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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又、名为R的存在 名为我的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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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名为R的头像对她发起提问。
又对这个问题感到无语。她就是她。曾经是叫双*的什么人。来到了宇宙。那个该死的柠檬宇宙……
嗯?明明,没遇见过宇宙,为什么觉得它可恶?
这真是……毫无根据的事。
好像,曾经有什么在她脑海里聒噪,喋喋不休地……连门都无法阻挡。
然后是柠檬,那些该死的柠檬和捕捞柠檬时出现的外星人……如今回想起来,柠檬的酸涩仿佛还留在唇齿间。
她讨厌……柠檬?
其实好像也没那么讨厌。柠檬只是一种水果,是的。
“我是我。你这个问题显得我们中有谁好像傻子。”
又冷淡地回答。
“是吗。”对方似问非问,“那么,你现在在哪里?”
不知怎的,R的回复是陈述而不是反问,这给了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是变态。”在网络上问这种话。又毫不留情给予对方痛击。
“……”
然后,对话再没有下文,又关掉聊天窗,利用设备附带的上网功能浏览网页。
一开始,屏幕好像卡住了,不好使就敲两下!
听说这是从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修理家电方法。
敲了两下过后,屏幕重新出现画面。好像是刚刚黑屏时点进去奇怪的网页,展示在她眼前的,赫然是一个个人主页。
主页头像是……一颗水滴状的什么东西?让她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啊呀呀,小婴儿好像快醒了。这可不好,她在这里除了睡了醒醒了睡无事可做,但也不是很想照顾小孩。
她把光标移动到像是日志的窗口,还没等她按下点击,窗口自行拓展,从小窗变成占据半个屏幕的大窗口,里面内容一览无余。
她手指僵住,这是什么,新品种的检测感应技术?不,她的世界发展到八位数也不允许这种擅自检测设备主人意图的东西出现。至少明面上不可以,不过也难保迈入新文明后没有,她悄悄打听到双蔚和改革派那些人早有联系,在暗中推广什么技术,派系分化越来越严重了,很多科技家族站在改革派那边,要求制度机构重新修正法案,只要……
只要她们研究出足够多,足够有震撼力的成果,再加上环环相扣的势力袒护,说白了,真的可以。
如果一个世界在迈上新文明之际舍弃作为人类的准则,如果规章允许了无视人的意愿进行探索,总有一天,人会变成怪物。
她要找到双蔚进行不法实验的证据。她还没找到太多证据,怎么可以来柠檬宇宙这种地方……她想送双蔚去绞刑架。失礼了,不是绞刑架,这是古代说法,现代呢……只要证据足够多,双蔚多半会被行刑。
这就好吗?
“……”又并不开心。因为,她看见了屏幕上的日志。
〈我对人类……充满疑惑。是的,我自认为不算十分了解人类,尽管我曾见过许多人,听过许多故事。我的故事多到可以写成数不尽的,比字典还厚的书。但我……不了解人类。〉
她的耳鸣像屏幕一样发亮。
又喃喃自语。
“我快因为无聊而发疯了。”
〈应该说,是不了解某个人。〉
“人类不过是一坨会呼吸的肉。我和纯粹的肉唯一区别是,我会思考。”
〈她很奇怪。太奇怪了。无法预测,不可控制。我认为她是变数,也是一个漏洞,我应该像修复漏洞一样修复她。〉
“我只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切,说到底,不过是被打败了而已。”
每浏览一句,她就喃喃自语一句。
〈……失败了。〉“没有人和我说话,我没有任何才华,我是个废物。”
〈没能把她同化成我的工具。〉“我为什么要活着,出现在这里?”
〈以及,弱小的躯体,对疼痛更敏感。〉“我要咬牙忍受眩晕和呕吐。”
啊啊,小婴儿要喝奶了,她得去冲奶粉。
婴儿奶粉其实一点不好喝。如果不是这样,她绝对会给自己冲浓浓的一杯。
小婴儿绿色的眼睛盯着她,似乎有无数话要说。但最终它只是移开视线。
她回到屏幕前继续阅读。
〈人类疾病……是什么?我知道很多人类疾病。我可以准确描述出不同文明中对它们的阐述。但是,人类疾病到底是什么?患病的人们会有什么感受?〉
“我,对外面的世界丝毫不关心。”不然她怎么会在这里?
〈柠檬是我的核心。是我存在的核心。某天,某个存在诞生了某个念头,我随之存在。我把柠檬作为我的工具,它使我变得更好。〉
〈疾病吗……〉
〈她的朋友问我,‘你没发现她很孤独吗?她心里装了太多故事,却一个字不说。’〉
〈所以,我讲了一些故事。〉
又花时间阅读故事。那是……很奇怪的。奇怪的视角。注视某个人类的,窥探她思维的视角。那个视角想了很多,然后为了自身利益出现在被注视的人身边。
从此有了名字。
视角描述了人类在做什么,却很少有内心活动。注视着,注视着。
“……”
“我想一头撞在墙上,让头骨变得稀巴烂。这样就再也不用听耳鸣。”
“让我失去斗志的不是噪音,而是无聊。”
让她惊讶的是,她自己还笑得出来。
此刻,她真的觉得她和屏幕那头的东西配极了。她们很互补。
她把R当作得以摆脱无聊的药剂。
“肚子饿了。”这往往是所有抱怨中的最后一句。
忽然,头像上的水滴状物体发出一丝光芒。
一闪而逝。
“喂。这边为统治者制作宴会糕点缺人手,来帮忙。”
妈妈过来,把她带到像是后厨的地方,说:“有很多制作失败的糕点,都放在那边,可以随便吃。”
“……知道了。”
又走到制作台前,加入打蛋队伍。
重复的体力劳作。明亮灯光下。
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如果此刻所有的灯光关闭,她一定会突然崩溃。
工作结束,又走到失败品那桌,都是些造型可爱的小点心。原本小点心上涂着可爱表情,但是……她拿起的这个肯定是糕点师画歪了,原本微笑的嘴巴向下弯,看起来很不高兴被吃。
又用通讯设备拍下不开心被吃下的小点心。
工作做完,她重新回到屏幕前。
〈我想,我体会到何为孤独。平等地注视每个故事,每个可能存在的可能。其实讲述故事的我是最孤独的时候,所以我沉浸于这份孤独不可自拔。但这个时候同时也是最热闹的时候,我脑海中充满灿烂的东西。我沉浸于这种冷热交替的不可自拔。〉
“沉溺于孤独吗?”在留言区打字的同时,又忽然露出微笑。
她有些明白了。觉得自己无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孤独。是的。
因为,她在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享受这种极致安静。
〈我希望故事不再升起。〉
〈尽管几分钟前我还在想要不要让漏洞就此消失。〉
〈请发现我。〉
想明白后突然有些释然了。
辉煌和孤独。是一个世界,浓缩的极端。人们不认识孤独,但必定认识辉煌。因为这是被广为宣扬的人类精神。
辉煌永远不会知道那些蝼蚁般的生命曾在无数个日日夜夜拿它和孤独做对比。
其实,这个问题就像那个她从下午吃到半夜的卷饼。
又敲上一句话。
“有天,我买了个卷饼,从下午吃到半夜。哦,我说这句话没别的意思,纯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海深处有声音问她。“好吃吗?”
又说,“不知道,好像馊了。”
她再次删除所有打上去的句子。
这只是她在自言自语,评论没有一条真的发出去。
她现在,开始认识R了。而且有种感觉。
感觉她真的觉得自己会遇见R。怎么说呢。就好像。有个红线缠绕在她和想象中的R身上,R可以在无数个梦里走向她,但她知道现实是天堑。
不知道多久能遇见。可能是这辈子过完。
也许这辈子都遇不见啦。
也没关系。只是希望被看见。甚至希望在这么想时,R已经看见了她,就像她看见R一样。然而实际上她和R唯一的交集就是她是R的网页阅读人数中的一个。如果这样的两个人都能相遇,那世界岂不是太不合理了?那只能用命运形容了吧。
不会遇见奇迹,或是命运。就像一事无成的人生。
又想退出网页,
她其实并不会给R留言,只是把内容在留言中编辑,不会发出去,
屏幕上,突然只充斥一句话。
〈你是谁,为什么要盯着我看?〉
她的评论真的发了出去。
这怎么可能?!她都删掉了!
留言功能仍旧在屏幕上。
“喂!森林的小河里有许多莫名多出来的石头,太有碍观瞻了,去清理掉。”妈妈带着命令如约而至。
她出门来到森林,啊啊,大家都在呢。穿着雨靴清理河流。一张纸被风刮来,吹到她身上,她低头的瞬间瞥见一块小石头。
很奇特的……柠檬形石头,还是雕刻的石头柠檬,像真的一样。
她把石头和纸通通塞进口袋。
清理河流比想象得要久,返回时已是深夜。
又很少在深夜出门。冷风穿过夜晚的街道,站在十字路口,前看后看无人。远处有车灯一闪一闪。四周除了风声再无其它。
她总觉得……身边应该还有什么人,才对。
一个会被她差遣来差遣去,而且是个大麻烦的家伙。黑短发和黑眼睛的……
那个人去哪了?
孤独在此刻更真实的显现。
她不是说它一直以来不够真实,就只是,不那么真实。当一个人独自站在十字路口,八个方向的车流穿梭而过,人在身边停停走走,而自己不知要去哪。那时会有一种困惑,难道,我是游离世界之外的外星人吗?在这个社会?或者,我是个疯子,怪物。
我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以世界随着时间流逝愈发虚幻起来。不管身体度过多少时间,我都一直是我,没有人能改变我。包括我的沉默。
但它现在很真实。浓缩的孤独被放大,她是真空中的人类。
然后是,她的梦。那些梦,梦中有外星人。
但是,这些天,她试过很多次入梦,外星人都没有再来,她关于外星人的梦还停留在她躺在透明杯子里,假装自己是拉花。
又在十字路口站了一会。就像她曾经在她的现实做得那样。
然后她沉默地走回家中。
家里仍旧黑漆漆。深夜,小婴儿醒了。这东西会盯着她看,一对绿色眼睛在屏幕上反射荧光。
〈我想知道,你爱着什么。〉
爱?如果真有那种东西,她怎么会来到宇宙。
如果没有那种东西……
“我最爱也最憎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没有再努力一点。”只差一点点……
〈你不是,最憎恨你的家人吗?〉
“……”屏幕前的又。看了看自己的脸。
“因为我没办法爱我的亲人,不甘心妥协到像陌生人一样形同陌路,就只能恨她们了。我想,这也算是我长久地爱情。”
她脸上一片平静。
“我不可能遇见比我还要爱我的人。我想永远是我,所以我必须做这个最在乎我自己的人。”
我穿过我的河。河里流淌烈酒和糖浆……对于只能用纯葡萄汁和气泡水代替的人类而言。
〈那,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R好像在引诱她回答某个问题。温柔地,询问。
“对依靠灵感的创作来说,灵感在瞬息间被遗忘,是万分致命的事。”那她只有这个回答了。
〈其它的呢?〉
“我的家人无法像我需要的那样爱我,那么她们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张纸上的关系。更何况,现在这一纸关系也不存在,几个月前,她们与我公开断绝关系。我脑海中有马卡龙色堆叠起来的餐具和点心,我们得穿过它在现实中的投影才能前进。”
“我一直在想,宇宙怎么会对要吃喝拉撒睡的人类感兴趣?”
“后来发现,其实宇宙没我想得那么在乎这些事。因为从未有过,所以不知道这是足够让人在意的事。很多相爱过的人正是因为再也无法忍受对方的习惯而分开。”
“曾经,这辈子只有一次,我和家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一起虚度时间。后来那个游戏账号因为太久不登陆而不再是我的,我一直没有把它赎回来。”
也许,此刻时间是混乱的。她既是宇宙中的她,也是若干年后回到现实世界的她。
思绪在此刻,错乱。
最终,宇宙被人类承认,它得到人格,成为了人类。
一个……一无是处,注定碌碌无为的……可悲的人类。
啊,这真是,所有故事中最不引人入胜的部分。
她感到冷。和热。
通常来说,这是什么症状呢?
一个人感染重病快死了?
“我有点渴。”
而且不想喝水。
“我无法找到我的梦。”
她有点想见那个……外星人。
〈来看星星吧。〉R对她说。〈我可以给你讲一些故事。〉
〈很久,也不是太久啦。是以前的那时候,我去过某个地方。其实时间在我身上并不明显。只要我想象,那么时间可以在过去,也可以在未来。我看见那个地方的一生。然后我想,那会是我吗?是我的某种可能,我可能经历和那些过往一模一样的故事。我不向往任何故事,只是认为,那是理所当然应该存在的可能。我追寻的是可能。〉
“就像室温三十二度,在冰箱里放了一天馊掉的饭一样。”又冷哼。自从身体无法吹冷气后,她的饭坏得特别快。因为放久了吃下去可能会让她的肠子再流出来一次。
R对她的嗤之以鼻保持了相当良好的态度。
〈是的。就像你关注你的冰箱,我很关注我的可能。你说得对,我的可能和冰箱里的剩饭,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这真是相当难以理解的话。
就让又难得来解释一次吧。就是,对她来说,冰箱里的剩饭可有可无,对R来说,自己的那种可能也可有可无,但是因为剩饭存在着,那么就必须有人去处理它,因为可能存在的可能存在着,那么就必须有人去处理它。
又不得不扔掉剩饭,R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面对她那可能的未来。
同样是深夜。又再一次看见她的未来。或是过去。
时间暧昧地不分彼此,她看见某个未来,她和某人生活在一起。而这个可怕的事实再次让她感到恐惧。
那个她茫然而冷漠地审视窗外深夜,平静,心头没有一丝波动地说,
“没什么。只是当我把卧室里唯一透气的窗户用窗帘整个遮起来时,突然透过露出的半扇玻璃门看见阳台上剩下的窗户也被用厚帘子遮起来。这一瞬间,我很想离开我的躯壳。她有些沉重。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想过要跳下去还是怎么的,只是想,很想脱离身体。在这个瞬间我甚至忘记了无聊。但我还是把这段话记录下来,为了让你看见。”
〈我看见了。〉R说。
“……”冷热交替的症状在又身上越来越明显,她的瞳孔变成竖瞳,更适应黑暗,也更……渴望某种东西。
比如她的梦。梦对她来说就像某种酸死人的水果。也是清晨床上讨厌的,占据床铺的一条影子。
这种感觉烦躁,不可捉摸。
像年轻时的她,也像从不心动的她。
平铺直叙地说,这就是欲望。
要辨认到底哪方面很难。
是的。
总之,接下来,请看小伙伴那边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