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火焰术 ...
-
在芙菈和卡萨尔一通捣鼓下门框上的破损终于修补好了。
卡萨尔撑着下巴看着门上的修补痕迹，沉默许久：“好丑。”
芙菈与她无奈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对彼此手艺的不认同。
她轻咳一声：“你知道的，我的手艺向来不怎样。”
当年她们在维罗嘉斯制作泉眼时，打算在周边加设防护，防止人或动物误入破坏。
芙菈本想用魔法搞定的，结果材料废了一堆，成品却一个都没成形。后来她敲敲打打了大半夜，总算拼出个轮廓，只是工具还没来得及放下，那作品便当着她面散了一地。
最后还是从没碰过手工活的卡萨尔看不下去了，照着芙菈的构想，赶在太阳升起前勉强捣鼓出了一个能用的。
很显然卡萨尔也想起了那次，下巴微微一抬，轻哼一声：“多亏了我。”
芙菈弯着眼睛看着她，赞同道：“对呀，多亏有你。”
见卡萨尔不自在地别过眼，她继续说：“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你也很厉害了……”
如愿以偿地看到卡萨尔害羞的表情，芙菈笑意加深。
她发现卡萨尔这人很别扭，喜欢夸奖却在被她夸奖之后又迅速不自在。
偶尔逗一下挺好玩的。
卡萨尔收拾了一下周围散落的工具，站起来：“走吧，这么晚了，你再不睡觉明天又要没精神了。”
芙菈有些心虚，乖巧跟在她身后：“去哪？”
她是不能熬夜的，之前在维罗嘉斯通宵后白天直接变成蔫巴的草，走个路都能左脚绊右脚趴在地上倒头就睡，把卡萨尔吓了一跳，最后卡萨尔没招了，只能背着她回去。
卡萨尔将工具打包好丢在房间的桌子上拍拍手：“走吧，不会让你没地方睡觉的。”
夕阳落在卡萨尔肩头拉出很长的影子，芙菈跟在她后面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魔族一个村落，蜿蜒的小路错落着几户人家，屋子旁边的田地种着紫色的蔓生植物，铺满田地。木板或者树枝随意的扎成篱笆隔出空间。
芙菈知道这种植物，魔族的主要食物来源，葛藤，至于味道，芙菈没吃过。
篱笆下紫色叶子的植物开淡紫色的花，站在院子里的魔族人都长着深浅不一的红色眼睛，看向芙菈的眼神只是透露着好奇，并没什么恶意。
芙菈稍稍安心，看起来这里的魔族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凶残。
路上遇见一个魔族熟稔地跟卡萨尔打招呼，也不管认不认识芙菈，顺嘴就朝她寒暄，熟悉的像是昨天刚聚在一起唠嗑过。
“哎呀，新来的伙伴啊，最近过得好不好，看你这样貌不像我们这地的啊，是西边来的吗？西边的骷髅族你见过吗？我跟你说……”
对方跟倒豆子一样热情的很，芙菈刚开始还能回应，后来忍不住拉了拉卡萨尔的袖子。
她知道对方没什么恶意，可太健谈了，再加上她本来就还未完全恢复，精神不太好，招架不住了。
卡萨尔毫不留情打断了她对方的对话：“沃涅塞，我们要回去了。”
沃涅塞看到芙菈眼里的倦意，忙不迭朝她道歉：“你是累了吧，那赶快回去休息吧，我知道梭卡深林里有种植物特别安眠，等过两天我去深林给你找找，对我们魔族……”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一拍脑门：“你是个人类？！”
芙菈与她对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都跟她约好了明天一起玩才看出来她是人类吗？
沃涅塞显然很兴奋：“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人类，和德安特完全不一样呢！来我家吃饭吧，我给你做烤葛藤，这是我最拿手的菜，连德安特都会吃……”
卡萨尔原本轻松的表情落下，向前半步，压着沃涅塞将她转了半圈：“你该回去了。”
沃涅塞讪笑：“哎呀，这不是看到第二个人类比较激动吗？卡萨尔大人您也别紧张。”
她扭头看着芙菈，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你是卡萨尔大人带回来的？卡萨尔大人不是说不喜欢人类吗？之前每次从深林中回来都要气上半天，嘴里还骂着‘这个讨厌的人……’”
“沃涅塞！闭嘴！”
卡萨尔瞪了她一眼，拉着芙菈的手腕向前走去。
沃涅塞缩了下脖子默默闭嘴，朝她们挥了挥手。
芙菈笑得有些心虚，说的是谁啊，好难猜。
“不用理她。”
“哦，好的。”芙菈乖乖点头任由卡萨尔拉着她走向目的地。
芙菈落后她半步，看着她的指节扣住她的手腕，她的手指扣住自己的手腕，食指下意识不自觉勾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等她们到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卡萨尔推开房子的门，带着芙菈走了进去。
芙菈有些惊讶：“这是你家？”
“嗯哼。”卡萨尔先是轻快地应了一声，随后又嘟囔一句，“我们的……”
屋内光线黯淡，还关着窗户，只能映出家具的隐约轮廓。
芙菈在努力辨认屋内布局，一时没听清她说什么，有些疑问地凑近她：“嗯？”
人在视线模糊时连听觉都会下降，她睁大眼睛，盯着卡萨尔的唇，等着她再说话。
卡萨尔猛地放开她，后退一步：“不要突然离我这么近！”
芙菈手腕上属于卡萨尔的温度一点点褪下去，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样：“抱歉，卡萨尔。”
人在屋檐下，有什么事先低头。
卡萨尔扶住墙，手指忍不住在墙上抓了两下，再次重复：“不许突然离我这么近！”
上次两人离这么近，还是芙菈突然亲她的时候，她现在要是不将一切说好，她再亲她怎么办？在她还没准备好之前不许芙菈不能再亲她！
她三令五申：“不许你再亲我！不可以！”
芙菈满肚子的话咽了下去，只剩无尽的尴尬，现在回想，她们刚才的距离确实有点超出距离了。
是她冒犯了。于是芙菈岔开话题：“有灯吗？卡萨尔，你家有点黑。”
“你家。”
“哦，那有灯吗？”
她一边问一边在心底反驳。
她家才不黑呢，她院子里有一整片发光的萤草对着她的卧室，屋子里还有几块散发着淡淡蓝色光芒的月光石，无论怎样和黑是沾不上边的。
眼前忽然浮现淡蓝色的光，芙菈借助这点光，看清了屋内布置，这个房子是双层楼构造，一楼什么都没有。
卡萨尔垂着眼，将月光石塞进芙菈手中：“人类真麻烦，一到晚上就看不见。”
芙菈握住月光石，光线从指缝中露出来，斑斑点点映在周围墙壁上。
魔族是具有夜视能力的，就像卡萨尔在黑暗的梭卡深林中也能健步如飞，根本用不上月光石，可她身上却还是随时带着。
很多时候都是芙菈在用。
她轻笑一声，张开手看着光芒照亮室内。
她看向卡萨尔，声音温和：“谢谢你，卡萨尔。”
卡萨尔有些凌冽的脸在月光石下显得有些温和，她轻哼一声向着楼梯走去。
“等过两天我可以再找几块月光石给你镶到墙上。”
芙菈有些惊讶，显然，卡萨尔把她划到了自己未来的规划中。
“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卡萨尔轻咳一声：“你不是说你离不开我吗？”
“那打扰了。”
芙菈抬脚跟在她后面。
“……我觉得还是太打扰了……”
芙菈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小的房子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卡萨尔的卧室，一个杂物间。
很显然杂物间不能住人，这就意味着她需要和卡萨尔住一个房间。
她甚至想去睡一楼地板了。
“要不我去打个地铺？”
卡萨尔倚在门框上不置可否：“这里的夜晚是很冷的。”
芙菈刚想说自己没问题，突然打了个喷嚏。
“……打扰了。”
算了，命重要。
洗漱完毕后芙菈和卡萨尔齐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户开着，月光从洞口洒进室内。
芙菈手脚有些僵硬，规矩地放在两侧，连呼吸都数着节奏。
她悄悄侧眼，却发现卡萨尔也在偷偷瞧她。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移开视线，这种氛围下说什么都是一种尴尬。
“卡萨尔，刚才我发现我肩上有个图案，你有吗？”
气氛安静的芙菈浑身不自在，她想活动一下手脚，皮肤与被子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芙菈受不了了，主动挑起话题掩盖自己翻身的声响。
“什么样的？”
“一只黑色的……猫。”
“不是猫。”
卡萨尔转过头，看着芙菈：“是乌豹。”
芙菈摸向自己后肩图腾的位置，这是她刚才洗澡时才发现的，之前从没见过。她觉得应该是和契约有关，看卡萨尔这个反应应该是没错了。
芙菈松了口气，就听见卡萨尔问：“你就不好奇我身上的是什么吗？”
“你也有？”
卡萨尔翻了个身背对着芙菈，捞过自己的头发，露出脖子，在脖子靠近右肩的位置上有个金色的小麦图样。
芙菈忍不住用指腹附上去，平整光滑，除了图案和皮肤其它地方没什么两样。
卡萨尔似乎轻轻颤抖了一下，迅速翻了个身正对着她，用被子将自己捂得更紧，眼神带着一点幽怨。
“卡萨尔，你冷吗？”
芙菈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问，然后她猛地坐起身，看向卡萨尔目光灼灼，“我来教你火焰术吧，只要控制得当，就能让室内温度升高却没有火焰。”
之前她们在深林中，卡萨尔就对火焰术产生了极大兴趣，但那时她俩的关系可不是能探讨学术的友好。
现在教还能获得卡萨尔好感，芙菈越想越觉得可行，反正今天晚上躺在床上是睡不着了，不如干点正事。
卡萨尔跟她一起坐直身体，将被子披在她身上：“你不能用魔法。”
芙菈点点头毫不在意：“对呀，所以我可以教你呀！”
卡萨尔轻啧一声：“那我就学吧，可不是怕你冷。”
这是芙菈第一次教人魔法，十分认真，卡萨尔悟性极高，不过一会儿两人就明显察觉到室内温度升高。
芙菈鼓掌：“好厉害！”
话音未落，她听到空气中无端传出一声火花迸溅的轻响。
芙菈眼皮一跳，下一刻，卡萨尔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旁边桌子上捞过什么东西，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芙菈抱住卡萨尔的脖子，看向屋内。
在她们跳下去的瞬间，一团火光由小变大蔓延，而后迅速充斥整个房间。
热浪与巨响冲击着芙菈两人，她忍不住将头埋进卡萨尔颈窝里。
噼里啪啦的木头燃烧声在夜空安静响起。
芙菈站在房子前，火光映着她的脸：“抱歉……”
如果不是她心血来潮，可能房子不会遭此劫难。
虽然她也烧过房子，但毕竟烧的是自己的。
“我可真厉害！”
卡萨尔眼中没有对自己房子烧了的愤怒，只有对自己拥有如此破坏力的自豪。
芙菈不仅惊叹这人竟然和自己当年脑回路一样，但还是准备用魔法将这场火灾扑灭，虽然周围没有别的居民，可这么大一团火还是挺瘆人的。
一只猫头鹰划过夜空，落在她们身边，嘴里还叼着一条虫子。
它用爪子巴拉出来块还在燃烧的木头，将虫子扔在火上。
“滋啦——”一声，虫子跟随木头一起燃烧。
猫头鹰叹口气，化为人形，是乌卢拉。
她毫不在意火焰的温度，捏起化成碳的虫子又叹口气：“又糊了。”
芙菈还没从猫头鹰变成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手中的魔法还没开始，就看见周围魔族人闻讯赶来。
“这是谁干的！”人群中有人出声问，没有一点质问，满是惊叹。
“我！”卡萨尔骄傲地抬起头。
赶过来的温琳看着燃烧的火焰，对身边的德安特开口：“竟然……一点也不意外呢。”
德安特同样一脸淡定：“她们两个聚在一起干出什么都不奇怪。”
芙菈不认识德安特，但德安特几乎是看着芙菈和卡萨尔长大的。
这两人小时候还不清楚对方身份，把彼此当成自己同类。
一个鬼点子超多，一个执行力超强，人族不敢干的她俩敢，魔族不敢的她俩顺手就干了。
如今只是烧了个房子，还是自己的房子，已经很收敛了。
沃塞涅抱着一堆植物根块跑过来，嘴里还喊着：“让让让让都让让。”
她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嘿嘿一笑：“我刚从地里抛出来的，特别新鲜，用来做烤葛藤最合适了……”
德安特有些无语：“邻居房子都着火了你还想着烤葛藤？”
“那你吃吗？”
“……给我来点。”
乌卢拉眼睛一亮，迅速化成猫头鹰飞到墙角抛出来几条虫子，然后跑到沃塞涅身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沃塞涅露出一个笑，然后拎起乌卢拉的翅膀将她甩飞出去：“我都说了烤葛藤里不许放虫子。”
旁边的村民则打了个哈欠说要继续回去睡觉，不参与她们突如其来的想法。
芙菈看着她们的反应有些惊讶，都这么淡定吗？
德安特看向芙菈：“来尝尝吧……之后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