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亚林撒，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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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无光的室内，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忽然亮了一瞬。
屏幕上硕大的数字显示着现在的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最困顿的时候，连坐在驾驶室内值班的船员都忍不住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虽然这已经是他出海的第七个年头，但不代表他能轻松克制住这种来自本能的生理反应。
尤其如今海上风平浪静，更容易让身体的疲惫带着精神一块麻木。
监控上，罗初晴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十五层的楼梯口。
然而负责看管监控的船员只是轻轻一扫，就移开了视线。
大家都知道，这几天罗初晴时不时就会被请到十五层，十有八九是那条沈大小姐心肝宝贝的人鱼又出问题了。
至于亚林撒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孟芳菲三人的口风都很严，罗初晴就更不可能把这件事和第二个人说了。
因此整艘游轮上，除了罗初晴之外，只有沈素心和廖如云知道亚林撒生病了。
亚林撒这场病来得莫名其妙。
如果不是亚林撒不再抗拒沈素心的接近，沈素心还没法发现他的体温竟然在升高。
毕竟从表面上看，亚林撒一贯苍白的皮肤实在很难看出病态。
而他也没有在沈素心面前表现出任何不适。
连食欲都未曾消减分毫。
就像罗初晴所说的那样，底线一旦被打破，坚持就失去了意义。
自从吃下沈素心让罗初晴特意为他打造的诱食饵料之后，亚林撒仿佛破罐子破摔了一般，不再拒绝沈素心为他提供的食物。
这时候，沈素心才第一次见识到了人鱼堪称恐怖的食量。
在沈素心的注视下，亚林撒毫无压力地吃掉了一头完整的金枪鱼，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甚至让她怀疑这根本不是他食量的极限。
想想也是，多少人在游泳过后化身饕餮，而人鱼从出生起就在海底遨游，成年人鱼如亚林撒甚至可以横跨几大海洋，从北罗萨海来到迈欧尼尔之海，期间需要的体力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如果不是目前被困在泳池中，运动量大大减少，亚林撒或许需要的食物就不止一天一头金枪鱼而已了。
因此，沈素心实在没想到，看上去一切如常的亚林撒实际上皮肤正在发烫。
“怎么回事？你在发烧，亚林撒。”沈素心拉着亚林撒的手不放，感受到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紧紧地抿起了唇。
而亚林撒就这么任由沈素心拉着他不放，面容平静。
在人鱼之中，没有发烧这个概念。头晕眼花、浑身发烫、恶心到想把吃进嘴里的食物吐出来，这些都可以简单归类为病了。
既然是病了，熬过去就好。
每条人鱼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们拥有最强健的体魄，不会轻易被病痛带走生命。
所以亚林撒并不太能理解沈素心为什么表现出来忧心忡忡的样子。
或许对于人类来说，病了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他想。
而沈素心稍后将两个他从没见过的陌生人类雌性叫到他的面前来时，更是验证了亚林撒的猜想。
“罗教授，廖医生，我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合作，查出亚林撒突然生病的原因，然后治好他。”
在罗初晴和廖如云面前，沈素心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只有当廖如云上前为亚林撒看诊的时候，沈素心一直紧紧盯着她的目光才暴露出了几分内心的不安。
按理来说，治病应该是廖如云这个医生的事，用不着叫上罗初晴。
但廖如云学的是如何治疗人类的病症，而治疗人类的手段能不能治疗人鱼，这还是个亟待验证的问题。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叫上罗初晴显然很有必要。
同样想到这一点的罗初晴和廖如云对视一眼，罗初晴立刻退后半步，示意廖如云先替亚林撒做一个简单的检查再说。
廖如云也不推辞，单膝跪地，蹲到了亚林撒面前，从手中提着的医用出诊箱中拿出了听诊器。
亚林撒显然不乐意被这种稀奇古怪的人类造物触碰，脸上的厌恶之色毫不掩饰，如果不是沈素心还拉着他的手，他大概早就一甩尾巴，游远了。
听诊器、手电筒、测温木仓，廖如云遗憾地想，要是人鱼会说话就好了，亚林撒虽然能听懂她的话，做出一定的配合，但很多症状其实都需要患者口述出来，医生才能更进一步进行精准的判断。
现在，她却只能告诉沈素心，亚林撒确实是发烧了，即使是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看也一样。
只不过因为没有过往的数据可以参考，如果不是沈素心说亚林撒平时的体温会令她感到一片冰凉，廖如云也不敢断定目前体温三十七度七的亚林撒发的是高烧。
至于亚林撒的病因，廖如云暂时还没有想法。
“或许我们需要做一个更全面的体检才行。”廖如云道。
然而本以为会出声附和她的罗初晴却意外保持着沉默，廖如云顿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她并不知道当初罗初晴与沈素心的那场对话，而担心自己开口会让沈素心多想的罗初晴自然不会在沈素心做出决定之前随意插话。
好在沈素心仅仅沉默了半分钟，就点头答应了廖如云的建议。
比起其它需要未来再考虑的事情，现在更重要的显然是弄清亚林撒的病因。
在确定亚林撒的病情并不严重之前，她不希望因为她的固执而导致这件本应该轻松解决的小事变成一个棘手的麻烦。
更何况，和罗初晴比起来，为沈家工作多年的廖如云当然更值得她信任。
因此当廖如云提出既然要全面体检就得抽血时，沈素心半垂下眼帘，没有异议。
廖如云拿出了碘伏和棉签，采血针和采血管就放在托盘上，由罗初晴帮忙拿着。
取血的动作很快，亚林撒只感觉有一种尖锐的东西刺入自己的手腕，幽蓝色的血液顿时从细细的透明管道中输送进另一头同样透明的塑料小管里，并很快装满了指节长的一小瓶。
这就是人鱼的血液。
果然和人类的不一样。
在场的三个人类分别露出了不一样的微妙神情。
然而仔细去看，她们的眼底除了平静之外，再看不出第二种情绪来。
“好了，现在先吃几粒退烧药试试，有效果最好，没有的话也没关系。”廖如云将装满幽蓝色血液的塑料小管放入了箱子里，又另外从中掏出了一板退烧药。
以亚林撒的体格和他异于常人的表现来看，当然不能按照普通成年人的剂量来服用，否则十有八九也起不到退烧的效果。
因此，片刻后，亚林撒面无表情地咽下了掌心十几粒乳白色的圆形小药片。
“等一下。”
廖如云没想到亚林撒连水都没喝，就把药吞掉了，只能为时已晚地补了一句，“算了，能吞下去就行。”
“这种药片的药效大概半小时后就会起效，一个小时后效果来到最强，到时候可能会出现难以预料的副作用，所以我会留在这里进行观察。”顿了顿，廖如云又道。
她看向罗初晴，“就是得麻烦罗教授你拿着我的箱子，先把刚抽出来的血拿去分析了。”
这样正好半个小时后出分析结果，两不耽误。
“没关系，你用不着同我客气。”罗初晴摇了摇头，廖如云是医生，的确比她更适合留下来。
说完，罗初晴还看了沈素心一眼。
只见沈素心微微侧着身子，从这个角度看去，盘起的长发刚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令人看不清她脸上到底是怎样的表情，但她刚才既然没有出声打断廖如云做的安排，显然是默许的意思。
于是罗初晴会意，她拿起廖如云的出诊箱，离开了这里。
“大小姐，你……”
见罗初晴离开，廖如云便想问沈素心是打算留下来还是，结果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让猜到她想说什么的沈素心取走了话头。
“我留下来，和你一起。”沈素心道。
好吧，既然沈素心都这么说了，廖如云自然没有意见。其实她还担心沈素心若是走了，她可没办法让这条人鱼乖乖地听她的话。
廖如云看得分明，刚刚她想为人鱼抽血的时候，亚林撒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凶戾隐现。
毕竟抽血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在亚林撒的手臂上创造伤口，哪怕伤口再小，也会被视作一种挑衅的攻击行为。
若不是沈素心就在一旁盯着，一直紧紧握着亚林撒的手，廖如云还真怕亚林撒突然暴起。
哪怕知道他正在生病，廖如云也绝不会低估他此刻的攻击力。
就像人们不会轻视一头虚弱的老虎，觉得自己光靠一双拳头就能将它轻易挑翻一样。
不过，廖如云有些奇怪地想，为什么这条人鱼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憎恨沈素心的样子，反而有种难言的亲近。
明明前不久她还无意间听见孟芳菲和谁抱怨，这条人鱼从被抓上来的第一天就拒绝进食，沈素心如果真的为他好，就应该将他放回海里才对。
廖如云对孟芳菲的想法不置可否，但她觉得这条人鱼竟然忍着饥饿扛了这么久也不愿屈服，可见他的性格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烈。
因此再见到亚林撒时，廖如云的心中始终没有放下对他的防备。
她是医生没错，但在救治病患的前提下，也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好在最后廖如云担心的事情始终没有发生，除了最开始和抽血的时候，亚林撒几乎没有给过她额外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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