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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树难常春,世事易迁 埋藏数十年 ...

  •   猴王吼出震耳欲聋的叫声,鸟惊兽骇,丛林四周的猴妖听见声音往巨树汇拢。
      他一声令下,猴妖发动进攻。
      尉迟汀、时频齐力对付猴王。
      场面十分混乱,弟子们逐渐力不从心。
      数只猴妖围困一名弟子,时频见状欲去相救。
      “这边暂时拜托师妹了。”
      尉迟汀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摞绳子,又趁与妖怪交手的间隙迅速将绳子抛给谢今恃。
      仅一个眼神,谢今恃接收到信息。
      刀光剑影,尉迟汀将剑挥出残影。
      猴王不敌,走心一霎,谢今恃看准时机甩出缚妖绳。
      缚妖绳缠上猴王第一圈后迅速收缩,如蟒蛇捕猎般缠紧第二圈第三圈,勒得敌人喘不过气。
      他躺在地上扑腾挣扎,尉迟汀走近观察,他看见她腰间挂的门派玉牌。
      “武陵山,修仙门派。”
      “滥杀生灵,这就是你们自诩的正义?”
      谢今恃不卑不亢道:“八天前村民进山拾柴,无辜枉死,分明是你们有错在先。”
      “本王早与凡人老头讲清了,白花树这头归我管,那头归他们管。这是我猴族的地盘,他擅闯猴山,自然要受到惩罚。”
      “白花树?”
      “开白花的树啊,猴山就那一颗,显眼的很。”
      尉迟汀率先想出答案:“他说的是路上看见的杏花树。
      谢今恃依旧试图用道理说服猴王:
      “那外人误闯猴山,岂不也要成了你们的爪下冤魂。”
      猴王龇起尖牙:“你——”
      他匍匐在地,安静片刻后,忽然剧烈挣扎着站起身,不满地咆哮:
      “少说废话,本王这颗脑袋让你们砍了便是。”
      谢今恃恃无措地看向师姐。
      尉迟汀说:“你所言非虚?”
      “哼!项上人头担保。”猴王挑衅地扬了扬脖子。
      时频从猴妖群中救下弟子,赶了过来。
      尉迟汀向他说明刚才发生的事情,两人商讨得出决定,放了猴妖。
      时频用剑峰逼近猴王的面容:
      “我们可以放了你,你和其他猴妖不能再动手伤人。”
      猴王诧异,又点头应道:“行。”
      时频用剑挑断缚妖绳,猴王结实的臂膀崩开有了裂痕的绳索,立即,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利爪狠狠挠向谢今恃。
      尉迟汀拔剑甩出,猴王麻利爬上巨树,剑刺了空插进树干。
      他站在高处俯瞰面露苦色的谢今恃:
      “你说的话本王不爱听,给你点教训。”
      猴王目光转向的尉迟汀,她阴翳的眼里闪烁着蓝光。
      他有些战栗,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你们放本王一马,杀害子民的事本王不再计较,速速离山吧。”
      时频愤怒地拿剑指着猴王:“轻诺寡信,你们这些妖怪果真信不得。”
      猴王并未理会,他爬上树干逃之夭夭。
      受伤的谢今恃摇摇欲坠,范昭莹拦腰搂住昏迷的她。
      “你没事吧!”她的惊呼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她将谢今恃轻放在地上,剥开外衣,素白的里衣被血色侵染。
      正当她要仔细查看谢今恃的伤口,尉迟汀出声喝止。
      “等等……”
      她揽过谢今恃的腰,将她打横抱起。
      “我带她去村里看看。”
      佩剑自动飞到跟前,她踏上,御剑先行离开。
      时频善后,率领众人原路返回。
      回到村庄,时频安排弟子们在平地等候。
      村民为病员腾了间空屋子,尉迟汀守在床侧照顾。
      “如何?伤势严重吗?”
      房门半掩着,时频敲了三下推门而入。
      尉迟汀忐忑不安地摇头。
      时频从未见过师妹脸上出现过这种神情,他疾步走到床前,双指搭在谢今恃腕间。
      片刻之后,他呼出口气。
      “情况有些棘手,但不至于落下毛病。”
      尉迟汀松了紧绷的弦。
      时频取来板凳,坐在床头,有大展身手的架势。
      “我替她排毒,你去找村长说明事情。”
      “好。”
      尉迟汀推开门,几名偷听的弟子暴露。
      他们扭捏地摸鼻子、抓耳朵:
      “好巧啊,师姐要去哪?”
      “去找村长。”
      “我们给师姐带路。”
      弟子们性情跳脱,围在尉迟汀身旁说说笑笑。
      到村长家,几位村民迎上前:“猴妖解决的怎么样?”
      尉迟汀并未作答,等见到村长才开门见山。
      “猴王说他们与你们约好,以杏花树为界,两边互不侵犯。”
      老村长直起眼,疑惑看向众人:
      “荒谬!”
      “莫说约定了,我从未见过猴王。”
      妖怪的寿命比人要长久,猴王的神情不似说谎,尉迟汀继续说:
      “上届村长和上上届呢?”
      村长手中拐杖一震:
      “老夫记得小时候出了趟远门,再回来就听村民都在谈论,在村子里见到了只巨大无比的猴妖。”
      他偏头问身后站着的村民:“是不是有这事?”
      村民十分肯定地点头,他补充道:
      “那时我还没出生,不过我听爷爷说过,猴妖是在午后进的村,他穿行在瓦房顶,还塌碎了我家房顶的一块瓦,最后是进了村长家。”
      村民说到这,迟疑了下,与村长对视,二人异口同声:“村长家!”
      村长与村民往外走,不明所以的武陵弟子们跟在后面。
      村长来到一处废屋前,推开破旧的木门。
      前任村长的家荒废许久,屋里破败不堪,细微的动静都能荡起灰尘。
      他扔下拐杖,急匆匆进屋,双手趴在墙面上摸索着什么。
      “墙怎么了?”尉迟汀问。
      “老村长临终前一直拿手指着这面空墙,我当时一直不明白,现在想来他应该是要和我说猴王的事情。”
      “您退后,”尉迟汀单手锤在墙面,下一刻墙体倒塌。
      碎裂的砖石中参杂了一个木盒,村长捡起木盒打开,里面正是老村长与猴王画押的字据。
      村长猛地坐在地上捶胸顿足:“怪我啊!都怪我糊涂啊!”
      村民围上前劝慰。
      真相大白,尉迟汀没多做停留,她与村民辞别回了那间屋子。
      谢今恃仍昏迷着,尉迟汀问:
      “她什么时候能醒?”
      “应该快醒了,”时频擦拭额间的细汗。
      尉迟汀一本正经:“有劳师兄了。”
      时频被她的神情逗笑:“师妹还是这么正派。”
      他又说了刚才的发现:
      “她的天赋顶尖,修仙的好料子。”
      回想昨日,尉迟汀对这位弟子的特殊态度。
      “师妹早瞧出来了?”
      尉迟汀抿唇不语。
      时频没多嘴,他撑着腰缓缓站起身。
      “我去看看师弟师妹,等她醒了我们就回门派。”
      尉迟汀点头。
      偷溜回平地的弟子们被时频抓个正着,他口头训斥几句,弟子们连连称是。
      谢今恃睁开瞧见陌生的床帐,视线一转,与坐在板凳上双手撑着下巴凝视着她的尉迟汀视线碰了个正着。
      尉迟汀原本涣散的目光忽然焕发新生。
      “你醒了。”
      她握谢今恃的手腕,不放心的把把脉。
      “嗯。”
      谢今恃羞涩地应答,她坐起身,被单滑落,胸前的外衣竟是敞开,她惊慌抽回手整理衣着。
      等谢今恃整理好,尉迟汀指了指床边的靴子。
      “走吧,准备回武陵了。”
      二人归队,大队折返武陵山。
      谢今恃的生活重新回到每日的课程和修炼。
      自上次尉迟汀和时频帮她帮腔,青簪弟子收敛许多,不再刻意让她难堪。
      她最近添加了一件新行程,出任务。
      出任务攒灵石,购买滋养、修复丹田的灵丹妙药,法宝器材。
      箱子里零碎几样东西变成满满一箱时,谢今恃将日积月累下的宝物收进储物玉佩。
      向管事的时频登记下山,时频用惊奇的目光打量她,似乎是在感叹她的破天荒之举。
      谢今恃走到武陵城的街道,顿觉一个问题,如此长时间,无法修行的卫衣沉还会待在城内吗。
      她快步往卫衣沉租的宅子赶,敲门前,仔细整理了衣冠,确保腰间挂着卫衣沉的参赛令牌。
      大门年久失修,敲了两下止不住的吱嘎响。
      动静惊醒了屋里的婴儿,婴儿的啼哭声传出门外,谢今恃瞳孔猛缩,十指不自觉交相缠绕。
      屋里又传来女声,女人口中不停低语轻哄着婴儿。
      谢今恃听着声响,想象出女人抱起婴儿逐渐向屋门靠近。
      门只开了一条缝,女人探出脑袋十分警惕:
      “你是哪位?”
      是位上了年纪的嬷嬷,谢今恃心中一舒。
      “我叫谢今恃,是来寻一位叫卫衣沉的姑娘,我与她是朋友。”
      嬷嬷的眉头不展,眼珠撇往斜上方,她思考了一会,什么也没想起:
      “你要不再去别处问问?”
      谢今恃心一沉,继续说:“她一年前住在这,您可知她去了哪吗?”
      嬷嬷一拍脑门,惊呼道:“呀!她啊!你早说她住过这啊。”
      说罢,她转身回了屋里,一阵翻箱倒柜后,递给谢今恃一张发黄的信封。
      “一年前,卫姑娘将宅子转租给我,拜托我保管这份信。当时交代我说要是有人来寻她,就将这信转交给那人。”
      “过去太久,一时给忘记了,真是抱歉啊姑娘。”
      谢今恃笑着摇头:“有劳阿婆。”
      “太客气了。”
      嬷嬷摇晃臂弯中的婴儿,婴儿看着谢今恃哼笑起来。
      包裹着婴儿的襁褓打满补丁,谢今恃取出钱囊递给嬷嬷。
      嬷嬷摆手拒绝:“这可使不得!”
      “就当给孩子买几身衣服。”
      在谢今恃的强烈要求下,嬷嬷终于收下钱囊。
      辞别阿婆,谢今恃迫不及待打开信封。
      泛黄的纸张上题了一首无名诗:
      树难常春人易老,浩叹其心比天高。
      随风而去隐人潮,相逢自会把缘道。
      落款——卫衣沉。
      谢今恃盯着纸上字样,久久不能回神。
      她的指尖抚过每一个字,仿佛要透过纸面看见当初卫衣沉是怀揣怎样的心情写下这首诗。
      御剑回武陵山的路上,谢今恃心烦意乱,飞行的速度比以往快上许多。
      突然,她身后多了一道人影,人影追上来与她并肩。
      是外出回来的尉迟汀,她问:
      “出什么事了,怎飞的这样疾?”
      谢今恃放缓速度,她不知如何与师姐解释。
      尉迟汀意识到山上没出事,也瞧出了少女的苦闷。
      “遇到烦心事的话,可以和我说说看。”
      谢今恃转弯去了半山腰,落在巨石上。
      她跪坐巨石宽大的平面,配剑被端正的放置在旁。
      尉迟汀紧随其后。
      谢今恃眼神深邃,失去了往昔的奕奕神采。
      “秋季入门测试,我的一位故友为了救我丹田受伤,永不能修行。”
      “故友离开前告诉我那不是我的错,可我心中放不下。”
      “今日下山去寻她,却发现她早离开武陵城,只余一首辞别诗给我。”
      尉迟汀手心轻抚谢今恃的头顶,她声音清淡温柔:
      “你的无心之举,何苦当成有心之祸。”
      “我想旧友既然留信给你,必然猜到你会去寻她,她知道你们的情谊,必然不会责怪你。”
      “好与坏,愧疚与泰然,皆只在人心。”
      说完,她蹲坐在谢今恃身旁。
      阳光撒在尉迟汀身上,谢今恃盯着师姐的头发根根分明,好似在发光,她沉默半响没再言语,只转头再看看远方的太阳。
      或许是盯师姐太久,再看太阳竟不觉得耀眼了。
      不知过了多久,日落西山,谢今恃闷声开口:
      “回山吗?”
      “嗯。”
      尉迟汀朝谢今恃伸手,两人的手心交叠在一处,余晖将她们映在巨石上的影子拉的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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