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升》爱瓦尼

4、四

　　【第四章】

　　天一亮，应焰在厨房煎三明治。

　　谭洵扶着脑袋醒来，昏沉久久，他昨晚也就只喝了两杯红酒，那点数量不足以影响到他。他口干舌燥地拧开床头备好的水，喝尽一整瓶，起床进去浴室洗漱。
　　镜子中的他，下嘴唇干裂起皮。

　　应焰看他从楼上下来，“醒了？”

　　“嗯。有去火的药吗？我上火了。”

　　“我让人送来。”应焰洗手擦干，打了通电话。

　　“我看看。”应焰走过去，用手抬起谭洵的下巴，自己昨晚应该稍微控制一下，别用牙齿磕他的唇。

　　谭洵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大半杯，又从玻璃茶壶中添上。

　　应焰端来三明治跟热牛奶，“双倍芝士。”

　　“谢谢。”谭洵干巴巴地说。

　　应焰清楚，他还在生气他昨晚的决定。

　　“二哥约我去打猎。”应焰提起话题。

　　“哦。”谭洵神色淡定，咬着三明治。

　　“你得陪我一起。”应焰说，“除了你，我不敢把后背交给其他人，有血缘的也不行。”

　　“让杜克他们伪装成你的保镖陪你去。”

　　“他们有事做。我想你陪我去。”

　　“什么时候？”

　　“过两天。”

　　“到时候再说。”

　　应焰喝了口牛奶，说：“吃完饭，我们去大哥那里一趟，看望大嫂。”

　　谭洵开了半小时车，到达一处白色红瓦别墅。应焰下车前又问他：“你真不进去？”

　　“不去。”

　　昨天在家宴上见过的大嫂梁婉在客厅插花，旁边还有个哑巴妇人。

　　“大嫂。”应焰叫她。

　　“焰，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大嫂很意外，见他一个人，问：“你没带保镖吗？”

　　“他在车上等我。”应焰说：“我有事跟大嫂商量。”

　　大嫂支走在身旁伺候的妇人。

　　“大嫂需要尽快动身去国外，永远也不要再回来。”应焰开门见山。

　　“这么快吗？”梁婉放下手中的雕花茶杯。

　　应焰带有挑明事由的语气，“不愿意大嫂继续待在这个地方，沾惹上一些肮脏的事情。大哥的情况你清楚，但你没有告知过其他人，还帮着他一起隐瞒。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恩惠，剩余的，他需要自己去承担。他已经浪费了你多年的精力跟时间。大嫂该为自己活。”

　　“我需要在什么时候离开？”大嫂信任应焰，就好比信任他母亲一样。

　　“随时都可以。国外的一切我都处理好了。”

　　“谢谢你。”大嫂诚心感谢。

　　“是我该谢谢大嫂，你是家里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应焰笑着说。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应焰坐上来，谭洵问他，“现在回家？”

　　“去二哥家。”

　　“合着我今天一整天就是司机？”谭洵抬腕看了眼时间，应焰跟着他的视线一同落在他左腕处冰蓝色的百年灵手表上。谭洵不久前自己选的生日礼物，他买的单。

　　“叫你去里面喝茶吃点心，你说你脸皮薄不去，我又不好意思连吃带拿地给你揣两块点心出来。”

　　应恒跟钟兰居住的别墅比应升他们的高一层，建筑更显洋气，光在外表的奢靡程度就足以证明可见一斑。

　　谭洵说：“装饰真华丽，镶金了吧！”

　　应焰回：“他用白粉的交易收入打造而成的。”

　　二嫂从楼上下来，穿一身浅粉色旗袍，及腰的长发用两根簪子挽在一起。

　　“二嫂好。”应焰打招呼。

　　二嫂快步走下楼，手上戴的几只手镯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叮铃声，她说：“你二哥出门了，晚点才会回来。”

　　“我不找二哥，我找二嫂你。”

　　二嫂略感纳闷，而后让人去沏了两杯茶。

　　两人刚到家没一个小时，应恒气冲冲地从外面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持枪的保镖。怒气中烧的男人用质问的语气，“你去我家做什么？”

　　应焰坐在沙发上神清气爽地揪花苞朵，谭洵在开放式的厨房内煮应焰喜欢喝的土耳其咖啡，咖啡粉的粗细程度堪比面粉，黄铜锅中的液体逐渐沸腾。谭洵把搅拌勺放在水池内，又用滤纸过滤了一遍咖啡液，他不喜欢喝到最后看见沉淀在咖啡杯底部的咖啡渣，像隐藏的盲盒。他倒了两杯端给应焰跟应恒。

　　应焰抬抬下巴，“二哥也尝尝。”

　　应恒看向那杯咖啡，坐在沙发上，只喝了一口，苦不堪言。

　　“我就是去看看二嫂而已，顺带参观下你们的婚房。”应焰反问她：“你在担心什么？”

　　应恒蹙眉看着他，像是警告，“别惦记我的人。”

　　“二哥你很奇怪。”应焰笑着放下咖啡杯，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我以为以二哥出了名的专一程度不会做包养情人、养育私生子的行径，结果不是啊！怎么？你那个只要受夸奖就犯错的毛病这么多年了还没改掉呀？”

　　应恒拿过照片，上面是他养在其他别墅的情人跟私生子。

　　“你告诉她了？”应恒的面色愈加愤恨起来，照片在他手里变成一张张折纸。

　　“当然、没有。”

　　“条件？”

　　“都说了我只是去看看二嫂而已。她今天还问我，有没有认识的大陆朋友，帮她介绍几家中医院，她想去调养身体。”应焰重新端起咖啡杯，“我还以为我能有个名正言顺的小侄子或小侄女呢！”

　　“以后离她远点。”

　　“一家人总归是要熟稔起来的，爸爸也希望我们和平共处，不是吗？”

　　“你上次的提议，我同意。”应恒妥协道。

　　“好。具体情况我会让专人跟你对接。”

　　应恒走后，谭洵把他没喝完的那杯咖啡倒掉，而后坐在沙发上。

　　“你不喝点？”应焰问他。

　　“还是喝不惯。”

　　“一开始我也喝不惯，但在国外做客时喝了几次，觉得还不错。”

　　谭洵不理解应焰对此事的保密，如果换成他，他会选择告知女方，任他们的小家混乱。

　　“你为什么不告诉你二嫂？你二哥外面有人的事情？”

　　“我们兄弟的事不需要扯上其他无辜的人，二嫂并没有敌视我。”

　　“只是没有敌视你的原因？”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