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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买花 以后不要让 ...

  •   墙绘完成后,温述许久不出门。
      她躲在家里,继续完成那本画册,安晴人情练达,不曾催促过,时常发邮件问她近况。

      温述有时候会跟她交流需求,这种线上沟通让她感到舒适放松。
      安晴并没有过多要求,只要描绘这座小城,哪怕一砖一瓦她也喜欢得不得了。

      季昭敲门后推开,看见温述坐在地毯上在涂画,手边一碟油柑和橄榄。
      油柑第一口酸涩到难以入咽,光想象就能生津牙酸,可温述却没表情地一颗颗往嘴里送,她常年靠重口来刺激味蕾,习以为常。

      他走过去拎走:“酸吃得太多,对牙口不好。”
      温述抬起眼,修正他说的:“第二口其实是甜的。”
      季昭拉她起来:“吃饭先。”

      季昭很会做饭,哪怕是南方菜,也信手拈来。
      温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酒,季昭问:“你什么时候开始会喝酒了?”
      她娴熟开封,倒进杯子里,“睡不着之后。”
      可惜杯子刚送到嘴边,被季昭拎走,“你还在服药,忌饮酒。”
      温述慢半拍想起来,点点头。

      吃过饭,她窝在沙发里写东西,季昭挤在她小小的厨房间洗碗。
      温述给自己制定了一场心理游戏。
      她近来每天都会在便利贴上写一句想做的事情,对这个世界仅存的欲望。

      手机弹出一条推送,温述划开,知名画家最新出版上市的为立体绘本画,在私人买家的需求下联同心理学家创作的治愈向画本,预计在今年八月份开售。
      温述喜欢这位画家,下单订了一本。

      外面一声轰隆,头顶上的灯始料未及地熄灭,温述站起来,去拉开遮挡的窗帘,外面半明半暗,一群蚊子乌压压地在微弱的光圈下盘旋,巷口屋前的叔叔婶婶们在打牌闲聊。
      她出神在想,这个季节还有蚊子,蚊帐就不该收了。

      许澄透过窗户喊她:“温述,停电了。”
      温述问:“嗯,你有led灯吗?”
      季昭从外面进来:“没跳闸,应该是停电了。”

      温述摸黑去翻小台灯,想去拿给许澄,季昭接过来:“我去。”
      她家里只有一盏,温述找了一排蜡烛逐一点上。
      蜡烛是花香味的,驱走空气里的潮腥香草味。

      季昭回来时,温述在烛火旁,正趴着在笔记本上写注意事项。
      季昭看一眼问:“要出门?”
      温述点头:“嗯,我答应许澄了。”
      季昭:“我陪你们过去。”
      “不用,”温述头仰起来,半张脸沐在蜜合色的光圈里,瞳孔有些轻微发散:“结束后,你来接我就好。”

      话落,小猫从椅子上跳下来,跳到温述的画本上,撅着屁股捣乱,脚印来回地踩,尾巴晃来荡去,步调俏皮且妖娆。
      季昭伸手把猫提起来,疾言厉色警告:“不许踩妈妈的画本。”

      季好是只社牛布偶,黑暗里更喜欢上蹿下跳,活力满满。这会被捏住命运的后脖颈,炸开了乱蓬蓬的毛,举着爪子不满要抓季昭。
      “你别提着它了。”

      温述站起来去抱猫,她把猫围在胸前,拿大梳子梳猫毛。季好窝在她怀里蜷成一团喵叫,像被季昭锤打过的肉丸,不敢造次。
      季昭扯了扯唇,合着他还不如这只猫。

      温述安抚好猫,转头仔细去看季昭手背:“它抓你了吗?”
      “没有,”季昭一下被顺毛,弯腰去整理地上散乱的画本,“看看,都踩脏了。”
      温述瞟了一眼,对小猫的杰作全然肯定:“挺好看,猫蹄生花。”
      她温温吞吞地揉猫,“是一只有艺术感的小猫。”

      季昭气笑了,“温述,你滤镜太厚了。”
      他往下腰,戳一戳小猫脑袋,像个严父:“买个猫笼。”
      “可以买,但不要锁着它。”温述把季好放下来,拿玩具球逗它玩。

      一动一静,温黄的烛火莹亮轻摇,像用了柔焦滤镜,将整个环境里衬得昏淡温馨。
      季昭回头,眼神追赶她动作,安静看好一会,催促温述睡觉。

      温述收好东西,把一张涂了卡通简笔画的便签纸贴到床头柜上。
      夜已深,烛火吹熄,簌簌风响停歇,床头柜上的便签纸换了又换,这一贴持续了一个多月。
      直到晨光熹微。
      温述一早混沌沌醒来,看见目之所及的便签纸,她轻手轻脚,换了衣服下定决心要独自出门。

      太久没出门,她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再次惯性发抖,温述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像只软脚虾一般重返客厅。
      坐在沙发上感知背脊和肩胛开始传出细细密密的疼感,一阵阵的,她难抑地闭了闭眼,冷汗淋漓,又口干舌燥。

      厨房间里季昭添置了热水机,温述倒了一杯热水,手捧着大口灌进喉间,烫得下唇内侧皱破。
      一抬眼,她的清冷小屋跟以前不同。

      不规则的光圈扑来荡去,从逼仄窗台上那排绿植,移到白墙上的杏黄壁纸,又移到餐桌上鲜粉红的花桌布,最后落在猫窝里的季好身上,它正用前爪害羞地捂脸熟睡。
      风像舒缓的轻音乐,温述嘴里淡而无味的白开多了股生活的味道。

      /

      一小时后,季昭动了动眼皮,下意识伸手去揽什么,另一侧空荡荡,冷却到不见余温。

      他猛然睁眼,连外套都没穿,踩着拖鞋急匆匆跑出去。
      刚出巷口,温述顶着婆娑日光,手里捧着一束粉荔枝归来。

      “你去哪了?”季昭将她揉进怀里,强而有劲的手臂,锢得温述快喘不过气。
      “季昭,”温述急忙喊他,“花要压坏了。”
      他明显松了口气,眉头仍紧拢:“出去怎么不说一声。”

      “买花,”她指了指被他压得蔫了的花,“我贴了便签纸,写了要出来买花。”
      季昭没说什么,拉着她回去。

      一进屋,鲜切花半歪着被搁到玄关柜上。
      他们抵在门后交颈纠缠,细密轻吻,窗户半敞,薄薄一层阳光穿透进来,在他们黏热的身体上攀吻着助兴。

      季昭今天很不同,高挺的鼻梁此刻带着侵略意味,渴得像在索取,温述呼吸不来,推他一下。
      他放开,靠在温热的颈窝里呼吸,手揉过她的肩颈,微凉的指腹在弹拨,翻山越岭。

      温述被气息喷洒过的小块肌肤被激得发热发麻,身体涌出一场微雨。
      季昭摸摸她脸,漆黑的眼睛直白,言语却委婉:“可以吗?”
      温述闭上微潮的眼,环上他的肩:“嗯。”

      揽了会往卧室里走,季昭跪在一边,抽出枕头靠在她腰后,温述眼睛湿黏,看他半仰起身体,兜头扯掉上衣。
      暴露在光线下的是刚刚好的健壮肌理,蓬勃的男性气息扑来。

      下一秒,阻隔在两人中间的柔朦光圈被彻底遮盖,毫无缝隙。
      半挂着轻摇的布料脱落到地面,他猛地扎进,温述呼吸不稳,搭着他肩的指尖用力划过,落下一道红痕。

      她低声跟他耳语,声音散的,在询问他疼不疼。
      “不疼,”手被他抓着,重新放回去,“来,继续。”
      季昭紧盯住她,眼里有深骇的情绪在翻涌,让她咬住食指缓冲,活动起来每一遍来返轻重分明,却克制着力道,用行动传达爱意。

      时间被拖沓着变得缓慢,到了午后,阳光热烈,他们窝在床上百无聊赖。
      外侧的位置有湿腻的水迹,他们相拥着挤在里侧。

      温述睡了一觉醒来,撞进季昭的目光里,脸热烘烘的,本能埋进他怀里躲避外面闯进来的光线。
      季昭握着她的腰,放轻动作的按捏,“这还疼吗?”
      温述明显轻怔:“你是怎么知道?”

      他轻轻按着:“你疼的时候会皱眉,手就放在这里轻轻在摁。”
      温述耸起肩:“已经习惯了。”
      季昭:“有什么感觉要说出来,哪里不舒服也要说出来。”

      “嗯,”温述仰头看他:“那你是什么感觉?”
      季昭俯下来,吻她眉心,声音颓唐低回:“以后不要让我看不见你。”
      温述一顿:“嗯。”
      季昭低眼凝她一会,捏捏她脸,起来穿衣服做饭。
      一阵风涌进来,便签纸上的胶水不牢固,被吹落地面。

      —

      温述和许澄没有在过年期间跟游客扎堆,在年后接近元宵时出门凑热闹。

      许澄好奇心强烈,拿手机拍老式屋顶上精美的嵌瓷,在骑楼古巷里晃荡时,她看见一家铺面玻璃窗上用红胶带贴着‘挽面’,要进去尝试。

      女老板用细线在她脸上来回摩擦,借此拔除脸部汗毛,初次尝试的许澄不适,疼得眼角带泪,急忙让老板停下。

      外面锣鼓喧天,长队伍在炸街,看得人热血沸腾。
      围堆的人太多,温述找不到许澄,被鞭炮炸响耳膜,在乌泱泱人群里像没头苍蝇。

      倏忽身后的背包带被拽住,她使劲迈腿往前走不动。
      一回头,季昭跟着位男生出现。
      对方显然是外地人,穿着挺括隆重的风衣,看见她打招呼,“你好,我是季昭朋友,孟志杰。”

      温述点头,仍是迷茫错愕的一张脸,季昭伸手摸摸她面颊,燥热的街头都有人穿短袖,而她却脸上发凉,是体温失感的躯体化症状。
      “没跟着你,刚巧遇上。”

      温述忙说:“不是,我找不到橙子。”
      许澄在队伍外面,正半跳高起来跟她挥手:“温述,我在这里。”
      他们又看了会,沿街闲逛,到了饭点在路边找了家店吃饭。

      小店简陋,不是网红店没什么人排队,正播放着时兴的方言歌,“无钱我个,早餐得飒风……”[1]
      孟志杰看着菜单,指着上面的特色菜问:“还有吗?”
      有点儿吵,老板娘在里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习惯性扬声回了句:“无。”
      孟志杰一脸可惜,“才到饭点就卖完了。”
      两个人鸡同鸭讲,温述不忍,低声做翻译:“有的,无就是有的意思。”

      一顿饭吃着,温述不怎么说话,他们问了,她才出声回答。
      孟志杰意犹未尽,兴冲冲想去他们家里做客,还自觉在路边买了盒甘草水果。

      季昭不让,“家里小不方便,你没订酒店?”
      孟志杰:“订是订了,我就是好奇,酒店就在附近,主要是没地方去,我坐一会就走了。”
      季昭低头问温述,她点了点头。

      打车回了小城,温述拿钥匙开门。
      孟志杰虽然性格自来熟,但有眼力见,看得出来温述性子很冷淡,一进门,也不敢乱看乱动,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温述不知道怎么聊天,让季昭陪着他朋友,自己到厨房间拿茶叶。
      以为温述是不自在,没多久,季昭开始下逐客令:“差不多时间了。”
      “你就那么嫌我,我还想你结婚的时候,我包个厚厚的红包呢。”他又压低声问:“那姑娘状态不好,是生病了?”
      季昭不耐:“要你管。”

      温述拿了茶叶出来,看见季好四仰八叉,在旁边翻敞着白白肚皮,像肚子困了在打滚。她没忍住,伸手握住猫尾巴。

      屋子小,孟志杰低头,在茶几下方的糖果盒子里看见那张单薄的纸。
      他疑窦问:“诶季昭,小李的症断书怎么在你这里?”

      手里的猫尾巴溜走,像一把握不住沙,从指缝中流散。温述停了一下,抬眼问:“你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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