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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颗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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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穿着松大的灰色衣袍,头上裹了一块灰巾,粗硬的头发从头巾缝隙中桀骜不驯地翘出来,胡子有阵子没刮了,在上唇和下巴稀稀地积着。
没有恶意,反而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朔星仰头盯着蹲在高处的男人,眯了眯眼:“你是谁?”
药王秘传的?总有种帕里斯通希尔穿兔女郎跳宅舞的诡异感,可是又想不起来是谁。
男人抓了抓头,然后露出一个更眼熟的笑,眼里塞满了兴味和好奇:“认识我的人都叫我金,刚才那阵动静是你弄的吧。”
果然……
朔星一边盯着他不放,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头,浑身紧绷。
“是又怎么样,告诉我你的全名。”
像警惕的猫科动物。
“你是药王秘传还是别的什么。”
是杀气,仿佛他说出错误答案的下一秒眼前浅金色头发的女孩便会扑上来撕开他的喉咙,金稍微收敛了一点笑,微微抬起双手,手掌心展开,那里空无一物。
“不要那么紧张,放轻松点。”他神色依旧轻松,“金·富力士,如果你知道些和药王秘传有关的事,那我想你一定听过我的名字。”
女孩稍稍放松了些神情,但并没有完全放松:“执照。”
她吐出两个字。
“嗯?”
“你的猎人执照在哪里,还有,你和杰·富力士什么关系。”
朔星其实已经相信了大半,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很强,但却对她除了最开始的好奇和探究再没有其他恶意什么的,而且她确实在不久前帕里斯通嘴里听过他的名字,能被副会长记住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小人物,一般人不会那么大胆地去冒充什么。
不过还是确认一下好了,毕竟他那张和小杰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别扭到实在让人有点放心不下啊。
对的,杰·富力士,朔星想起来那份诡异的熟悉感究竟是什么了,眼前的自称叫金的男人和杰长得实在太像太像,除了气质更成熟些,扮相更邋遢些。
印象里眼睛亮晶晶小狗一样的杰和眼前男人太过有差别,朔星一时有些感觉怪异。
“杰是我的儿子。”金起初是愣了下,但看着朔星的年纪的确估摸着与儿子相差无几,反应了过来,有一瞬不自在地咳嗽两声,承认了,“至于执照……”
“我弄丢了,或者说,忘记放在哪里了。”
他说得随便而理所当然,就好像那是张没有任何用处的废卡或者不可回收物,而不是世界上稀有的代表特权的仅在银行抵押就能无期限借贷一个亿被无敌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反正只是一张没有什么用的卡片,忘了就忘了。”
不久前正努力找自己无罪证据就为了张可以充作身份证件用的朔星露出死鱼眼。
“那你是奥列格找的后手?这里还活着多少人?”朔星问道,姑且算是信任了他。
“很多。”金回复,“你的念对活体没有杀伤力,只会摧毁建筑物,并且经由念烧过的建筑即使倒塌也不会造成伤亡,我在这里转了一圈,除了两个老人,没发现别的尸体了。”
“这里的主人撤离得很干净,除了你,在这里只剩下一个粉发小姑娘和一个揍敌客,那个小姑娘陷入了昏迷,估计和这里没有太大关系,醒来也问不出什么。”
朔星的分析能力使她很快就明白金口中的人便是米拉,萍水相逢的情谊使她为那个古怪而天真气的少女报了一些同情。
“那她会怎么样?”她问。
她没有再一个个地问乔的事,她明白现在的男孩已经算不得原本的存在了。
“这就不在我所需要知道的范围里了,不过有人为她交了巨额保释金,想必生活也不会太难过。”金倒是对她知无不言,“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现在的你身上可不止一件麻烦。”
不知道他是乌鸦嘴还是别的什么,话音刚落,便有人自废墟外而来,青年长发披在身后,穿了一套工厂内的黑色制服,一双猫眼大而无神。
伊路米·揍敌客。
“啊,找到你了,果然是你啊。”青年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小星。”
f**k的,他发什么疯。
朔星有些惊恐地瞪大眼,平静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你认识他?”金没有理会发疯的揍敌客,而是扭头问询小姑娘。
“不熟。”
真的不熟,接触不超过三次,除了针锋相对以外再没有其他交流,甚至朔星一直把他划分在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行列。
所以他找她做什么?她眯起双眼。
“这么说还真是让人伤心啊。”伊路米这么说着,可声音依旧直线般延伸,“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足够亲近了,毕竟,我们马上就要结婚,成为世界上彼此间最亲密无间的存在。”
“你说对吧,我亲爱的未婚妻,你已经玩得多久,该回到你真正的[家]了。”
强大的愈合力,不错的自身实力,以及弟弟奇犽的亲近和喜欢,在伊路米·揍敌客的观念里,朔星似乎是天然为他准备的一件好工具,就像他亲爱的弟弟是他满足自己野心掌控欲的媒介那样,尽管她身上带了不少麻烦,但这在她的能力之前根本无足轻重。
在奥托杜雷港完成梅·恩格特的委托时,虽然早已存了拿到尾款就杀掉梅独占战利品的心思,但他的确凭着先机抓回过朔星好几次,最后所做的也仅仅是顾虑揍敌客名声故意放跑朔星,将她从“想占据就必须和梅·恩格特对上的梅·恩格特的私有物”变成了“人人都可以追逐的无主之物”。
这一次次的追逐,包括猎人考试中的攻击足够使他确认她的价值,思量好她的作用,本想借由西索将她引到揍敌客,不过没想到如今略过了许多麻烦,命运将他们相遇。
没有上限的愈合力,几乎不死的怪物。
只要掌控她,就能掌控地下那个怪物的许愿……而他,也将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与权力……
伊路米感到自己在兴奋高涨,连仅仅是站在那里,杀气就止不住外泻,几乎实质化般重重压去,落在眼前两人身上,冰冷的猫眼评估着,上下扫荡。
还有一个人,不知深浅,不明立场,隐隐挡在朔星面前,似乎有维护之意。
“身为丈夫来找贪玩的妻子回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慢吞吞说,“你要阻拦吗?”
他没有在乎朔星本人的想法,而这似乎是这里强者通有的傲慢,她本人的想法无关紧要。
朔星想,伊路米·揍敌客大概真的是脑子有病吧。
————
“不、不要!等等——”
米拉自噩梦中惊醒,不断重演的纯白色火焰化作了天花板,白色生了一小团霉点,有些旧了,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充填了鼻腔。
什…什么回事……康士坦汀夫人。
被子因为她的猛然坐起而滑落,露出她身上的病号服,她环视四周,可空空荡荡的病房内什么也没有了,蔷薇花在窗台上半开半合。
什么也不剩,无论是追兵、火光、康士坦汀夫人胸口绽开的血红色花朵,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一场久梦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席卷而来无尽的空虚和落差感,风暴过后的枯叶林一样的一片狼狈狼藉。
“啪嗒、啪嗒。”
是落叶坠地,颓然无力,欲坠欲密。
米拉抬起手,指腹摸过脸颊,一片湿痕满手。
有人打开了病房门,肥大的身子几乎堵住了门口,米拉看去,很快认出了来人-——奥列格的养子迪马,赛托亚有名的纨绔,三天两头借奥列格的势力在赛托亚狐假虎威。
但他似乎变得很不一样,或者说不再伪装,眯成一条缝的眼里透着精明:“你醒了。”
米拉很讨厌他的眼神,高高在上,像打量什么待估价物件,当那对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细缝和两颗绿豆大小眼珠的眼上下审视她时,米拉从心底涌现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里是哪里……康士坦汀夫人去哪了……”她挣扎着想起来,嗓子哑得像公鸭叫。
“她死了。”迪马很平静地打断她,毫不留情,“不仅是康士坦汀女士,我的养父也在那场正义的对抗中不幸去世,他立下了遗嘱要我照料你,接下来我会每个月向你的卡里打钱,一直到你死去,你可以继续开咖啡馆,也可以做任意你想做的事情,只要不要太过火,smile会为你摆平麻烦。”
“你自由了,米拉。”
粉发绿眼的少女望向他,很凄美,和番剧里的精灵少女一模一样,迪马感觉自己似乎也成了这场番剧的一个组成,一部悲伤的少女漫。
米拉望着迪马,沉默了好久,好久。
————
[嘟——嘟——]
电话被拨打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席巴·揍敌客挖出目标还在跳的心脏,稍微向通风处站了站,以散去身上浓厚的血腥味。
[伊路米,有什么事吗?]风吹动男人长大的银发,伊路米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要结婚了。”他这么对他说,手里把玩着刚拿到不久的猎人执照,“她的能力很有用,小奇也很喜欢她,是很合适的人选。”
“……你母亲会为你高兴的。”席巴很平静地接受了儿子突然的消息,“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她会很乐意为你操办布置。”
“很快,只需要等我把小星带回来。”伊路米慢吞吞地说。
————
伊路米绝对是神经病,疯子,妄想症重度,他怎么不说他是帝弓司命正在集结兵力全面攻打寿瘟祸祖只差五万信用点打钱来封你当仙舟元帅。
如果用一句话形容是朔星此刻的心情,那就是走在路上踩到一坨屎而偏偏附近没有冲洗地方,恶心和气恼涌上来,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伊路米·揍敌客,几乎笑出来,冷笑。
而伊路米全程忽视了她,就好像她是什么不存在独立人格的物件,只是盯着金·富力士宣示从来就不存在的主权。
作为被诘问的对象,金并没有作出什么太大的反应,朔星看到他笑了一下,转瞬即逝,随后,他耸了耸肩,仿佛让步一般。
“当然不。”他轻松地说,“只是不知道以我勉强看得过去的资历,我有没有资格一道参加你们的婚礼。”
伊路米评估着金的实力,最后,他给出回答:“只要能推开地狱之门,揍敌客不会拒绝任何客人。”
“那真是太好了。”金又露出一个笑。
伊路米不再理会职业猎人,黑发猫眼的青年动了动眼珠,眼里流露出几分非人般的空洞光彩,他将目光移向浅金色头发的女孩,语气平静而亲呢:“小星,我们该走了。”
他对她伸出一只手,仿佛那是理所当然。
“她现在还不能和你走。”明明好像表现出了不愿掺和的态度,但金此刻偏偏又挡在了朔星面前,一只手轻飘飘挡在朔星面前,拦住了她想上前一步的动作。
“什么意思。”朔星终于冷笑了出来,脸上的情绪被深深掩住。
“别急呀。”金对她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去看向重新沉默的伊路米,“因为她猎人协会还要带走一段时间做些调查收集口供,不好有别人在,事后我会亲自把她送到揍敌客家门口的。”
“以猎人协会的身份?”伊路米问。
“以二星猎人金·富力士的身份。”男人的笑容张扬而具有感染力。
伊路米·揍敌客听说过金·富力士的名字,传闻中,他算是个很随性的人,只随从内心想法行事,如果和他对上,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
他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多,在赛托亚的委托已经耽误了他很长的一段时间,而后面还有很多任务在等他,所以他开始计算衡量行为的价值,而他也很快得出答案。
朔星看见伊路米·揍敌客向后走了一步,然后离开这里,怀着恶意的兴奋气息也在他远离的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带着那份高高在上评估着什么的令人作呕的目光,她稍微松下了一点因警情而绷紧的身体,目光移向金·富力士。
“我想我没答应你去揍敌客。“她对他道。
她想她现在需要知道金的立场,一方面有帕里斯通那种人的前车之鉴,另一方面又有小杰等人的天然好感,金算得上她的前辈,如何划分他的存在和对待他是个问题。
“但我这不是也帮你把那人打发走了吗。”职业猎人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他并不是那种能听得进别人话的人,这种类型我见得多了,所以一味地硬碰硬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有时候稍微的使用一些手段不是坏事。”
“比如说告家长,虽然往别人老巢去是个足够莽撞的行为,但也足够高效,斩草要除根。”
金的脸上似乎总挂着从容的笑,很简单但又似乎让人怎么也看不透深浅,从一见面开始,他似乎就对朔星抱了极大兴趣和好奇,不含恶意但刨根问底的好奇心,火盆里的皂泡一样源源不断。
“那你为什么又说要带走我一段时间而不直接让我跟伊路来走?”她问。
她没有问为什么肯定伊路米会暂时放弃她而不是在这里动手,伊路米是个很谨慎的人,金·富力士的实力如果动起手来会很麻烦,而另一方面,他同时也是个很傲慢的人,因为从来没有将朔星放在同等地位,所以在他眼中朔星从来已经成了他的所有物他的工具,而工具虽然因为一时麻烦被暂时搁置,但只要是他的工具,早晚会被拿起被使用,无论逃到多远。
——除非她主动寻求了别人庇佑,成为别人的工具,否则他就永远无法摆脱他。
这是伊路米·揍敌客式傲慢,既然都是成为工具,他自信认为只有他才会是最好归宿,况且以朔星的性格,她一开始就不会愿意为任何人所用。
很恶心,高高在上的态度,不被当成独立人格的处境,每一桩每一件都使朔星感觉仿佛再一次被打上商品编码,关在黑压压充斥着汗液和粪便恶臭的笼子里等待挑选,听讨价还价藐视生命人格的话音,这几乎使她气恼,希望在伊路米的死人脸上添点颜色。
朔星双手抱胸,静静看着金,她知道他一定存了点私心,而她想知道那是否无害。
“想来去自如,至少要把猎人执照弄到手。”金暂时没有说出他的私心,“况且,我是真的接了请求带你去做笔录的,这个爆炸事件可大可小,我有个朋友说很欣赏你,希望我包庇一下你,我也正好存了这种心思,拥有这个能力。“
她与男人的眼睛对上,不似外表的颓然邋遢,他的眼睛看上去很年轻,乌黑而发亮的,像是有着什么方向并且朝着那而去乐此不疲,那是一种极为正向的目标,野心勃勃,他不在乎能否触摸天空,他只在乎向天空而去的过程。
他的目光是他身上最显眼的特征,使人一眼就能看到,而看久了,就会感觉好像自己也沾染了其中蓬勃涌动的生命力,张扬不收敛的自信……
人虽是有种怎么也甩脱不掉的劣根性,每每到了陌生的环境遇见了全新的人,就疯了般掘索寻求往日故人的影子,似乎只有自欺欺人般把自己困在熟悉习惯了的光下,才会麻痹,少掉一分不知如何自处的回避逃跑。
金的眼神和絮很像了,那个永远笑嘻嘻不正经样子,却立志要成为超越应星,天下第一工匠的短生种少女,她的目标藏在心。
无所谓是否遥不可及仿若天堑,因为她沐浴在蓝天下时,早就已经触碰到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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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黄昏,太阳一点一点淹没在高楼的尽头,血将整片天染了一个颜色,暖橙赤红的色调暗沉是眼,像蜡烛燃烧到尽头颓糜无力的烛液。
昏光从前波璃里透入,极力地侵占挤塞了整间办公室,把拥有奇异双眼少女的皮肤照得暖橙,她坐在一张价值不菲的办公椅上,仰着头注视天花板,四肢没有骨头地垂下,只有以一种均匀速度转动的椅子给画面带来一点活力。
--这就是会长秘书豆面人走进这间办公室时,所看到的第一眼画面。到底是谁给她指的路!
找了人好久,结果发现人在副会长大人帕里斯通先生办公室的豆面人颇为生气地握了砸拳,本来就因为调和一味北事帕里斯通和装傻充悍金富力士之间关系耗费了极多精力的他现在只剩悲愤和想快点下班喝上一口热茶的强烈欲求。
想想也知道,即使身在金先生那里玩耍,帕里斯通先生也不忘了给另一个“器重的玩具“恶作剧添一点小麻烦,堪称人渣之典范。
“久等了。”他小跑过去,将手里的执照和一些身份证明递给她,“手续都已经办好了,金先生在楼下等着您,您可以离开了。”
听到声音,女孩扫过视线,目光里的冷意和杀气吓得他僵了一下,但一眨眼功夫,重新对上女孩温吞无害的眼,豆面人又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朔星接过证件,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将手里的便签纸向袖口里藏了藏。
“谢谢,麻烦你了。对豆面人道谢,然后起身,推开门,脱出这间燃烧着不快氛围的副会长办公室。
”
[离烠。]
帕里斯通所留下的纸条上仅有两个字,挑衅一样,作为钩上的饵料企图将她吸引,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
她已遇见好多次,但偏偏每一次都只能无为被抛出的一点点芝麻吸引,主动走进被设下的网里。
她打开手机,对备注了“帕里斯通”的头像发去消息:[有话就说。]
金在等她,她将纸条团成一个小小的球,在路过墙边绿植时不经意丢了进去,然后若无其尊般走向双手环胸靠墙的男人。
“好了?”他看向她。
“嗯,录了一下口供就没了,我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被卷入的无辜路人。”朔星把刚到手的执照举起对他晃一晃,“抓错人,帕里斯通会被扣工资吗?”
“一般来说他也并不太需要工资了,有的是人为他送钱。”金同样玩笑地回答,“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样?如果没有安排的话,离开揍敌客之后,跟我走怎么样?”
看似是给予了选择的权利,但实际上,在刚借用了金势力为自己洗清罪名的朔星面前,她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她道,眼角的余光看到手机因为收到消息而亮了一下。
她没有说帕里斯通与她联系的事,至少,她还不太愿意信任这位需要帕里斯通亲自出马拖住并且悄悄传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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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为什么会喜欢朔星小姐?”
听到尼特罗会长调侃的玩笑,帕里斯通也笑了起来,灿烂的笑容涂了胶的假面一样黏在脸上。
“因为很好玩呢,不管是金先生还是朔星小姐,就算是游戏也至少是值得人投入很多精力的。”
喜欢一件物品,最美好的事正是摧毁它的一瞬间,帕里斯通一直坚信着,也乐于其中着。
“就像会长你也是,很有趣的玩具。”
金发子鼠弯着下眼睑,神情却很冷漠,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透出一种自上而下的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