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一起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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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环绕着的胳膊松开，柳暮生跟着松了口气。
忽然被抱住着实吓了他一跳，环在腰上的手铁似的，他险些以为自己的腰要被勒断了。
对于“老婆”这个称呼，在霍家这几年他什么没见过，同时有十几个“老婆”的也不少，情人间的情趣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他更惊讶的反倒是霍煊的反应。
看着耳尖和脖颈都染上红晕、乖乖跪坐在他腿边神色不安的霍煊，柳暮生一愣，接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比起霍茂兴和霍明泽，眼前的青年真是青涩得有些可爱。
明明现在算是他的金主，却没有一点威风的模样，很鲜活，有点傻乎乎的。
不过也不讨厌。
这让他更期待起他会把霍煊变成什么模样了。
柳暮生来了兴致，也不管什么讨好金主的事儿了，笑盈盈地支着下巴盯着霍煊瞧，一脸新奇。
眼见着青年的脸越来越红，脑袋越来越低，柳暮生大发慈悲收敛了些许笑意，歪了歪头，拖长了语调揶揄道：“嗯——那就拜托你照顾了，老公？”
他漫不经心吐出的那两个字成功再次让霍煊石化在原地，瞧得柳暮生乐不可支，心情大好。
逗弄了一番青年，心里鲜少柳暮生投桃报李，纡尊降贵地伸出手，又恢复了温柔的语气：“地上凉，快起来吧。”
那只手在眼前挥舞了几回，霍煊才被晃得回魂，下意识伸手握住——
好滑！
凉凉的，握在手里像一块玉，霍煊彻底清醒，却不敢真的借力，他这么大的块头，真要是扶着柳暮生起身，眼前的小身板只怕是会被他扯得一同倒下来，摔在他身上——诶，这样好像也不错啊！
到底不忍心吓到柳暮生，霍煊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拍拍膝盖，硬生生忍着不舍松开了手。
视线遗憾地在柳暮生收回去的手上打了个转，面上，他却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咳咳！那个什么，时间不早了，快走吧，我们去买点东西，晚上好早点休息。”
一派沉稳淡定的模样。
真有趣。
掩下眼底闪烁着的恶意，柳暮生乖乖点头，跟在霍煊身后出了门。
离开霍家后他浑身轻松，虽然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做老本行，心口堵着的浊气却似乎散了不少，柳暮生觉得自己平和了许多，若非如此，刚才霍煊抱上来的那一刻，他大约就要把餐桌上摆着的花瓶摔在那张脸上了。
柳暮生想着，看了眼身侧认真开车的霍煊。
车窗外映进来的灯光把霍煊的脸分成明暗分明的两半，侧脸格外清晰，优越的故乡像起伏有致的山峦，虽然尚且年轻，但认真的侧脸显得可靠极了。
这一幕意外的赏心悦目，柳暮生终于有心思细细打量即将一起生活的人。
他在心里暗暗点头，不错，起码不必面对一张苍老的脸了。
霍煊被看得紧张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出汗。
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久久没有离开。
他端着表情，心里乐开了花，绷住下颌线好让自己的侧脸看起来更完美一些。
不过没多久柳暮生就对他失去了兴趣。
他们住的地方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为了清静自在，周边都是环境很好的公园，附近生活设施齐全，足够满足日常生活所需。
但是离霍煊选定要采购这家大型商场有些距离。
柳暮生有些新奇地看着窗外。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海城——或者说，实际上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离开江城。
他从小生活在山里，和奶奶相依为命，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村的小学和初中，等出去打工也只是在镇上——这样方便他照顾奶奶，遇上霍茂兴后，其实也只是住到了另一座山上罢了，大学离霍家不远，霍茂兴要求他回霍家住，他虽不情愿……
想到不愉快的事，柳暮生切断了思绪，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本质上是个土包子，他极少能见到繁华的城市景象，尤其海城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此时林立的高楼灯光打在他眼底，向来黑沉沉的瞳孔明亮起来。
他打开车窗，窗外的风吹过他发梢，将散在脑后的黑发吹起几绺，柳暮生舒服地眯起眼睛，暗暗叹出一口气。
柳暮生这才有了实感。
他脱离了那个扭曲的、封闭的空间，伴随他十多年的窒息感被风吹散了些，连呼吸都变得畅快，向来沉重的身体轻松了不少。
眉梢上凝着的寒冰被烟火气融化些许，柳暮生心情愈发好了，开口向一旁专心开车的霍煊搭话。
“我们要买什么？”
霍煊受宠若惊，正要开口又立刻压住雀跃的声音，沉下嗓子：“买点衣服，其他的也没什么，这房子虽然很久没住过了，但是有雇人定期打扫收拾，我不缺什么，一会儿逛逛，你有什么缺的都可以买，一时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慢慢添置就行……”
柳暮生静静听着。
只需要时不时点头，“嗯”、“好”的应几声，霍煊就会高高兴兴地自己说下去，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省力的活儿了。
从前和……待在一起的时候，柳暮生满心绝望与痛苦，在霍煊身边时，虽然知道自己也只是因为皮囊成了对方的情人，可他不知不觉就会放松下来。
就好像他们只是在普通的一天出来一起大采购的普通情侣。
霍煊一直努力地活跃气氛，直到两人下了车霍煊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
柳暮生松了口气。
他不着痕迹揉了揉耳朵，刚才在车上，他差点就要忍不住让霍煊闭嘴了。
只是看着霍煊眉飞色舞的模样，一时生了恻隐之心，竟然就这么听了一路。
“走吧，我们进去。”
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商场。
霍煊看了眼引导图，暗暗记在心里。
他其实不怎么逛商场，平日里要买什么东西自然有管家或者助理去采购。
但是和心上人一起逛商场……听起来就是很温馨很甜蜜的场景！
而且柳暮生这样的状态不适合总待在家里，出来走走，沾沾人气儿说不定心情会好点。
注视着身旁人松快的眉眼，霍煊在心里暗暗肯定自己，这一步真是走对了！
柳暮生许久没出门，瞧什么都觉得新奇，有些设施和店铺他见所未见。
越来越多的视线投注在他身上，柳暮生也不在意，大大方方由他们看。
反倒是霍煊周遭的气压低了下去。
现在是晚上八点左右，吃完晚饭出来溜达的人不少，这座商场正处于海城最热闹的市中心，人流络绎不绝，但原本也至于不到拥挤的程度。
可被柳暮生吸引视线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呆站在原地不动的——霍煊自己第一次见到柳暮生时的表现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还不情不愿地在心里嘀咕起来了。
注意到有人跃跃欲试地朝这里靠近，霍煊忍无可忍！
他忍不住伸手。
手背若有若无地碰到柳暮生的手，一丝丝痒意从手背蔓延到心脏，霍煊的耳尖悄悄染上热意，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了手上，克制不住地追逐着那一点触碰，却不敢真的牵上微凉的那只手。
刚才的触感还残留在手心，可刚才只是柳暮生想扶他起来，现在自己主动会不会吓到人？
他、他还没有展开追求呢，怎么能牵手呢，太冒进了、会被讨厌的，但是他都已经抱过人家了，还喊了人家“老婆”，也没有被讨厌，牵手也、也不算太过分吧……
周围密密麻麻的视线刺激着霍煊的神经。
他都还不敢光明正大盯着柳暮生这么看！
心一横，霍煊伸出手——
“霍煊，我们去那边瞧瞧吧。”
一双柔软的手臂缠上霍煊的胳膊，柳暮生贴近身旁的青年，抬起头，用精心计算过的角度把自己的脸展露在青年眼中。
他对上霍煊的视线，熟练地勾唇，靠近霍煊耳旁轻声说话。
察觉到身旁人绷紧了肌肉，看着霍煊几不可察地缩了缩脖子，柳暮生暗笑，脸上依旧纹丝不动，仰着脸瞧着霍煊。
他扯了扯霍煊的手，丢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怎么了吗？”
始作俑者装作无辜的模样，勾得毛头小子魂不守舍。
……太近了。
柳暮生近在咫尺的脸对于霍煊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羊脂玉般的皮肤因为走了些路隐隐透出淡粉色，精致如画的眉眼让人移不开视线，眼尾上扬，是在霍家时见不到的明快。
霍煊心里涌出一股满足感。
他做得可比那个人渣和大哥好多了。
尤其四周射过来的或艳羡或妒忌的眼神，霍煊飘飘然起来，又努力压住嘴角，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得意忘形：“没怎么……走吧走吧。”
两人的背影紧紧贴在一起，亲密无间。
*
采购完回到住处后。
霍煊见柳暮生脸上露出倦意，连忙催他去洗澡休息。
那些买来的东西自有第二天要上门的阿姨来归置，大多数都是柳暮生的衣服，出来得匆忙，柳暮生除了身上这身，其余的都没带——那些东西没有一个属于他的，带走了反倒是麻烦。
在霍茂兴眼里，柳暮生能吃饱穿暖、有个容身之所、有钱看病、能让奶奶得到治疗……都是霍家对他的恩情，又怎么还配肖想那些身外之物呢？
不过钱他倒是有，还不少，霍茂兴在他身上寻够了乐子就会施舍地打一笔钱给他，数量看他心情，只是柳暮生很少用到那笔钱，慢慢的竟然也积攒了不少。
柳暮生顺着霍煊的指引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下午让柳暮生睡觉的是客房，柳暮生穿着外衣将就着小憩了一会儿，霍煊准备趁着人洗澡的功夫换上新买的四件套，接下来他住那间小客房，柳暮生住主卧，那儿床大，舒服。
柳暮生也没多想。
晚上和霍煊一起睡在主卧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儿，瞧着再怎么纯情，霍煊既然把他带回来，目的无非也就那一个。
白天玩玩普通情侣的氛围是情趣，真到了晚上还来那一套，那就太不识相了。
在水汽氤氲中，柳暮生垂首，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
他身上还有些伤疤，是这十年间陆陆续续留下的，万幸霍茂兴看重他这副身子，用最好的药、请来最好的医生，想要消去这些难看的痕迹。
现在只剩下粉白的淡淡疤痕。
柳暮生披上浴袍，随手束起湿漉漉的黑发，走出浴室的那一刻，面无表情的脸下意识挂上笑容。
水雾散开，柳暮生对上了霍煊听到动静瞧过来的眼睛。
“啪嗒”。
霍煊手里拿着的枕头掉在地上，他却没有丝毫反应，依旧直直地看着浴室门口的柳暮生。
柳暮生一哂，在心里轻叱。
好色之徒。
他被笼罩在这样直白的目光下，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垂下眼，羽睫颤了颤，随手拨弄开黏在脖颈上的碎发。
眉尾的红痣越发艳丽，在雪似的皮肤上，像绽开的红梅，妖冶又摄人心魄。
柳暮生慢慢地朝着霍煊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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