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鉴察》等候排队

6、妖怪伤人，寻觅猴山 队伍走散，

　　新晋内门弟子二十一人，数月的学习已过，考核的结果出炉。
　　谢今恃丹田课成绩位居榜首，其他课程成绩也不逊色。
　　姜长老在讲台上公布完成绩，若有其事道：
　　“今天我们就不讲课了，明天开始你们所有课程暂停，将有人带领完成你们的首次任务。”
　　任务是由民间投递、门派派发，弟子完成任务获取佣金，以维续门派的运作。
　　教室里一阵欢呼，这次任务后，弟子便能自由上下山。
　　对于在场许多人来说，他们显少与亲朋长时间分别，再过不久就能重聚，喜悦之情自是溢于言表。
　　广场上二十几号人集结，门派安排尉迟汀和时频带队。
　　时频道:“你们分做两列，我和尉迟师妹各率一队。”
　　谢今恃想去尉迟汀队，可青簪弟子等人先行一步去了那。
　　她们凑在一块窃窃私语，谢今恃虽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但从鄙夷的神色来看，终归不是好话。
　　大家分两列站好，独剩谢今恃在空地上徘徊，与众人格格不入。
　　“来我们这组。”
　　时频队列中的一员范昭莹，将谢今恃拽进队伍。
　　尉迟汀呼之欲出的手默默收回。
　　范昭莹眉头紧锁，满脸不悦的模样。
　　“你别理她们。”
　　“我和她们以前就是一个学堂的，惯爱欺负人。”
　　“嗯，谢谢。”
　　谢今恃感激地鞠躬。
　　浩浩荡荡两对人御剑飞行前往任务的目的地——一处偏僻山村。
　　山村村长接待众人，顺道讲明事情的缘由。
　　七天前，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到后山拾柴，夜里亲人不见其归家，上山去寻，只见老人与猴妖的尸体躺在一块。
　　其实这几年陆陆续续有村里人被猴妖伤过，此次出了人命，再加上老人在村里有威望，村民才愿意筹钱搬救兵来灭猴妖。
　　时频问：“猴妖的实际数量你们有估算吗？”
　　村长唉声叹气：“猴妖群从几百年前就在后山，现在指不定发展成什么样。”
　　无法估算敌人数目，事态比想象的严重。
　　村长把拐杖往地上一杵，站起身。
　　“天色不早，明早再进山吧，”
　　话毕，他指示性看了眼身后的村民，村民点头，他便佝偻腰背离开了。
　　村民不好意思地挠后脑勺。
　　“你们人太多了，我们村子那么多空闲的房屋，你们看能不能去在村南的平地里歇息。”
　　尉迟汀接话：“无妨，烦请带路。”
　　村民将人领到空地，途径后山，顺道指明了老人上山走的小路。
　　修为到融合期便能辟谷辟眠，在武陵派的半年，谢今恃修为已至开光二阶，修炼速度快，但修为在内门弟子中算低下。
　　不过，一夜不眠对她来说仍是小事一桩。
　　弟子们精力充沛，大家在空地围坐一团聊天打闹。
　　时频在树梢上冥想打坐。
　　谢今恃四处张望，找到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范昭莹。
　　范昭莹平日里和同门关系不差，要不是替她出头，也不会与青簪弟子等人闹掰。
　　谢今恃倚靠在树干旁，繁星若尘，未见明月，她生了去村里闲逛的念头。
　　大多村民吹灭了蜡烛，村东老人家的灵堂仍亮着。
　　谢今恃伴着绵绵夜色，走在村庄铺设的转路间。
　　每家每户的门槛外的糊了石泥，鲜有几人在上面摆了几坛花。
　　前面岔路有夺目的光芒，应当是灵堂了，谢今恃要上去瞧瞧，却被一股力量拽进两侧房屋夹杂的缝隙间，紧接着，一只肤如凝脂的手掌捂住她的嘴。
　　她瞳孔颤动，正准备拔剑，才发现眼前人是师姐。
　　尉迟汀手指竖于唇前，做了噤声的手势。
　　谢今恃反应过来，不再激动，她顺着尉迟汀警惕的眼神看去。
　　只见房瓦上空，一白一黑两抹影子，黑影隐匿在夜色中，很难辩出轮廓。
　　随后地上飘升一抹影子，若有若无的影子。
　　凡人死后，魂魄会在人间逗留七日，第七日由黑白无常接去地府。
　　魂魄走过奈何桥，孟姜女递上孟婆汤，饮尽便能转世投胎。
　　黑白无常和老人的魂魄汇合，他们一齐飞往上空时，尉迟汀才凑近谢今恃，在她耳旁悄声说：
　　“这是鬼差接人，出声会惊扰魂魄。”
　　谢今恃问：“那只猴妖呢，他也轮回去了吗？”
　　“妖若杀了凡人，当即魂飞魄散，没有来世。”
　　谢今恃沉默了会，又问：“修行者伤了凡人会怎样？”
　　“修行者对凡人的每一次伤害会复加己身，若他执意与人同归于尽，他的功德薄也会被记上一笔，来世大抵不能为人。”
　　黑白无常与魂魄不见踪影，尉迟汀放开谢今恃。
　　“是在散步吗？”她问。
　　谢今恃点头。
　　尉迟汀牵起她的手往回走：
　　“人生地不熟，不要与大家分散的好。”
　　谢今恃踉跄几步，跟上尉迟汀的步伐。
　　她视线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掌，身子变得沉重，面色也愈发红润。
　　“到了。”尉迟汀回头看她。
　　谢今恃迅速抽回手，笑着说：“嗯，多谢师姐。”
　　有弟子上前与尉迟汀讲话，谢今恃趁机溜回先前的树干下。
　　“我们在玩游戏，师姐要一起吗？”
　　弟子鼓足勇气，毕竟师姐总是不苟言笑，今天面上难得有几分喜色。
　　尉迟汀摆手拒绝，弟子沮丧离开，她回过头，身后的谢今恃不见踪影。
　　眼神扫视平地，与人群相距甚远的角落，谢今恃蹲坐在那。
　　尉迟汀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谢今恃却并拢双脚，将脸埋进去，洋装生了困意。
　　不因别的，她脸上烧烫，总觉得让师姐见了会更烫。
　　熬了整夜，部分弟子步入梦乡。
　　不见太阳，天色泛白，村庄鸡鸣声此起彼伏。
　　在树上坐了一晚上的时频，轻盈一跃落至平地。
　　他双臂交握在胸前，手里拿着剑。
　　“该出发了。”
　　清醒的弟子摇醒昏睡的弟子，众人依着昨日村民交代的小路进山。
　　路上多是枯枝败叶，直至遇见一颗杏花树。
　　当下时节杏花初开，零零碎碎的花瓣陷进泥地里。
　　带路的时频走在队伍最前沿，他仔细打量这颗树，没发现异常。
　　众人继续向前深入，本不宽敞的小道索性没了，大家被迫踩在矮小的植被上。
　　过了会，人群传出抱怨：“怎么越来越看不清路了？”
　　不知从何时，又是从何处悄悄漫起迷雾。
　　时频止步，警惕四周，他迅速抬手压低声音告诫众人：
　　“雾气有毒，屏息！”
　　人群的嘈杂声瞬间止住，有用衣袖捂住口鼻的，有修为高些能直接闭合七窍的，大家大眼瞪小眼。
　　安静的空间，不起眼的树丛摇晃变得尤为瞩目，它的身后传出沙哑的猴吠。
　　人人拔剑出鞘或拿出法器，做好防御姿态。
　　树丛摇晃剧烈，忽然、一抹棕黄身影钻出，只是只普通猴子，它目光凶狠，龇牙发出吼叫，同时手臂抓着藤蔓荡起身消失在树林。
　　众人松了一口气。
　　——“砰！”
　　几乎是瞬间，空中坠下几只猴妖，它们嬉笑着在人群中跳窜。
　　队形被扰乱，人群散开。
　　尉迟汀和时频一边与猴妖对抗，一边叮嘱弟子们，不要分散队伍。
　　慌乱下，谢今恃不知来到了何处，远处还能听见打斗声，她试图往那处走。
　　没出几步，脚下一沉，身体紧跟着往下陷。
　　往下看，她竟误入了沼泽地。
　　幸好只是边缘，她使出轻功撤离沼泽，鞋侧沾了些泥，并无大碍。
　　她准备绕道而行，泥潭却传出呼救声。
　　“有人在吗？救我！我陷进去了！”
　　这人的求救极为小心翼翼，又能隔着语言感受到她强忍平静下的迫切。
　　隔着厚重的迷雾，谢今恃仔细观察，似乎是有半截人影。
　　“你等会。”
　　她拔剑劈落藤蔓，再把它抛去人影处。
　　人影抓住藤蔓，谢今恃卯足力气，身体向后倾，泥地里踏出几道鞋印。
　　随着越来越靠近岸边，人影的形状愈发清晰，头顶横插的青簪折迸发幽绿色光芒，谢今恃被微光晃出了神，手也随之松开。
　　“啊！”人影惊呼，她现在反而陷的更深。
　　谢今恃仔细分辨，这真像青簪弟子的声音。
　　她望着陷入泥潭的藤条，手在空中摇摆不定。
　　善良与怯弱的争斗。
　　谢今恃闭上眼眸，深呼吸，尽管是毒雾，也让她的头脑更清明。
　　弃他人性命于不顾，才是怯弱。
　　她从泥潭中摸索出藤蔓，要发力时，时频从身后穿扬而出。
　　他身轻如燕，单脚点在沼泽上，捉紧青簪弟子的手臂，拉她出了泥潭。
　　几只猴妖被时频和尉迟汀解决，他们正四处寻找走散的弟子。
　　青簪弟子坐在地上喘气，她的朋友围上前关心。
　　等缓过劲，她没顾及身上的泥垢，疾步冲上前揪住谢今恃的衣领，质问道：
　　“刚才为何松手？”
　　“我……”谢今恃结巴，踮起脚尖倒退几步。
　　青簪弟子步步紧逼。
　　“拜托，你未免太理直气壮了吧。”
　　范昭莹从人群走出，她拎着谢今恃的后衣领，将人提溜到自己身后。
　　“吸了毒雾本来就容易昏头，你实力不行还要将过错扣在别人头上。”
　　谢今恃躲藏在范昭莹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尉迟汀出言解围：“我看见谢师妹在泥潭摸索藤蔓，她定是手滑，还请师妹见谅。”
　　时频附和：“是啊，谢师妹可能是无心之举。”
　　大师姐、大师兄都为谢今恃帮腔，青簪弟子不好再说什么。
　　时频继续安抚人心：
　　“还有几名弟子没找到，我们边走边找，要是再遇上妖怪，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猴妖没那么厉害，有我和尉迟师妹在，大家不用担心。”
　　大伙继续向最深处进发，途中走丢的弟子逐渐回归大部队。
　　先前与猴妖打斗的动静不小，许是威慑到其他妖怪，路上再没遇上突袭。
　　直到，一颗奇树步入众人眼帘。
　　“这树得上千年了吧！”弟子用手比划粗壮的树干。
　　“小小鼠辈，擅闯猴山。”
　　“本王让你们有去无回！”
　　头顶传来空洞的话语声，大家集体仰头。
　　比普通猴妖大上一倍的猴王，自高耸的巨树一跃而下，地面被砸出凹坑。
　　弟子们纷纷掏出武器，胆怯的人惊慌下往后撤了三两步。
　　“莫慌！”时频吼道。
　　敌方数量众多，要是有人跑远了被猴妖围堵，他与尉迟汀恐怕无暇护其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