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结果兴冲冲 ...
-
结果兴冲冲地去了厨房，却发现装满食物后的锡罐根本没人会动手密封。
安妮只好又急匆匆地返回书房，坐到书桌前，展开一张信纸。
羽毛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亲爱的父亲。”她写下这个更亲密的开头，“您送来的锡罐看上去很合适，我已经选定了它们。”
“不过当厨师装满食物后，我们才发现还需要专业工匠对它进行焊接密封。”安妮的笔尖在这里稍作停顿，“能否请您派那位工匠来基佑宫？他直接去厨房工作就好，我不会打扰他。”
落款处，她写下“您忠诚可爱的安妮”，然后等墨迹干透。
信件送出后不久，女管家芬奇夫人带着一个面生的女仆过来。
“殿下，她是花园里的邦妮，有件事您可能会感兴趣。”
邦妮紧张地行了个礼：“公主殿下，日安。我丈夫是个旅行商人，上个月在朴茨茅斯见到了海军商店在卖您的罐头。”
“他说，他想找玻璃厂家合作，专门生产您需要的玻璃罐。”邦妮停顿了下又马上补充，“还说要成立食品公司，做厨房里刚成功的那种浓汤宝。”
安妮听着，眨了眨眼睛，她不是很理解这个女仆说这些的原因。她丈夫想做什么，还需要特别来告诉她吗？
芬奇夫人适时地上前一步，低声解释。
“殿下，邦妮的丈夫是希望得到您的授权。不仅是专利使用权，还有您那些特殊食谱的秘方。这样一来，除了固定的专利费，您还能从售出的食物中获得利润分成。”
“这是被允许的吗？”安妮惊讶地问。
她很清楚王室成员不得经商的规定，先前能够登记专利，是她父亲给的奖赏。但后续的生产和销售都交由斯宾塞伯爵和皇家海军罐头厂负责，她不参与。
芬奇夫人当然知道这些，但她有自己的打算。
“殿下，授权他人使用秘方和经商是两回事，这就像您授权罐头厂使用您的专利一样。”女管家知道怎么说服小公主，“想想您的账单，这会让您更早还清债务，还让您有钱继续研究下去。”
“邦妮，把你丈夫后面的话告诉殿下。”
“殿下，我丈夫说，只要您同意，他就会把一半的利润交给您。”在芬奇夫人的催促下，邦妮只好继续说之前商量好的办法，“到时候您可以拿出一部分捐给慈善机构。”
捐给慈善机构这事，安妮知道，这是王室成员最正当、最体面的花钱方式。
这个念头让她脑海里闪过每天都在变长的账单，还有那组成本高昂的锡罐。如果账单能还清，如果锡罐能改进，她应该答应下来。
“我——”安妮差点就要点头，但几乎同时，被发现的后果就像一盆冷水浇下，让她瞬间清醒。
多年的王室教育让安妮知道，她就算是公主，也不能做不被允许的事。她和哥哥们不一样，他们分居，他们和情人住在一起，名声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我需要想一想。”可一位公主被爆出来经商，名誉就会彻底坏掉，“或许，我可以征求父亲同意。”
这句低语一出，无论是芬奇夫人还是女仆邦妮，都开始紧张。她们把呼吸放到最轻，唯恐这件事还没开始就再没有以后。
等到悄悄退出来，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汗。
“夫人，如果殿下把事情告诉了国王，我们会被驱逐吗？”来到无人的角落，邦妮一脸担忧。
“想想外面的罐头价格，想想那里面的利润！”芬奇夫人低喝，“就算公主不答应，这件事你丈夫就不做了吗？”
一想到海军商店卖2先令的土豆泥、3先令的柑橘罐，还有5先令的牛肉汤，她就一直为公主可惜。
对比下来，每罐一个半便士的专利费，什么时候才能还清账单？
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小公主居然还要犹豫！
“让你丈夫先行动起来，浓汤宝的制作方法厨房里都知道。如果公主一直不松口，那就先不在伦敦售卖。去朴茨茅斯，去利物浦，都可以。”
“等赚到了钱，你丈夫就不用常年在外面跑，你也可以不用当女仆。”芬奇夫人将声音压到最低。
闻言，邦妮脸上的担忧变成了憧憬，但随即又被不安取代。
“好了，别想那么多。没有公主点头，我们也能赚到钱。”女管家的语气缓和下来，“我们都是为了守护我们的家。”
如果不是自己丈夫近期染上了赌，输光了家里的财产，还要把只比小公主大一点的女儿押出去抵债，她也不想这么做。
女管家的薪水再体面，也填不上那个无底洞！
芬奇夫人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当她转过身时，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得体的沉稳。
“回去吧，有事我会找你。”
邦妮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并没有完全放心。她胆子不大，还是再回去跟丈夫商量一下。
另一边，收到信的乔治三世同意了派工匠去基佑宫的事，不过时间上要延缓几天。
“去告诉王后，这回去韦茅斯，把安妮也带上。”
安妮得知这个消息，是因为礼仪老师戈尔德史密斯夫人的到来。她每周过来一下午，其余时间待在白金汉府姐姐们的身边。
“殿下，这回去韦茅斯至少要住一个月。除了日常用品外，您还有什么要带的，请让芬奇夫人准备。”戈尔德史密斯夫人是少数从一开始就知道罐头礼物的人之一，但她没想到这会让国王陛下这么重视。
安妮小公主或许不知道自己的礼物在王室的影响，她却看得很清楚。送完礼物后的当天晚上，几位公爵就心动了，年长的公主们眼里也是羡慕。
然而真正让人坐不住的，还是斯宾塞伯爵7月份给出的账本。
皇家海军罐头厂首月收入近300英镑，扣除了约100英镑的各项成本后，利润几乎来到了200英镑！
这个金额对王室成员来说并不大，但回报却令人眼红。
就像是斯宾塞伯爵说的那样，这才是第一个月，才卖出去了2000罐出头！
要是以后每个月海军固定要1000套，商店再卖出去1000罐，最低的月利润也会突破300英镑。
等往来英格兰各港口的商船也开始采购罐头，戈尔德史密斯夫人都不敢想象这将会是一笔多大的交易！
而将罐头带到国王面前的小公主，此刻却只考虑自己的第一次旅程都要带上什么。
基佑宫的厨师必须要带上，这样安妮就能在韦茅斯继续让人试验其他口味的浓汤宝。如果成功了，她就能拿着这个成果去告诉父亲。
到时候再提授权的事，父亲同意的可能性总会大一些。
几天后，基佑宫的马车缓缓汇入前往韦茅斯的王室车队。刚要重新起步，安妮就被叫到前面国王和王后共同乘坐的专属马车上。
“父亲，母亲，日安。”才坐稳，她就亲昵地挽住了夏洛特王后的手。
乔治三世看着小女儿，眼中带着笑。
“听说，你把基佑宫的整个厨房都搬来了？”
“父亲，哪有整个，只是一个厨师和他的两个学徒。”安妮眨了一下眼睛，否认了父亲的夸张说法，“再说了，我可不是因为自己贪吃才带上的。父亲，说不定到了韦茅斯后，您又可以收到我的惊喜了！”
之前浓汤宝成功的事情，她还没说。
“哦，这回又是什么？”国王一听，果然来了兴致。
“父亲，我还不能说。”安妮做了个捂嘴的动作，“但一旦成功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好，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乔治三世靠坐在位置上，对这趟出行有了更多的期待。
他的小安妮已经帮了很大的忙，听斯宾塞伯爵说，罐头厂的销量本月增长很明显，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又夸了两句，车厢内安静了下来，安妮也慢慢坐直了身体。
今天的马车可以很容易就看到外面，但她这会儿根本没注意路上的风景。这几天在基佑宫，她想了很多，有一件事现在正好可以提出来。
“父亲，还有一件事。”安妮不再迟疑，“我现在每个月都能拿到专利费了，等我还清账单后，我能从每罐一个半便士中拿出半个便士来吗？”
“半个便士？”国王的目光再次回到小女儿身上，“你想用来做什么？做新裙子，还是首饰？”就算是，这也没什么。
乔治三世没发现，他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爱。
“不，父亲。”安妮的神情变得认真，声音却轻了下去，“我最近才知道出海很辛苦，有些水手出去了就回不来。所以我想拿出很多个半便士，去帮助几个没了水手的家庭。”
“我知道这笔钱不会多，但我还是想试试。”
安妮继续说服自己面前的父亲：“您看，这些钱都是靠罐头带来的。之后再用这部分收益去帮助无法回家的水手们的家人，父亲，我觉得是一件应该的事。”
“我的安妮，你总是让我惊讶。”乔治三世听完，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他无声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无论是之前带来罐头的惊喜，还是现在她想帮助水手家人的想法，他的小安妮总是让人感到意外。
“王后，你怎么看？”国王问一直沉默陪伴在旁的妻子。
夏洛特王后握住安妮的手，眼中满是欣慰。
“我们的安妮拥有一颗充满善意和同情的心，就像她说的，这是一件应该做的事。既然是应该做的事，我当然要支持。”
“好。”国王也同意，“那么王后，就请你来引导我们的安妮。等她攒够了钱，再由你协助她，将这份心意传递下去。”
这件事既能满足女儿，又能让王室得到好名声，他没有理由反对。
“谢谢父亲！也谢谢母亲！”成功了，安妮努力压住脸上的笑，不让自己太开心。
她开心了，其他马车里的人却不太高兴。
克拉伦斯公爵皱着眉，想的还是出发前管家递给他的新账单。
现在才进入9月，他的2万英镑年金在年初还了去年的账单后，仅剩下的那些也早就用完。
之后的开支，全靠他演员情人的演出收入补贴。
然而现在家里的第四个孩子很快就要出生，对方的演出减少，账单却在不断加长。
他向父亲再次提出增加年金，又被拒绝了。
克拉伦斯公爵看向前面的马车，或许等到了韦茅斯后，他可以和小安妮谈谈她的罐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