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与青蛙王子》月薪八万八

33、love wins all

　　吃完饭，林醒一家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看电视。
　　“我今天买菜的时候，听说老街附近的巷子那有人杀人了，好像死了两个。”王芙叉起一块西瓜，啧啧摇头。
　　小城市就是这样，发生什么事立马就能知道。
　　林醒不接话，只是猛猛吃。
　　“想想你那同学不是离家出走了吗？她可要小心哦，要是遇上了，那一家子就活不下去了。”
　　王芙把西瓜推近，方便林醒吃。
　　“现在的小孩就是抗压能力差，动不动就和父母吵架，不懂得理解父母的辛苦，我们以前读书哪有这些事，能吃饱穿暖能读书就谢天谢地了。”
　　林庆辉拿起遥控器调台到新闻频道，不赞同的摇头。
　　“唉，就是说啊。”王芙点头。
　　没有，不是这样的。李来真的很努力的在忍受了，她为了妈妈，一直在坚持。黄薇琪为了活着也一直忍受着，没有放弃活着的希望。
　　林醒在心里为两个可怜的女孩解释。
　　王芙突然笑起来，说起了林醒小时候的事:“想想你还记得吗？你以前小时候，老是喜欢躲在衣柜里，好几次生气了都躲在里面哭。还有一次我去叫你起床起床，发现你不在，可把我和你爸吓一跳，到处找。最后还是你哥发现你在衣柜里缩成一团睡觉。”
　　林醒也笑起来，揽着王芙的手说:“这么久的事了，我哪记得。”
　　“那个时候啊你衣柜里的衣服老是皱成一团，后来你长大了，又懒，每次衣服也不叠好就塞衣柜里，衣服还是皱巴巴的。”王芙指指林醒身上睡衣的褶皱，假装嫌弃道。
　　三个人又聊了些以前的趣事，像是温馨的一家。
　　“想想什么时候开学来着？”林庆辉问。
　　林醒咽下甜蜜多汁的西瓜，回答:“31号报道。”
　　“那快了，想想要努力啊，坚持完高三就解放了。”林庆辉鼓励道。
　　王芙搂着林醒说:“是呀想想，让家里再出一个大学生。千万别学你那些同学，不懂事。”
　　林醒吃完就早早回房间睡觉了，睡前突然口渴，下楼装水，发现爸妈还没睡。
　　他们坐在沙发那，电视屏幕一片漆黑，只有一盏小灯亮着。
　　林醒停在楼梯口，听他们聊天。
　　王芙坐在大沙发的边上，显得很瘦小，“当初还是要让林醒去春实，你看她现在班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又是早恋又是离家出走的。”
　　“一中怎么了？我看挺好的。”林庆辉没有认同，低头看手机。
　　“哪里好了，我们想想从小就娇养，就应该让她去春实住宿，吃点苦，不然以后出社会了可怎么办？”王芙有些激动了起来。
　　“行了，你别在这事后诸葛亮了。”林庆辉不耐烦地看住王芙。
　　王芙难得没有据理力争，可能是怕吵起来把林醒吵醒。
　　隔了一会，林庆辉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王芙，嫌弃的说:“你最近是不是吃胖了？都让你少吃点了，你看你现在，吃的像头猪。”
　　林醒一直在用指甲划手背，听到这话突然开始打量起了自己。
　　“我没有……”王芙小声反对。
　　“哪里没有，连想想也跟着你吃，都吃胖了好多。”林庆辉觉得，女孩子要瘦点好看。
　　再次陷入沉默。
　　林醒准备回房间，又听到王芙开口，她完全不想平时那样爽利，唯唯诺诺的，每个字像粘牙的橡胶一点点被吐出:“对了，下个月的生活费你还没给我。”
　　林庆辉彻底黑脸，“不是还没到下个月吗，你急什么？每天就买点菜，你到底把钱花去哪了？
　　“现在菜价涨的快，林醒上学辛苦，当然要吃好的，家里月中时抽风机坏了，叫人来修又花了不少……”王芙还没说完就被林庆辉打断。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们能不能节省点，我赚钱很累的。”
　　王芙低头沉默着。
　　林庆辉起身，林醒以为他要回房间，连忙往楼上跑。
　　“你要去哪？”王芙的话尖锐又凄厉。
　　林醒往下走了几步，站在台阶上，发现自己原来没穿鞋。
　　林庆辉已经走到了玄关，回答王芙的，只有关门落锁的声音。
　　不一会，林醒就听见王芙泣不成声。
　　林醒回到房间，还是没有喝上水。
　　想起房间有个许嘉佳扔给她的体重秤，从床底拖出来发现还有电。
　　林醒站上去，低头看了眼数字，立马跳下来。
　　一百一十八斤。
　　林醒看到这个数字，觉得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可能要变成正方体了。
　　一米五五的身高配上一百一十八的体重。
　　根据国家成人标准体质指数评价表来看，林醒已经踏入肥胖范围了。
　　其实林醒一直都不是很瘦，小时候特别瘦，上了初中后就开始慢慢变胖，但一直保持在正常体重。
　　高一体检时也才堪堪一百斤，顶多能说是微胖。
　　现在过去一年多，林醒胖了十八斤。
　　掀起睡衣，林醒第一次如此直观的发现自己肚子上的肥肉已经突出厚厚一层了，大小腿上的肉也多的用手一捏能抓起一大坨。
　　其实林醒不是没发现自己胖了，她只是不想面对，所以把称藏起来，从不注意自己的赘肉，减少了拍照，努力把自己藏在摄像头后面，似乎这样就不会看到自己圆润的脸和堆积起的双下巴。
　　胖瘦不能决定美丑，只是对于一个自卑的孩子来说，肥胖几乎已经是给自己的外貌下了死刑。
　　林醒选择了逃避，掩耳盗铃的继续吃。
　　可没想到原来连自己的家里人也开始嫌弃。
　　可林醒就是控制不住，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不停的吃，吃到已经要呕吐了，心里那股空虚才能勉强填平。
　　林醒无法控制，但她不想被其他人发现，就总是躲起来。
　　上课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偷吃，林醒不在乎吃什么，也没有品尝味道，只要看起来能吃，那就塞进嘴里。
　　林醒厌恶这样的自己，可她做不出改变。
　　她尝试过，她藏进衣柜，拒绝进食。
　　结果就是她爱上了躲在衣柜里吃东西的感觉。
　　那种无以言表的安全感让林醒沉迷。
　　躺回被窝，林醒翻来覆去几回，精神的很。
　　给黄薇琪又发了几条信息。
　　林醒盯着床对面的衣柜发呆。
　　凌晨两点，林醒下床，躲进了衣柜。
　　林醒记得的，她从来没有改掉这个习惯，林醒从小就不怕黑，小时候只是偶尔躲进去，把衣柜当成自己的秘密基地。
　　但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林醒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衣柜里待上很久。
　　她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躲进去，也不敢睡，怕又被林庆辉说，林庆辉在发现她有这习惯后总念叨她:“有床不睡干嘛老爱窝衣柜里。”
　　就这样缩在里面，什么也不干。
　　有时觉得困了就立马回床睡觉，有时直到衣柜的柜门缝隙透进了微微亮光，林醒才躺回床上。
　　日月在不知不觉中完成更替。
　　林醒蒙在被子里，露出的眼睛被阳光一晃，醒了。
　　拿起手机看黄薇琪有没回复。
　　结果一看彻底清醒。
　　黄薇琪给她转发了一条视频。
　　林醒点开，是条营销号视频，“爆！知名企业家半夜被警察从酒店带走！”
　　视频很模糊，只能看到是个穿着浴袍的高个男人。
　　奥迪a8车主。
　　林醒急得一个电话call过去，黄薇琪隔了好久才接。
　　“喂？黄薇琪？”
　　“是我。”黄薇琪虚弱回答。
　　“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发生什么了？”
　　“没事，我现在在医院，警察查到了酒店把我救出来了。”
　　“哪家医院？我现在过来。”
　　“别了吧，这么晒。”
　　“别管，是不是在市医院？”
　　“是。”
　　最后的回答黄薇琪几乎是用气音回答。
　　林醒火速洗漱换衣服，骗王芙是去书店买资料，得了准许立马打车直奔医院。
　　警局为了方便问话，给黄薇琪安排了间单人病房。
　　一路狂奔，打开病房门时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黄薇琪时，林醒眼泪刷的就出来了。
　　林醒一边骂一边走到她床边。
　　“这么久不回我信息就算了，回我还就发个营销号视频。黄薇琪，你真是好样的。”
　　“谬赞谬赞。”黄薇琪一脸正经。
　　看到黄薇琪手上缠着的绷带和脖子上的勒痕和掐痕，林醒止不住的心疼。
　　她像当初黄薇琪问李来娣那样，趴在她床边轻声问:“黄薇琪，疼不疼啊？”
　　黄薇琪也终于红了眼眶，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疼了。”
　　这话是坐在病床边的张佳琪警察说的。
　　张佳琪带领属下破门而入时，黄薇琪手脚都被铁链捆住，全身赤裸，没有一块好肉，洁白的床单上到处是血，一个男人拿着带小刺的皮鞭，正在勒她的脖颈。
　　更可怕的，是一旁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男人，表情迷离。
　　张佳琪一看就知道，碰毒了的。
　　床尾架着一台录像机，红灯亮的刺眼。
　　三个人都裸着，唯一不同的，是有两个是畜生扮成的人。
　　医院的护士看到伤口时都忍不住哭了。
　　张佳琪不敢想象，这个年轻的漂亮女孩都经历了什么。
　　“李来娣呢？”黄薇琪问林醒。
　　林醒看了一眼张警察，张佳琪点点头。
　　林醒不敢看黄薇琪，只是看住她手背上的针头说:“李来娣失踪了。”
　　警察还没有开始询问，黄薇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以为是自己这次运气好，被巡查的警察救了。
　　黄薇琪很瘦，她的手几乎是皮包骨，苍白的皮肤下透着青色的血管。
　　因为血管太细，帮她扎针的护士扎了两次才扎准。
　　细小的针眼像一颗朱砂痣，很突兀。
　　“什么意思？”黄薇琪一脸困惑，似乎想下床立刻去找到李来娣，问她怎么了。
　　张警察说出实情:“八月二十六号凌晨，黄建业与李力死于李力家中，经过排查，李来娣有很大嫌疑，在调查中我们通过监控短暂锁定过她的身影，但很快就找不到了。”
　　黄薇琪捂住耳朵摇头，像是在崩溃边缘:“不会的不会的，阿来不会做这种事的。”
　　可是说完她无力垂下手，靠回病床床头，默默流泪。
　　“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协助调查，你觉得李来娣有可能回去哪里？”
　　黄薇琪摇头。
　　“请想清楚，不要包庇嫌疑人。”张警官铁面无私。
　　“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和阿来聊过天了，她的很多事，我都不太清楚。”
　　注意到点滴滴尽，林醒抬手按呼叫铃。
　　护士姐姐来的很快，给黄薇琪换好点滴后还送了她一颗糖。
　　她温柔微笑着把糖递给黄薇琪，她说:“小妹妹你很坚强，一定要坚持活下去。”
　　草莓味的棒棒糖被黄薇琪握在手里。
　　她像是作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林醒听到她说:“我不知道阿来在哪，但她很有可能自杀了。你们可以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无人认领的女尸，有可能是她。”
　　张佳琪摇头:“我不认为她会寻死，不过出于保险，这几天出现的女尸都留意过了，没有她。”
　　黄薇琪冷笑，然后渐渐变成大笑，有些疯癫。
　　“李来娣是一个非常有道德底线的人，如果是她杀的人那么她一定会来自首或者自杀，她绝对不会逃跑。我可以保证。”
　　黄薇琪和张警官对视了十几秒，两人都目光坚定。
　　最后张佳琪出去打了个电话，让同事再认真注意最近两天出现的女尸。
　　林醒脑子里一个糟糕想法一闪而过，她皱眉起身，拦住了要离开的张警官。
　　“警察姐姐，我只是有个猜想，李来娣会不会是被别人带走了。”
　　张佳琪惊讶看林醒，她不是没有过这个怀疑，但奈何找不到线索和证据。
　　泥斑巷在经过这次事后会被大力改造，改善基础设施。
　　因为没有监控，张佳琪和同事每天都在到处问人。
　　人的记忆力有限，还容易出现误差，办案效率大大降低。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黄薇琪很快出院了，但她没有任何活气，只是在呼吸，在活着。
　　林醒天天像电视导播切片一样，陪谢自随又陪黄薇琪。
　　她害怕黄薇琪自杀。
　　林醒看得出来，毕竟黄薇琪表现得很明显，没有丝毫遮拦。
　　黄薇琪喜欢李来娣。
　　林醒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她就是知道。
　　那样的眼神，太迷人了。
　　当一个冷冰冰的人喜欢上一个人时，就算在克制，看向那个人的眼神都能温柔的化出水来。
　　开学那天，教室空了几个位置。
　　许嘉佳，李来娣，黄薇琪，还有两个休学了。
　　林醒没人陪着一起吃饭，不过也不寂寞。
　　林醒只想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吃。
　　林醒吃饭速度快，一吃完就会帮张蓉和黄薇琪贴寻人启事，虽然是大海捞针，但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放弃。
　　谢自随总是可怜兮兮的卖惨:“你看我在学校都没人陪我一起吃饭，你刚好也没有，我们一起呗。”
　　林醒心志坚定，三番两次都给拒绝了。
　　就这样过了一周左右，谢自随故技重施，趁大家走光了又坐回林醒身旁，把头埋在林醒肩颈处。
　　他还把口罩眼镜都摘了。
　　“林同学，你赏个脸，陪陪我吧。”
　　美人在怀，林醒怎能拒绝。
　　红着脸小声骂了句:“狐狸精。”
　　一点头，林醒被谢自随拽着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