你。〉

　　「……」
　　「没关系啊。反正。这里只是个游戏。」
　　又捡起掉落的彩虹柠檬汁。

　　那个瓶子很漂亮，
　　充斥生命的……

　　无数生命的……光芒。

　　灰发少女微笑：「身体中的我。被困在第十七岁没有结束时。再也无法长大。」

　　·
　　怎么回事？！
　　她的视野中，世界变成一片灰色，静止不动。
　　颜色鲜艳的红色框框正在剧烈抖动，

　　〈〈〈请退出游戏〉〉〉

　　她不得不点击。

　　「你们都去哪了，为什么我的游戏里没有一个人登录？」
　　余愿给刚刚退出游戏的迟眠发消息。
　　「嗯……」迟眠一时没反应过来，答：「我想……是因为没有存档，我意外死亡退出游戏？这个游戏没有存档功能。」

　　「有啊，」余愿说，「只要想退出，就可以保存进度，就算不同步也没关系，游戏内会把每个人的操作记录再生成影像，和真人实时游玩没有区别的。该不会……你们没有一个想中途退出？」

　　迟眠终于矫正她被消波块炸得七荤八素的脑子。
　　「……抱歉？你说什么？这不是你的游戏？！唔——我得赶快回去，重新登录，把这件事告诉她们——」

　　余愿认真严肃打断迟眠的惊慌失措：
　　「不行！不能告诉她们那个世界不是我制造的游戏，只要她们还坚信那里是游戏，世界就会以游戏形式呈现，游戏失败玩家回归本世界，不会真正死亡。我来。我来想办法。她们都不笨，一定能在某个瞬间配合我，让我把她们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